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应镜水

38、第 38 章 洛渊一大早

　　洛渊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江黎无聊地趴在沿街的窗上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时不时地还能听见下边走过的修仙人士对一起同行的道友说几嘴“就算进不去秘境，能来一趟蓬莱仙岛咱们也不算亏，这里的东西带出去也够我们换好些修道资源了。”
　　“对对对！”身旁的友人附和道。
　　说着一行人就往街上的店铺里去，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来蓬莱进货的商贩，哪里像是修道人士。

　　“吱呀”一声，是房门推开的声音，洛渊回来了，他身上的衣襟和衣袖都湿了一大片，身上带着些许的咸腥味，“你去海边了？”江黎脱口而出。
　　“嗯。”洛渊转身关门，走近问道：“肚子还难受吗？”
　　江黎低着头，说起这个，有点儿羞耻地闷声道：“不难受了。”
　　“你没事去海边做什么？”她放大音量转移话题。
　　“去给你捞珍珠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江黎，道：“打开看看。”
　　江黎抬眼看了他一眼，犹疑地接过他手里储物袋，把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在软榻上，江黎怀疑洛渊把海里值钱的全部都给她捞出来了。
　　她以为的珍珠最多也就大拇指大小，而洛渊给她捞的这几个足足有鸽子蛋大小，且颜色各异，白的、粉的、黄的、紫的、黑的、蓝的，足足凑齐了七彩。还有几株有她半人高的红珊瑚以及大量的珊瑚玉和砗磲。
　　“喜欢吗？够不够填平你那几颗极品灵石的亏空。”他说这话时眼尾下垂，漆黑的双眸里带着笑。
　　江黎被这笑晃了眼，他原本凌厉的眉眼在此时染上了柔和的光，双眸清澈如水，微翘的唇带着淡淡的笑意，像傍晚的晚霞，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冶丽，她看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点头，十分捧场地说道：“很够，你以后哪里有要花钱的地方直接跟我说就行，我都、包了。”
　　他笑得开怀，道：“给我花钱就不必了，你喜欢就好。”

　　“客官，您要的热水来了！”店小二高昂的语调响彻整个房间，江黎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榻上的东西，神情拘谨地盘腿坐着没动。
　　洛渊似乎也没有叫她出去的意思，见他已经走到屏风后面，江黎慌忙猫着身子趿上鞋子就要出门。
　　人到门前，洛渊忽然喊了一声“江黎。”
　　江黎：！
　　顿了一下，放下要开门的手，过了几秒才应了声“在！”
　　画着仙帝云游图的屏风上正映着洛渊动手解开衣服上的带子准备脱衣服的剪影，那种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的美感在此时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梦似幻，活色生香，这一副活脱脱的美人下浴图就这样生动地在江黎眼前上演着。
　　“咕咚”一声，他的身体已经被浴桶里的水淹没，背对着她靠在浴桶上，漆黑的的长发垂在浴桶外，空气里氤氲着热水的热气，江黎的脸和耳根也跟着发热，她羞耻地捂住眼睛，想挖个洞钻下去。

　　许久，她才等来洛渊的下半句话，“准备准备吧，此次打开蓬莱秘境时恐怕不太平！”
　　“我会有性命之忧吗？”江黎十分直白地问道。
　　“你觉得呢？”这句话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江黎非常上道的解读出了洛渊的原意：“有我在，哪个瞎了眼的敢动你。”
　　“那就没事喽。反正就我这水平，也不可能达到进入秘境的标准。”她自嘲。
　　这话洛渊从前没少说，可此时听见她从自己嘴里说出这话时，心里却格外气闷，十分不是滋味。侧过头，轻声问道：“你要是想进去，我可以……”
　　“我不想进去！”江黎直接回绝，道：“师父说过，‘既然是不属于自己的缘法，强求来也是无用的。’所以我不需要，你不要为了我强行去打破秘境的运行法则。”
　　她知道对于洛渊来说带她进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就算他是神，也要为自己逆转事物原本的运行轨道付出代价，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把力气浪费在她身上。

　　洛渊沉默了很久，淡笑着道：“不进去也好，别人不知道那秘境里到底有什么，我却是知道的。”
　　“有什么？江黎喜欢听故事，对这些奇闻怪谈最有兴趣。”追问道。
　　“你过来。”
　　“干什么？”江黎踌躇着没有上前。
　　“你不过来我怎么说？”
　　“你刚刚都能说现在怎么不能说！”
　　“你过不过来吧！”
　　江黎：“……”
　　“不！我、我不听了，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转身打算夺门而逃的那个瞬间忽然被一股强劲的外力吸附住身体，整个人不可控地往屏风里去。
　　江黎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生怕自己看见些什么不该看的，亵渎了上神的玉体，那她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睁眼。”洛渊用慵懒地声线命令她。
　　江黎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疯狂地摇着头。
　　“我数三声，江黎。”洛渊开始不耐烦。
　　和他的“一”起脱口而出的是江黎那句“睁开了！”。

　　江黎的双眼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视线不自觉地下移，双颊逐渐染上不自然的红晕，而这一切都在看到洛渊胸上的那几道凌乱的疤时戛然而止。
　　“你……”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态，洛渊无所谓道：“陈年旧疤了，没事的。”
　　“那这道呢！”江黎平静地戳穿他的谎言，指着靠近右胸膛的那条粉色疤痕说道：“这分明是一道新伤。”

　　“嗯，那也好了。”他欲盖弥彰，总是不愿意实话实说。
　　见她还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抿着唇好笑道：“给我倒一点清灵露呗！给你捞宝贝时，不小心沾上了海怪的唾液，味道实在有点儿不大好闻。”
　　江黎收回手，摸索着腰间的储物袋大方地给他倒了大半瓶在浴桶里，依然没有说话。
　　洛渊低头笑自己马失前蹄，只好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还要听吗？我接着讲了。”
　　江黎迟疑地点点头，把手里的清灵露塞回储物袋里，站到他的身后，两人只隔着一扇屏风，她道：“你说吧，我在这儿听。”

　　“蓬莱虽在诸神念力的加持下诞生，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但它也有个很明显的问题，好地方多的是人想要，这就导致岛上群魔乱舞，他们疯狂抢占资源和地盘，吸食着这片土地的灵气，各自成为一方霸主，其实力与真神相比亦是不遑多让。”
　　“而蓬莱秘境说白了就是一个封印那些曾经在这片乐土上作恶的妖魔的容器，里面的残魂虽然早已不复当年的实力，但绝非是普通修道人士能够应付的。”
　　江黎捧着脸，总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秘境里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好东西，之所以秘境对进入的人要求高，其实是为了防止他们白送一条命。”
　　“可是，不是说在秘境里得到大造化的人能够在五百年内飞升上界吗？”江黎疑惑地问道。
　　洛渊用修长的指尖敲击着浴桶的边沿，嗤笑道：“这不过是他们骗人的噱头罢了，你要知道能够拥有资格进入秘境，其人本身就已经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他飞升上界是迟早的事情。”
　　“至于你说的‘得到大造化’无非是他们通过与那些妖魔的残念奋战时有些个运气好的在危难关头突破领悟了自身修为罢了，你还真以为是什么白捡的天大便宜！”

　　江黎听得唏嘘，她知道人命不值钱，却没想到能这么不值钱，洛渊其实已经把话讲得很明白了，那些没有出来的修仙者十有八九就是被秘境吸食了血肉，用以变相地增强这个封印妖魔的容器。
　　神用最直接的方式考验人的实力，用得到大造化的借口和理由将人骗进去。江黎第一次理解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洛渊，在你们神的眼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江黎低着头，用很轻的声音问道。
　　“这重要吗？”他平淡沉静的说道，“一如你无法决定你的出生，我也一样，本质上我们都是天地法则下的产物，只不过你是人，我是神而已。真真假假，分不清的。”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了她的眼前。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笼罩了整座海岛，洛渊点上灯，窗外绚烂璀璨的烟花在此刻炸出了漂亮的形状，楼下的街道人满为患，江黎神情恹恹地往窗下瞥了一眼。
　　不曾想，就这么不经意的一眼，竟让她与久未谋面站在河畔的故人遥遥相望了一眼。江黎十分确定，常宁看见了她，她那个对人永远冰冷只对大师兄展开笑颜的小师妹，在看到她的那个瞬间，紫色的瞳孔里散发着一抹玩味的笑。
　　洛渊就在她身旁，顺着江黎的目光看向紫衣女子，眉头先是一皱眉，接着又很快地松开，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