《画中仙》应镜水

44、第 44 章 “你真不吃

　　“你真不吃？”
　　“不、吃。”江黎用被褥捂着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饿吗？”
　　“不……”话还没出口，江黎就听见了自己那不争气的肚子咕了一声，那个尾音还特别长。
　　还好隔着厚厚的被褥洛渊听不见，不然她的真要跳窗了。
　　他们俩已经僵持在这里很久了。
　　江黎还是害羞，那可是灵修啊！在他们修道人士的眼里，灵修比人界的那什么还要严重好吗？
　　心海里的东西都被他看光了，哪里还有一点秘密可言，跟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区别。

　　呜呜呜~她被看光了，哪里都被看光了。

　　洛渊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埋进被褥里的江黎，低叹了口气，放下碗筷，低声道：“我出去一趟，你……”他停了一下，语速极快地叮嘱道：“你饿了，记得吃饭。”
　　关门声响起，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江黎才忍不住蹑手蹑脚地挪到案桌上，端起瓷碗喝了口热汤。

　　洛渊走出他二人居住的殿宇，闪身到殿外的窗台上，看见江黎正小口小口地嘬着汤勺里的粥，眼角不不自觉地往上扬，视线下移，瞧见她的赤足，眉头皱起，又不穿鞋，总是这样。
　　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督促她把鞋穿上，进去，怕她尴尬不自在，不进去，看她这样，他又难受。
　　在这思考的间隙，洛渊敏锐地觉察到殿外来了人，听脚步声，应该是碧游宫内的侍女，连忙闪身至外头。
　　那侍女见来人是他，忙躬身行礼道：“洛仙友，我们仙尊已经出关，晚间诚邀诸位出席宴会。”
　　“好，有劳。”他的心思现在完全不在这上面，随口应付道。

　　转身往殿内去，算算时间，他现在回去，江黎应该吃得差不多了。
　　果然，隔着窗往里看，她已经穿戴好衣物，捧着脸耷拉着眉，靠在案桌上一副满是苦恼的样子。
　　“旭华出关了。”
　　他的声音这么突然地在静谧的空间里炸开，吓了江黎一跳，她慌忙起身，低着头捏着裙边盯着地上的瓷砖，许久后，才从洛渊的话里回过味来，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不用呆在这里了。”
　　洛渊没有直接回答她问的话，转而说道晚上去参加宴会的事情，江黎嗯嗯啊啊地点头，满心满眼都是即将离开碧游宫的雀跃。

　　江黎与洛渊照旧每次都是最晚到的，就这还是江黎催促了他好久，他才老大不情愿来的，美其名曰：“你见过一个神去恭迎一个仙出关吗？”
　　江黎被他气得舌头打结，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摆神尊的谱。
　　到仙遐殿洛渊对江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旭华从前不长这样。”
　　江黎忍不住扶额，给了他一个眼神，道：“敢问你说的从前是多久之前？”
　　洛渊皱着眉想了想，认真道：“也就大概在万年前吧！”
　　也就！这个词用得好啊！果然活得久时间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单纯的数字而已，并无什么特别大的意义。
　　江黎都不知道该夸他好还是该怼他好。
　　她真想十分不给面子地跟他说，大哥，人家是从一介凡人修成的仙，和你一个天生地养的神能比嘛！
　　江黎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趁机转移话题道：“那他以前长什么样？”
　　洛渊想也不想，就说：“太久了，不记得了，反正不长这样。”

　　大概是察觉到江黎的无语，他多加了一句：“那时候他师父远晗还没死，我记得他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没想到岁月不饶人，一晃眼竟成了这幅样子。”话语里的嫌弃溢于言表。
　　江黎抬眼看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旭华道人，确实变化很大，戳了戳洛渊的胳膊，捂着嘴咳了一声，道：“变化、确实有点大，当年师父带我来时他还不是这满头白发的样子。”
　　“是吗？”洛渊眯着眼，看着举杯与众人共饮的旭华，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洛渊在想到底是什么能够让修为已臻金仙的人在短短百年之内变成这幅模样。
　　是修炼之时出了什么岔子，还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部下了什么法阵，又或者，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禁术，才变成这幅鬼样子。
　　修道之人都是有气数的，可洛渊看了半天竟看不出他的气数，可观他整体面容却属实不似修为还能够再进一步的样子。

　　一场宴会，有旭华仙人的压阵，一群人总不似前两回那样只顾敦伦玩乐，整体氛围还算正常。
　　昭月伸手去扶旭华道人的时候，江黎无意间瞥见了两人的手腕上有一抹淡淡的形如花瓣的图案，颜色很淡，只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二人的衣袖给遮住了。
　　出了仙遐殿，回去的路上江黎脑海里总是反反复复不停浮现那个淡淡的印记，心中猜测了许久，总是感觉不妥。

　　“神尊大驾，是旭华有失远迎了。”不知何时，旭华仙人突然出现在他二人面前，面对着洛渊，躬身拜了三拜，行了个大礼。
　　“适才，人多眼杂，小辈惶恐，深怕……”
　　“行了，场面话少说一点儿，听得本尊心烦，你既挑这个时候来，想必也不用本尊教你如何做事了。”洛渊冷眼打断他的话。
　　“是，那旭华就此告退。”

　　忙活了这么个把时辰，江黎一见到床就像狗见到了骨头，兴奋地往上奔，就差被把床时刻背在身上了。
　　哦，也不能这么说，她储物袋里其实是有一张小榻的。

　　江黎正闭目养神，闭着的双眼忽然感觉到了一片阴影的到来，睁开眼，是洛渊，他就在站在床边，平静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江黎总是不自觉地想到灵修的事，脸热不已，总是没办法用平常的心态面对他。
　　眼睛到处飘，就是不敢看他，直到洛渊开口说道：“你觉不觉得旭华哪里有点怪怪的。”
　　“有！”江黎十分肯定地点头。
　　她把刚刚看到昭月和旭华仙人手腕上的印记跟洛渊说了，然后又问道：“那个是道侣之间的神魂印记吗？”
　　洛渊摇摇头，沉吟道：“道侣印记不是这样的。按照你说的，极有可能是……”
　　“是什么？”江黎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求知若渴。
　　“你知道三生花吗？”
　　江黎点头。
　　一种生长在忘川旁的花，茎叶长，花瓣为明黄色，尖头处泛着淡淡的蓝紫色。寓意为天长地久的爱情，三生意为前世、今生与后世。
　　传闻中有情人共同殉情后，若是能够在忘川见到此花，投胎后的生生世世都能够一直在一起。
　　“这跟三生花有什么关系？”江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洛渊坐下，指节敲打着膝盖，语气淡淡，复述着久远的往事，“在仙魔大战前，远晗曾邀请我与……”他并不想提起那两人，值得囫囵地带过去，道：“我与其他二位真神一同来到蓬莱，参加旭华与他的结发妻子挽月宗宗主的女儿月晴的定亲礼。只是那月晴天生神魂不全，毫无修炼天赋，不久后便逝世了。”
　　“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蓬莱送给挽月宗的聘礼中就有一朵三生花。”
　　江黎又犯迷糊了，“送聘礼就送聘礼，关三生花什么事啊？”
　　洛渊扭头凑近，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好笑道：“若非用情至深，如何会以三生花为聘？”
　　“如今想来，一切原都是有深意的。”

　　江黎扒拉掉他在她脸上作乱的手，不让他动，顺着话头往下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昭月极有可能是那个那个挽月宗宗主的女儿月晴的转世？”
　　洛渊的眼皮跳了好几下，他反手按住她的头，看了看，道：“你这都是哪里看的话本，我不是都给你烧了吗？”
　　“哼！”江黎冷哼，笑话，她看的话呢可不止洛渊烧的那几本。

　　“你知不知道天生缺少神魂的人是无法转世的，即使侥幸获得转世，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早夭。”
　　得知这个答案的江黎微张着唇，直愣愣地看向洛渊，有点懵，所以，她猜错了？
　　洛渊合上她的唇，接着说道：“像她那样的人，死后神魂会匀给另外一些神魂不是那么稳固的人，由此弥补他们本身的缺憾或不适。”
　　“所以……”江黎有点不确定，但还是大胆地猜测道：“你的意思是，旭华仙人极有可能是在用大海捞针这个办法来聚集月晴的神魂？”
　　洛渊看着她，迟疑地点了点头，“道理上讲，差不多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那他……”能成功吗？江黎想问。
　　洛渊想到旭华那副样子，难得中肯地说道：“看样子，似乎是差不多了。”
　　江黎听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都是什么魔幻的事啊！
　　望着她震惊不已的样子，洛渊少见地安慰道：“放心，还没这么快！想要成功，没这么容易。”
　　“哦。”等等，讲了半天还是没跟她讲那个印记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