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应镜水

42、第 42 章 江黎和洛渊

　　江黎和洛渊是最后到的，出乎意料的是，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竟然是昭月公主，见到江黎时，她就非常热络地过来挽起她的手，柔声道：“江姑娘来啦！”
　　江黎有点懵，一时半会儿还无法适应她的热情，客气地点了点头。
　　她朝从宫道上走来的一位弟子招手道：“临沭，麻烦送二位前往入住的殿宇。”
　　“是，夫人。”

　　江黎看了来人一眼，默默在心里念道：“临沭！总觉得有那么点耳熟。”
　　“江师妹，就是这儿了。”
　　他这么一说儿，江黎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是旭华仙人的徒弟，当年她跟着清闲道人来蓬莱的时候带他们去仙遐殿的人就是他。
　　江黎眼前一亮，笑道：“没想到临沭师兄变化如此之大，我都差点儿没认出来。”
　　临沭剑眉星目，只是眼里好像藏着一股忧伤之色，他抿着唇淡笑了一声，：“哪里，江师妹变化也很大。”
　　三人你来我往客套地恭维了几句，临沭便作揖告辞。

　　“他是旭华的第几个弟子？”洛渊忽然发问。
　　江黎想了想，“嗯……我听说啊，听说，也不清楚真假的。”
　　“师父当年和我提过一嘴，说虽然大家都叫临沭二师兄，但事实上临沭是旭华仙人的第三个弟子，他前面还有一个大师姐和二师兄。”
　　“但不知是何缘由，二师兄在一次外出历练的途中亡故后，便由临沭顶了二师兄的位置，至于大师姐，好像也是在那时忽然消失不见的，不过旭华仙人对外称是她患了一种什么伤病，要静养。”
　　洛渊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所以，你的意思是整个碧游宫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
　　江黎点点头，又摇摇头，踮着脚尖，凑近他耳边轻声道：“不一定，别人或许不知，旭华仙人却未必。”
　　“师父说，从前旭华仙人最宠爱的就是那位大师姐，对旁的弟子都不怎么上心。”

　　洛渊双眸定定地看着她，似是在问“你确定？”
　　江黎肯定地点点头，她师父除了炼丹是一把好手，八卦是非也是一流，绝对不会对她说没有依据的事。

　　“你知道那二师姐是何模样吗？”
　　江黎摇摇头，后面接了一句，“不过，临沭应该知道。”
　　说到这里，江黎忽然想起了昭月公主，忽然想起了人界话本里‘宛宛类卿’的故事，眼睛亮闪闪地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地拽着洛渊的衣袖，道：“你说，旭华仙人多年来身边都不曾有过什么红粉佳人，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昭月公主长得很像某人，才让他破例收下的？”
　　洛渊不客气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好笑道：“两族联姻，可不是这样简单的，你也不要小瞧了昭月公主，她虽是一介女流，却是在阿修罗那样炼狱般的部族长大的，哪里会不晓得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纵使旭华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你口中的那个大师姐呢？她又该何去何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他们各自都心怀鬼胎，无论是如今接二连三消失的人还是你口中莫名死去和失踪的二师兄和大师姐，都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发生的事情。”

　　“那、那如果昭月公主来找我怎么办？”江黎问道。
　　“随便找个由头应付过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洛渊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一连过了两天，江黎也没看哪里不妥来，原本以为进了碧游宫就不会让出去，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的，上午辰时至下午申时都是被允许外出的。
　　可是，这样让他们住进碧游宫的意义又在哪里呢？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另外那一波人，日日在碧游宫内夜夜笙歌，眼前的纸醉金迷乱了眼，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依旧处在危险之中。
　　江黎百无聊赖地坐在席上，嘴里叼着一瓣橘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觥筹交错的人，一曲奏毕，一群舞姬紧接着上来表演节目。
　　江黎已经临近暴躁的边缘，有这闲工夫，她宁愿躺在床上，这样对她来说更舒服。
　　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走人。
　　进入鼻腔的那股味道，好熟悉，她又再吸了吸鼻子，使劲嗅了两口，她站起来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那张妖媚的熟悉面孔。
　　那股香味弥漫在空气之中，越来越浓烈，底下几个道心不稳，涨红着脸到处在席间乱窜，嘴里念念有词“美人！哈哈，好美的人~”
　　还有几个脚下不稳的，直接醉倒在地上，搂着酒壶又抱又亲，简直没眼看。
　　江黎转了一圈回到原地，与洛渊四目相对，只见他轻笑着放下酒杯，下一秒，他们人已经在碧游宫的后花园里了。
　　一起的还有狐女，她穿着舞女的衣裳，戴着头巾，只露出一双勾人的媚眼，露出一截莹白的腰肢，在月下美得惊人。
　　她还没来得及表示再次看见江黎的高兴，就在跪到了洛渊面前，垂着头低若蚊吟地嗫嚅道：“神尊。”
　　洛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感情，冷淡地说道：“你那个小情人在这里？”
　　狐女被戳中心事，惊慌得没敢说话，绞着手指，眼底一片慌乱。

　　“他是谁？”洛渊问得直接。
　　“他、他……”狐女低着头，硬是没有说上来。
　　江黎站在一旁看得着急，真想替她说了。
　　洛渊轻抬指尖，将她半悬在空中，语气闲适地说道：“看来你还是没能忘得了他。”
　　他停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办法，你说我把这整个碧游宫内的弟子放在一起，一个一个杀怎么样？”
　　“杀到你说为止，如果你还是不说，那么我只能把你也杀了。”
　　“怎么样？白漪。”
　　“神尊，求您不要~不要……”她苦苦哀求，眼里含泪。

　　江黎慌得不行，却又不好上前劝阻，她摸不清洛渊的态度，怕自己上去万一惹怒了他，狐女真的小命不保。
　　“嗖”的一声，一只暗箭袭来，来人站在远处，高喊道：“谁？”
　　洛渊面不改色地收了灵力，狐女径直掉落在草坪上，他接着转身不动声色地信口胡诌道：“无事，是我错认了人。”
　　江黎配合着他演全戏，扶着受了伤的狐女，低声道：“实在抱歉，姑娘，是我们认错了人，误伤你了。”
　　说着，江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回元丹快速地塞进她掌心里。

　　那人从阴影里出来，江黎才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是临沭，见是江黎他们，他连忙走近作揖道：“原来是江师妹和洛渊仙长，是在下唐突了。”
　　江黎摆摆手，正要说话，不料洛渊已经开口“无碍。”
　　他抬眼正好往狐女身上看了一眼，出声道：“这位姑娘可无碍？”
　　狐女直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许久后，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道：“无碍，多谢公子记挂。”

　　临沭走后。洛渊负手而立，轻瞥了一眼魂不守舍的狐女，哂笑道：“为了他，值得吗？他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江黎要是到现在还不明白，就真的是傻子了。
　　狐女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摘下头上的纱巾，抬手狼狈地擦干脸上的泪，苦笑道：“让神尊和江姑娘见笑了。”
　　只字不提他，眼里却写满了他。

　　“你的修为又降了，撑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千里迢迢长途跋涉地跑到蓬莱不会只是为了见他这么简单吧！”洛渊神色淡淡，说的话却像一只正中靶心的箭，不容她逃避。
　　狐女面对着他，重新跪好，恭敬地说道：“神尊英明。”
　　“接着说。”
　　“奴家从妖界万事通那里打探到当年他要救的人正是旭华仙人的大弟子也就是他的大师姐映华。”
　　“万事通说映华与临沭的二师兄临晔两情相悦，后由于旭华仙人从中阻止导致临晔出走，没想到这次分别对她二人来说便是天人永隔。映华为了重新见到临晔以自身血脉通身灵力为祭引动回魂阵，可阵法行到一半时被旭华仙人发觉，被迫中止。”
　　江黎是个好听众，非常好学地问道：“回魂阵是什么？也是上古法阵吗？”
　　“不是，是冥界的邪修创造的，它真正的用法是一命换一命，即用自己的魂魄去换取自己在乎的人的魂魄。与其说是阵法，倒不如说它其实是一个交易。”洛渊冷静地同江黎解释。
　　江黎点点头，看向狐女接着说道：“然后呢？还有什么？”
　　“万事通说，可能映华还没有死，她被旭华仙人秘密养在碧游宫内，所以，我、我想……”
　　“你想找到她，然后用自己的九尾治好她，想让你的小情人临沭记起你。”洛渊冷淡地将她欲言又止的话说完。

　　江黎下意识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狐女，她没有反驳，相当于默认。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时候她站在哪一方都不对，一方面，她和洛渊一样觉得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毕生修为不值得，另一方面，临沭他，不像是始乱终弃的人。可他偏偏又忘了她。
　　这根本是一个打不开的死结。
　　“值得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做了这么多之后，他还是没能记起你你该怎么办？”江黎看着她，不忍道。

　　狐女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她摇了摇头，“我尽力了，结果不好，我也认，没什么好后悔的。”
　　说完，她朝着洛渊的方向虔诚地磕了一个头，道：“是奴家辜负了神尊的厚望和帮助。白漪无以回报，奴家已吩咐族人，日后神尊若是有需要，我族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洛渊背对着她，甩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江黎见状，低声对狐女说了声：“我给你丹药记得吃。”连忙跟上洛渊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