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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一转眼的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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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的功夫洛渊已经没了身影,江黎提着裙角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回走,一路小跑,穿过长长的走廊,才终于瞥见他玄色的身影。
他忽然停下脚步站在假山旁,声音不高不低,“还不快跟上!”
“哦!马上!”江黎快速地追上。
洛渊双手抱胸,臭着一张脸。
江黎侧头觑了他一眼,安慰道:“别不高兴了,你这么厉害,也不差狐女一个替你办事的人呀!”
洛渊迎着月光看向她,神色清明,“我并不在乎她做什么。”
“那脸还这么臭!”江黎哼哼唧唧,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洛渊摁了摁眉心,无奈道:“任是谁被耍了都不会开心的。”
“她事先隐瞒我未渡劫成功的事,现在又要用我费力救的命去换另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的命。”
洛渊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咬牙切齿,“她怎么死都可以,但她欺骗我,不行。”
江黎还从没见过他生气,双颊紧绷,眉尾上挑,眼神像淬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好了,我知道了,别生气了。”江黎握住他冰凉的指尖,低着头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你不是说各人都有各人的造化吗?事情既然已经无法更改,不如顺其自然好了。”
她扬起脸,笑得像一个福娃娃,很喜庆,洛渊看着这张脸,生不起气来,回握住她的手,淡淡地嗯了一声。
随后,就听见她说:“不要生气,不要担心,明天太阳依旧升起呀!”
洛渊忍俊不禁,弯了弯嘴角,眼里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认命地点点头,附和着她说的话。
回到居住的殿宇,前头那伙人的宴会似乎才散场,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走在宫道上,大老远地都能听见他们的调笑声。
江黎杵着脸打着瞌睡,外面太吵,导致她每次到快要睡着的时候,总会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
洛渊原本坐在窗边修复阵法,察觉她的不适抬起手就要让那些人闭嘴,好在江黎眼尖发现地快,急忙过去抱住他的手,制止了他想要接下去的动作。
她怕洛渊‘贼心不死’还要动手,干脆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枕在脸颊下继续打瞌睡。
洛渊收了手里在做的事,盯着蜷缩在他身边的某人,外边嚎叫声此起彼伏,这里却像月宫里的幽谷,寂静里还涵盖着那么一丝的旖旎与缱惓,让他欲罢不能。
他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发别到耳后,一点点一点点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庞,仿佛要把这张脸描摹下来烙印进心底。
他望着天际逐渐西沉的月亮,低喃道,“一万年很久,也不久,要是留给我的时间再多一点就好了。”
夜凉如水,入了秋的天气,夜晚寒气深重,江黎瑟缩着身子往洛渊怀里钻,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秋风扫落叶,晚风徐徐拂过窗口,将案桌上的烛火熄灭,留下一室寂静。
洛渊轻巧地勾着手指,将屋内的窗户关上,这一刻,他不想理外面的任何纷扰,他只想和她呆着,想好好再看一看她。
随身仙府里,江黎种的月季长势大好,这里没有四季,温度宜人,花开不败。
可惜她现在没醒,不然一定很欢喜。
他把她放到床榻上,想抽回手給她该上被子,不料她紧攥着就是不肯松,拧着秀气的眉,好像做了很不好的梦。
他尝试着像在清云宗她做梦时的样子,指尖轻点一下她的额,把她从梦境里带出来,不料反被她拽进心海。
洛渊在掉落下来的途中不是没想过挣扎,可是他修为太强,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即有可能让她百年的修为化为乌有,他不敢赌。
江黎的心海里有一座开满了月季的岛,这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菩提树下的秋千,湛蓝的天空,以及一个模样温馨的小茅屋。
这或许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吧,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修仙界优胜劣汰的强势规矩。
洛渊转了一圈,却始终没有在这里找到她的身影。
他闭上双眼,尝试着去感受这里一草一木的呼吸和律动,感受属于江黎气味与痕迹。
耳边开始有了风声,还伴着树叶的沙沙声,她的声音也越来越近,洛渊睁开双眼,寻找她的身影。
忽然,风卷云涌,一声惊雷响起,记忆很久远,却如同永不结痂的伤口叫他不曾忘却,那个在暴风眼中代替他赴死的人是江黎。
耳边不停地有一个声音在说:“快去救她啊!你想让当年的悲剧再发生一次吗?你不是说再也不会让她受伤的吗?难道这些都只是说说而已?”
见洛渊依旧不为所动,那个声音急躁地咆哮道:“洛渊,你也不过如此!嘴里口口声声说着不舍,却不愿意对她伸出援助之手。”
“你看啊……”
那个声音忽然降低了语调,变得温柔,它一点点,耐心地,指引着他,“你听,仔细听,听见了吗?”
“她在说‘洛渊,救我!’‘你怎么能这样看着我去死呢!’你听见了吗?”
洛渊颤抖着身子,紧握双拳,额角冒着青筋,冷汗频出,“够了!”他朝着那个一直捣乱的声音怒吼着。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克制地说道:“她不会,这样。”
她那么胆小怕死的人,却偏偏是一个受了伤都能忍着不吭声的人。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说怪他不去救她的话。
计划失败,那个声音消失了。
可洛渊却一点都不好,他好难受,仿佛如鲠在喉,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地绞磨着他的血肉,痛不欲生,又酣畅淋漓。
如果可以换回她,他可以死的。
他已经活得够久了,什么人世繁华于他而言都是过眼云烟。
洛渊转身奔向她的岛,撞开茅屋的门,江黎此刻就躺在那张由简陋的模板拼凑而成的床上。
他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揽着她的腰,把额抵在她额是上,神魂交融,足够修复她灵体的伤了。
江黎现在很难受,好像整个人放在火上烤,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整个人放在寒冰洞里晾着,这感觉实在太极端,浑身的经脉都在发颤,又舒服又难耐,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同时在啃噬着她的血肉。
她已经忘了呼吸,忘了一切,像一条上了岸的鱼,试图通过拼命地挣扎来匀出一口喘息之气,但很快,她又被摁了回去,沉溺入河底,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们十指紧扣,仿佛融为一体,她就在他怀里,湿着发,累得连根手指都懒得动,唯独那双眼睛带着潋滟水光,眼周红彤彤的,像一朵盛放的桃花。
江黎想推开他,可只稍微一动作那股浑身痉挛的感觉就会席卷全身,那股后颈一直遗留在她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里。只能羞赧地抱着洛渊劲瘦的腰,蜷缩着脚趾,忍耐着这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个姿势洛渊实在不大舒服,他撑着床榻想要挪一下身子,便听见江黎闷哼了一声,随后垂眼一看,因为害羞,她把脸埋进他的臂弯,她的身子也已经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洛渊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好。轻拍着她瘦削的肩膀语气略微生硬地说道:“小心闷坏了,我不笑话你。”
江黎一点都不想听他讲话,大哥,这是笑话不笑话的事吗?
“你……”他还要说,江黎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涨红着脸,完全没有一点威慑力地瞪着他,磕磕巴巴道:“你、你不、不许再说话。”
“我累了,要睡觉。”她别扭地扭过头,拉过旁边的被褥把自己裹成一筒状,背对着他不说话。
洛渊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强势地把被子摊开,和她挤在同一个被窝里,温热的呼吸毫无预兆地钻进江黎的耳朵里,他说:“嗯,我也很累。”
江黎又被他闹了个大红脸,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江黎暴躁得睡不着,转过身,使劲地挥着拳头在空气里来回。
眼看着拳头就要碰到他的脸颊了,江黎再及时收住,忍住了没有往下送。
身后的人似乎觉察到她的躁动,一把勾住她的手掌,自然地抱着她入睡,还顺带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的发。
他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足够让江黎的心怦怦直跳,江黎分不出思绪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她真的很累,那个奇怪的梦,和刚刚莫名其妙和洛渊发生的事都让她倍感疲惫。
她在逃避,逃避即将到来的事情。
她有预感,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