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应镜水

39、第 39 章 在真正遇见

　　在真正遇见常宁他们之前，江黎与洛渊前往蓬莱秘境的途中先遇见了那位曾经在阿修罗族街头惊鸿一瞥的昭月公主。
　　江黎一把抓过洛渊的衣袖，嘴里直喊着“看那儿，快看，那儿！”
　　“那不是那个阿修罗的昭月公主吗？”
　　洛渊轻瞥了一眼，配合地敷衍道：“嗯，看见了。”
　　“她怎么会在这儿？”
　　“和亲呗！”他不痛不痒地回应道。
　　得到这个答案的江黎闭嘴了，差点忘了，阿修罗族资源匮乏，通过和亲交换资源是常规操作，这个就跟各大门每隔几百年都会互通姻亲一样，都是为了巩固各自的地位。
　　不过相比起来还是这个公主惨，她记得蓬莱岛岛主至少上千岁了，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开始了。”洛渊目光凛冽地盯着开启秘境的崖壁，带着她在转瞬之间平移到云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底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江黎看见了冷眼站在高台上看热闹的常洛和常宁，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不去看他们。
　　队伍排得很长，从江黎角度往下看，队伍里的人脸上都带着雀跃的神情，满心的期待藏也藏不住。他们还不知道进去之后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一心想得到大造化，幻想成为整个修仙界万众瞩目的新星，得到大众的认可。
　　看了这么一会儿，还没有一个人被秘境选中，前面离去的人垂头丧气，后头即将轮到的人脸上也神色戚戚，又紧张又期待。

　　江黎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洛渊，却发现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冷得她心头一惊，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怎、怎么了？”
　　“啊！救命啊~救……”突如起来的呼救声搅动了人群的恐慌，江黎慌忙回头，发现好好的人不知为何凭空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秘境里忽然传出强烈的震感，似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如同野兽一般张开血盆大口暴风吸入站在秘境前的人，江黎站在云端上都能感受强大的吸力和风声，抱紧洛渊的腰，艰难地张开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洛渊伸出一只手臂揽过江黎的肩，神色晦暗不明地瞧着底下乱成一锅粥，各自逃窜的人群，抽出另外一只手结下法印，中断了秘境疯狂吞噬人的动作，转身带着江黎离去。
　　下地的瞬间江黎的腿都还是软的，双臂依然紧紧地锁着洛渊的胳膊，明明吓得不轻，还是逞强抖着嘴唇问洛渊：“刚刚，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洛渊摩挲着指尖，眼神幽暗，淡淡道：“要变天了。”

　　他的话音刚落，天上就打起了滚滚天雷，海浪一浪高过一浪，豆大的雨滴“哗哗哗”地就往身上砸，江黎慌忙拉着他跑到一处茶舍下躲雨。
　　茶舍的老板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江黎花了三块灵石要了一壶茶。
　　两杯茶下肚，身体暖和了不少，只是雨却吓得越发的大了，隔着雨帘往外望，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街道上的行人顷刻之间都四散得差不多了。
　　老爷爷半蹲着身子在用火钳拨弄着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老板，来壶茶！”外头一阵清亮的女声响起，江黎循着声音扭过头去看，是常宁。
　　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江黎顿时松了口气。

　　常宁目不斜视地走到邻桌洛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闲适地与老板闲话，喝茶的动作不紧不慢，但实则却是随时都在观察着江黎这一桌的一举一动。
　　洛渊用食指指腹优雅地拨弄着瓷碗的外壁，轻嗤了一声，目光锐利如刀，震碎了常宁手里握着的瓷碗。
　　滚烫的热水烫红了她的手，疼得她脸色煞白，扭头目光狠厉地怒瞪着江黎，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江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表示有点儿蒙，她好像没有招她吧。
　　倒是洛渊，语气慵懒随意地说道：“眼睛不想要可以挖了。”

　　常宁跟随常洛这么多年，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可此时面对洛渊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捏紧手心，扔下五颗灵石头也不回地冲进大雨里。
　　老板还在身后喊着：“姑娘给多了。”
　　江黎接话道：“无碍，老板，她不差这点钱儿，您就安心收下好了。”

　　半个时辰后，这场雨总算消停了。
　　等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门外已经贴上了告示，江黎大致瞧了一眼，一字没提上午发生的恐慌事件，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最近有歹人出没，无事不要外出。
　　意料之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最后知道的永远都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恐怕天下早已大乱了。

　　常宁回去的时候，常洛正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擦拭着手里的阵法笔，她把受伤的手藏在背后，走近低声喊了一声：“大师兄。”
　　常洛沉默着没有回话，依然专心致志地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就在常宁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离去时，他出声叫住她，语气淡淡道：“手伸出来。”
　　常宁下意识地想把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递过去，常洛却早已看穿她的动作，冷声道：“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是哪只手受了伤。”
　　她咬着唇，闭上眼认命地递出那只受伤的手，等待着大师兄的审视。
　　常洛用指尖摁了摁她掌心处被烫得发红的地方，问道：“疼不疼？”
　　常宁紧绷着脸，没敢答话，只听他冷冷淡淡地接着说道：“这次他没要你的命算你运气好，下一次……”他阴鸷地盯着她手上的伤，轻笑出声，“没有下一次。”
　　“去上药吧！”他神色冷然地吩咐道。
　　常宁不敢再说话，声若蚊蝇地低吟道：“是。”

　　江黎还在为刚刚在茶舍的事情津津乐道，就差没把常宁脸上竖了几根汗毛说出来了，洛渊不耐地挑着眉捏住她喋喋不休的唇，凉凉地看着她，实在不理解，无奈道：“看她吃瘪就这么这么开心？”
　　江黎疯狂点头，费劲地掰开洛渊的手，朗声道：“开心。”
　　“看来她对你很不好。”洛渊得出结论。
　　江黎仰着头，想了想，道：“就那样吧，哪里不看菜下碟，她只是心有不甘罢了，所以拼命找存在感。”
　　回想当初，顺利筑基后，她的修为忽然止步不前，常洛不知道从哪里把常宁带了回来，美其名曰：“为了不让师叔的衣钵无人继承，特地再找了个天赋超绝的弟子。”
　　哪成想师父根本不吃这一套，无论师伯他们怎么游说就是说不通，无奈之下，常宁就拜了大师伯为师。虽说如此，但其实，真正负责教常宁的人却是大师兄。
　　江黎有段时间一直在想，如果清闲道人当初收了常宁为亲传弟子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毕竟，不论秉性的话，常宁在修炼上的天赋属实惊人，与常洛相比亦是不慌多让。
　　她没有想通这个问题，因为，她忽然发现，这世上根本没有如果，师父说过：落子无悔，就算结果不好，也不要去怀疑自己最初的决定。
　　造化或许弄人，但人不可以自欺欺人。
　　所以，她也一样，不会回头。

　　告示出完的第二天，又新贴了一张通知，这回上面写的是，蓬莱岛主寿辰将至，诚邀诸位道友一同夜宴，地点在碧游宫，最后还加了一句：特殊时期，无召不得离岛。
　　江黎嗤笑着“切”了一声，这不就是变相的软禁吗？同时也说明在秘境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借此机会排查嫌疑人是真，夜宴是假。要是运气不好被他们盯上了，这就是顿断头饭。
　　街道上巡逻的队伍从早晚各一次，变成了每两个时辰一次，江黎坐在楼下大堂吃饭的时候耳尖的听见几个散修说“听说昨儿个，虚光洞的几个道友好像也没了……”
　　几人面面相觑，就差把“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这句话说出口了。
　　这顿饭江黎吃得味同嚼蜡，心里闷闷的，结了账上了楼。
　　转天，她就站在客房的窗前，目睹了昨日那几个散修在大街上游街。

　　眼瞧着夜宴的日子就要到了，洛渊依旧没什么动作，江黎趴在桌上，枕着手臂，懒懒道：“你不会真的打算去那个狗屁夜宴吧？那就是个鸿门宴！”
　　洛渊呷了一口茶，垂眼瞥了她一眼，道：“凑凑热闹也无妨，说来距离我上次来蓬莱已经是两万年前事情了，我也挺想看看如今的蓬莱岛主是个什么样的。”
　　江黎掰着手指数了数他口中的两万年到底经历了多少任岛主，算久一点，平均一位岛主活到两千岁，那也经历了十任。
　　她又想了想第一次跟着清闲道人来蓬莱仙岛时见到的那位端坐在仙遐殿上首精神矍铄仙风道骨的老者，跟眼前的洛渊相比，实在是……难以相提并论。
　　“额……”脑门突然被他弹了一下
　　“做什么？”江黎捂着头气恼地问道。
　　洛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微眯着凤眼，道：“少给我想些有的没的。”
　　“哦。”江黎心虚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