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应镜水

37、第 37 章 甲板上汇集

　　甲板上汇集了不少人，有修士也有不少凡人，大部分都是卖货的商贾，船快要走了，码头上最后一批搬货的人也都上了船。
　　船的另一头，船老大在跟第一次出海的人训话，都是一些在海上忌讳的习俗和要注意的事项。
　　江黎扭头看了身旁的洛渊一眼，心道：“有他在，这趟不管有没有忌讳，你们都能平安到达凝安岛。”
　　“怎么了？”洛渊低头看她。
　　“没事！听船老大讲话呢，还挺有意思的！”江黎回他。
　　洛渊也听见了船老大慷慨激愤的说辞，笑笑没有说话。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乘船去凝安岛，而不是直接到蓬莱，这不是舍近求远嘛？”江黎捧着小脸微微仰头问他。
　　洛渊侧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道：“你以为蓬莱是这么好进的？你当初跟清闲去的时候想必是受蓬莱岛主邀请，有他们的令牌才得以进入其内吧！”
　　听他这么一说，江黎有那么点儿的印象了，当初去的时候好像确实是有个什么东西启动了传输通道，他们才得以到达蓬莱仙岛的。
　　“那凝安岛有传输通道？”
　　洛渊想了想，模棱两可地说道：“你要这么说也行吧。”
　　奇奇怪怪，讲话不讲全。

　　坐船的新鲜劲儿过了之后，江黎就开始吐个不停，海上的咸腥味让她毫无进食的欲望，趴在船舱的小榻上，枕着枕头侧首看向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的洛渊，嘴里忿忿不平地说道：“以后再也不坐船了。”
　　洛渊听见她的话，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别这样看着我，最初提起要坐船的人是你。”
　　江黎把脸埋进枕头上装死，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整个人都是头晕眼花的，看东西都有重影。
　　她现在难受得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考究自己说过的话，只想这破船能快点到那什么凝安岛，结束这场漫长的折磨。

　　洛渊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轻点给她点了一株安神香，关好房间的门，出门去了。
　　没多久，又回来了。
　　江黎艰难地睁开眼睛，双眼无神，目光呆滞地看向他手里的橘子，道：“拿橘子做什么？”
　　洛渊坐在他身旁，手指翻飞，一个完整的橘子就被他剥开了，他把剥好的橘子肉给她，剩下的橘皮，挂在了她的床头。
　　闻着这股橘皮的清香，头似乎没那么疼了。江黎掰开橘子，把剩下的一半递给洛渊，他只看了一眼，拒绝道：“我不需要，你吃吧！”
　　江黎也不跟他客气，掰了两瓣就往自己的嘴里送。”
　　好酸！难怪他不吃，江黎酸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苍白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生动了起来。
　　江黎抿着唇，眼睛要喷火，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洛渊，听见他说“现在有精神了吧！头还疼不疼？”
　　她瞪着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刚刚讲的。酸是酸了一点，但东西确实很有用，酸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刺激了味蕾，有想吃东西的欲望了。

　　午后，船老大通知船上的所有人，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凝安岛了，让大家都拿好自己身边的东西准备下船。
　　下船前江黎满心以为凝安岛只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小岛，没想到这岛上的居民倒是异常尚武，一个个都是身姿矫健，他们一行人刚下船的时候，正好碰见两个渔民从自己的小渔船上拖下来一只二阶妖兽。
　　洛渊瞧她看直了眼的表情，表示有点好笑，清了清嗓子，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凝安岛其实是蓬莱的外岛，这里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流淌着上古神族的血脉，他们自蓬莱诞生之初便世代守护者这方土地。”

　　“啊！那我们不是很难进入蓬莱？”这是江黎下意识的反应，她可没忘记此次前往的目的地。
　　“不会，蓬莱的诞生并不是为了阻挡修行之人进入，相反，它是众神陨落时集诸神最后的念力凝结而成的仙岛，诸神的用意是希望有幸进入的仙岛得到造化的修行之人能够承担起守护苍生的责任，这才是它存在的意义。”
　　“并非是让它成为傲视苍生高高在上的存在。”
　　江黎看了看他，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可是，它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
　　“嗯，是啊，已经变成这样了。”这话他说得淡然，但江黎却在话里听出了一丝怅然与落寞。
　　神爱世人，就算他现在已经是世人口中那个由神堕魔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依然是爱世人的神，神性慈悲善良，这种大爱，是刻在骨子里的，自他出生时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为了不引人注目，洛渊先带着她去一个小客栈用饭，直到傍晚，夕阳自海平面西沉，月上中天。
　　今日正好是满月，潮汐上涨，海边涛声澎湃，洛渊带着她去了凝安岛的海神庙，此时月上中天，正好透过窗棂洒在神像上，随着月光逐渐下移，当月光直直地照在海神握着的权杖上时，里面闪现出了一抹淡蓝色光芒，是属于大海的颜色，深邃神秘。
　　江黎侧头看着洛渊，等着他接下去的动作，只见他看着她轻启唇角说道：“灵石拿来。”
　　闻言，江黎愣了一秒，要不是洛渊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摸索着从兜里掏出了两块灵石给他。
　　他瞥了一眼她手里那两块灵石，挑了挑眉，揶揄道：“你打发要饭的呢！把你在濯渠拿的五彩色的灵石拿五块出来。”
　　江黎瘪着嘴，有点肉疼地给了他五块。

　　洛渊先把一颗灵石放置在海神手持的权杖上，在接着把其余四块灵石分别放置进两旁的四个罗盘中，随着权杖与罗盘不断地吸收灵石里的能量，传输阵法启动了，在满月的加持下，传送的通道变得越来越大，将洛渊和她包裹，下一秒，海神庙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等江黎打算再定睛仔细看时，人已经到了蓬莱。

　　他们所在地方，是一处山崖的洞口，周遭灵气浓郁，站在山崖上极目远眺还能看见停泊在码头的仙船。
　　再晃眼，洛渊已经带着她站在一处闹市中了，千年开放一次的秘境早已是人尽皆知的消息，他们路过小商小贩的摊位和店铺时他们嘴里的话也是三句里有两句是不离秘境的。
　　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哪里还有空房，好不容易找到一间仅剩的上房，老板还坐地起价，一千灵石一晚。
　　江黎下意识地捂紧腰间的储物袋，大声道：“你怎么不去抢啊！”
　　“唉！姑娘这话可就说岔了。我们这里是正经客栈，您不要，多的是人要！”老板翘着两撇小胡子，眼里发出一阵精光，招呼着后头来问房间的人。

　　“我们要了。”洛渊立在柜台前，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
　　江黎一激动，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眼睛都惊得要掉下来了，用气音在耳边说道：“一千灵石一晚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洛渊看着她平静地摇摇头，说了一句：“钱财乃身外之物。”
　　江黎已经几近抓狂的灵界点，快速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千灵石大约值一颗上品灵石，一万灵石值一颗极品灵石，按照洛渊做事情的调性，速战速决地可能几乎没有，所以，他们至少要在这里耗上十天，这就已经是一颗极品灵石了，再加上来时在传输阵法山又用了五颗灵石，这还不算其他的花销。
　　这、这对于江黎来说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她现在脑袋有点发晕。

　　“二位到底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给另一位客人了。”老板催促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江黎闭着眼把一颗五彩灵石扔在他身上，冷声道：“带路。”
　　“欸！好嘞，客官里边请！”拿到钱的老板，立马一改刚刚趾高气扬的模样，变得谄媚，就差没把江黎他们当祖宗供着了。

　　一关上门，江黎就拉过洛渊喋喋不休地说道：“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知不知道咱们这次多花了多少冤枉钱？”
　　洛渊看着她来回踱步的样子，像极了人间对着丈夫不停唠叨的妻子，莫名想笑，拉过她的手腕，温声道：“对于我来说，钱花在有用的地方就是值得的，无所谓贵不贵。”
　　“一颗极品灵石价值一万灵石，我给那个老板的还是烛龙前辈的五彩色的极品灵石，价值比普通的极品灵石还要高，至少值一万五千，不对两万灵石。”
　　“我在清云宗这么多年，到处打散工也才攒了不过两千灵石。”说着说着江黎更心酸了，她的钱啊！要她的钱就相当于要她半条命啊！

　　洛渊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说道：“海上盛产珍珠，实在不行，哪天我去给你捞几颗好不好？这种东西在蓬莱不值钱，但在外边还是很紧俏的。”
　　江黎立马止住了哭声，吸了吸鼻子，道：“你保证。”
　　洛渊深有一种自己上了她的当的感觉，但依然还是应道：“嗯，我保证！”
　　“好。”她眼角擒着泪，哑声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黎化悲伤为动力，多吃了两碗饭，生怕自己吃少了，亏了钱，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吃伤了肚子，去看大夫又多花了一份钱。
　　整整两日，她才在这份‘多花了钱’的悲伤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