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抢便当向来有一手的》山花枯容

354、Bourbon篇·与君同游 【抓起来！

　　通风口嵌在很高的位置，连格栅都是无法轻易拆卸的型号。窗户不能完全打开，玻璃厚度也明显有问题，门上没有普通病房供患者自行操作的门锁，墙角则嵌着一个不太显眼的半球形摄像头。
　　他对这个挺熟的，医院里专门用来防止某些病人逃跑、袭击医护或者做出其他危险行为的特殊病房，通常收治的是具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疾病患者。

　　待遇不错，至少不是审讯室不是吗。
　　他在病房里转了一圈：这群人做得也未免太彻底了，所有能够拆卸、折断、敲碎的东西都经过处理，洗手间里不仅没镜子和任何裸露的金属器具，连水龙头结构圆钝得像是专门为了羞辱他而设计的。

　　望月良夜：“……”
　　他当然可以试着袭击进门的医护或者守卫，但对方很可能接收过特别命令；何况一旦行动失败，再想获得第二次机会就更麻烦。当一群熟悉你的人决定认真防止你找死时，自杀竟然真的会变成一件困难的事情。

　　就在他盘算着要不要干脆把枕头套拆下来尝试把自己勒死的时候，门外传来解锁声。
　　他回到床边坐下。

　　“你醒啦？下午好——”进来的人是萩原研二，手里拎着个文件夹。他在望月面无表情的攻势下并不尴尬，将文件夹递给他。

　　一时半会死不了的望月接过文件夹打开：“……这就是你们的司法交易条件？现在我就坐飞机去莫斯科自首，恐怕俄罗斯的情报机构给我的待遇都比这个好。”
　　Margarita在俄罗斯可谓臭名昭著。俄联邦安全局至少有三个不同部门把“她”列入了重点关注名单，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黑市上都流传着“她”的事迹。但如果“她”哪天落到俄罗斯人手里恐怕比子弹先来的也是一杯伏特加。
　　毕竟还有情报价值。

　　“萩原警官，你们是不是对我的谈判筹码有什么误解？”

　　“因为这不是日本公安给Margarita开的条件嘛，”萩原研二语调仍然轻快，“这是小降谷给小望月开的条件。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组织干部Margarita，谁会允许我跑进来跟你聊天呢？——Margarita已经死啦。”

　　“东都水族馆发生严重爆炸，组织派出的回收人员Margarita进入摩天轮后失联，现场出现大规模破坏，之后再也没有返回组织。通讯中断、尸体无法确认——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吗？”

　　把赤朽叶昭设计的死遁剧本抄走并举一反三吗。

　　“我们不急，可以慢慢谈，你慢慢想。”

　　望月良夜没有说话，他无法概括心底升起的这种不快。
　　他并没有要求这种脱离，也没允许别人替他决定一个身份什么时候死、另一个身份什么时候重新活过来。

　　萩原也没有逼他表态：“晚点我会再来一趟。”

　　实际上不到半个小时便又回来了，这次推着医院统一使用的小餐车。

　　“不吃。”望月干脆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也没必要绝食吧？司法交易条件不好可以继续谈，饿自己对小降谷又没有伤害。”

　　“我不能吃这些东西。”望月回答：“你们搜查时拿走了我身上的腰包。里面有一种银灰色的小袋，撕口包装，没有任何文字标识，把那个还给我就行。”

　　“你需要的药物？”

　　“食物。”

　　“……食物？”

　　“营养剂。”

　　“你平时就只吃那个？”

　　望月良夜不回答了。

　　萩原研二确定他不是故意找茬后离开病房，找到望月所说的东西并不困难，一叠规格完全一致的软包装，每袋只有巴掌大小，里面是颜色浅淡、几乎没有气味的半流质物质。
　　实验室做了快速成分分析，结果普通得令人困惑——蛋白质、脂类、碳水化合物、电解质、维生素和少量膳食纤维，配比近似临床用全营养制剂。

　　“这个可以给他吃吗？”萩原找到降谷选的医生，把营养剂检测结果递过去：“他说自己不能正常进食，平时主要靠这种东西。”

　　医生接过来扫了一遍：“从成分上看可以，至少短期没有问题。不过最好先少量给，观察消化和代谢反应，毕竟长期依赖这种替代性营养来源的人的消化系统功能会有一定程度上的退化。事实上……”他停顿了一下，将电脑屏幕向萩原的方向转过去，“比起这个营养剂，我更想知道你们究竟从哪里送来了这么一个病人。”

　　拆弹警官承认他并不那么擅长看医学图表：“怎么了？”

　　“呃、他的很多指标根本不像是一个能够保持正常活动能力的人，”医生说，“长期营养代谢异常，免疫指标也非常奇怪。还有几项细胞样本的结果正在复核，我不想现在就下结论，但从已经得到的采样来看——我很难想象这个人居然还活着。”
　　“正常人体有很强的代偿能力，但这种程度已经超过‘身体很好所以撑过来了’能够解释的范围。如果那位长官允许的话，我希望能再次对目标进行遗传学的取样。”

　　这下萩原研二听懂了：“DNA？”

　　“是的，我怀疑某些细胞系发生了异常改变或者长期处理造成了嵌合现象，他体内可能存在着基因型不完全一致的多种细胞群体。这种情况在理论上存在，但极为罕见……总之需要进一步确认才能下结论。”

　　“这里年龄是不是标错了。”萩原研二没接话，指尖点点屏幕一角。

　　“没错啊。”医生推着眼镜：“这是根据骨密度、骨骺线闭合程度以及细胞分裂端粒的长度综合测定——是2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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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答应司法交易，之后会怎么样？”

　　伊达航双手放在膝盖上坐正了。
　　来了！这几天大家轮番上阵，望月不是在萩原面前装死就是跟松田互相冷嘲热讽，没想到居然轮到他在的时候问到正题了。

　　“你想问哪一部分？是后续的收押流程，还是对你人身安全的保护程序？”

　　“当然是判刑啊。”望月言简意赅：“看在认识的份上给我交个底吧，死刑还是无期？”

　　“你怎么直接从这两个开始选？”

　　望月笑了：“直接杀人、协助杀人、爆破、绑架、非法拘禁、情报窃取、跨国犯罪……还要数吗？我起诉书都能装订成册。”判个绞刑都算法院对他网开一面了。

　　“日本的司法体系和证据链判定，可不是仅凭你在这里口嗨一句‘我杀过人’，就能不走程序直接打包送上刑场的，望月。”伊达并未被他轻佻的态度激怒：“你的精神状态、受控制程度、行为能力，还有你在犯罪过程中到底有多大的自主选择空间——”

　　望月捏了捏眉心，他深刻感觉到伊达接受过公安的培训了：“所以？答案是？”
　　他好像读懂了潜台词，降谷零很可能打算在法庭上把“Margarita”塑造成一个从小被犯罪组织洗脑乃至患有严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受害者”。

　　伊达伸手把他手里的文件往回翻了两页，指了指其中关于合作程度和减轻处理的部分：“情况理想的话，最少蹲个十几年，应该就能出来了，主要还是看你的表现。”
　　轻得令人发指、堪称奇迹的刑期。
　　“当然，我刚才说的是最理想的情况。你要是嘴上答应合作，实际上隐瞒关键情报、给组织传消息、策划越狱，或者哪天心情不好又决定杀个人，那十几年就别想了。”

　　“……”望月良夜别开脸：“我知道了。”

　　-

　　阵内晶觉得这个论坛已经癫成她无法理解的样子了。
　　最热门的新帖标题叫《同期抓猫行动全记录》，首楼就是一张不知道谁画的同人图：
　　望月良夜被画成一只黑毛蓝眼、脸臭得像下一秒就要咬人的长条猫，戴着标志性、角色锚点般的项圈；松田阵平徒手卡着猫腋窝把他从窗台上抱下来，萩原研二在旁边拿着航空箱，伊达航提着营养膏，降谷零面无表情地在箱门上加第三道锁。

　　评论区笑成一片。
　　【同期：猫猫你已经被捕了。望月：我杀过很多人。同期：嗯嗯知道了，先把饭吃了。】
　　【《关于我同期黑化成国际犯罪组织干部以后我们决定先抓回来再说这件事》】
　　【zero：司法交易。翻译：你签不签都别想走。】
　　【班长那个“表现好十几年就出来”像不像家长说“这次考得好寒假带你出去玩”啊？！】

　　到处都有新的四格和视频，她还刷到了一本饲养注意事项，草草扫了一眼，看见句“每日推荐陪玩人员按松田、萩原、伊达、降谷轮班，赤井秀一禁止靠近以免引发应激。”她正思考望月良夜到底什么时候跟赤井秀一结下过梁子，发现同人已经流行起了警校组如何把黑化后野生多年的同期强制捕获回家，评论区统一把这种类型称为“同期抓猫文学”。

　　风向变得太快了。
　　同样是不允许他离开，同样是在替他决定“你应该留在哪里”，只因为执行者换成了警校同期，所有读者突然都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当然、很可爱的事情。
　　阵内晶只想大叫警校组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抓起来！这种猫就是欠抓！】

　　举报！统统举报啊！！

　　她莫名打了个寒战，关掉论坛。要不、还是过段时间再追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