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xiaoer

8、第 8 章 冬天看

　　冬天看着那野狗到底没狠下心来，她把弟弟重新抱回去，自己再一次踏上了离家的路。
　　夜里十一点，火车站里人群熙攘，忙碌一天的工作人员有一搭没一搭的查着票。冬天混在几个大人之间，挤着挨着地就进了站台。看到眼前的绿皮火车，冬天没带一丝犹豫的踏了上去，她不知道也不害怕自己要去的地方，因为无论是哪都比这儿好。
　　火车一路向前，哐哧哐哧的声响让冬天莫名觉得心安。她有点期待自己要去的地方，想着自己是否也能和书里的主角一样，在陌生的大城市里一点点打拼成一个成功人士。带着这个美梦，缩在角落里的冬天睡着了。
　　“北城到了，北城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下车。”乘务员的喊话把冬天从睡梦中叫醒。冬天睁开眼，天已大亮，身边人少了大半。冬天有些发急，她看见别人都拿着行李下了火车，便也背着书包跟着下去了。
　　出了车站，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冬天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她发现刚才还拥挤的人群，现在只剩下她一个。冬天忽然感到深深的孤独和无助，天地之间，她只有自己，她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冬天回头望了望，火车站在她的视线里变成模模糊糊的小点，如果她愿意，她还可以再回去，回到那个生她长她的地方。可冬天没有，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梗着脖子继续向前。
　　步行到中午，饥肠辘辘的冬天终于看到了街道。她想从贴身口袋里拿钱填饱肚子，却又怕被坏人盯上。冬天躲在角落里，警惕地从积蓄中取出两张一元的票子，然后又把钱细细收好，这才进了饭馆。
　　“来点啥？”老板问冬天。
　　冬天看着店里吃得正香的客人们，咽了咽口水说，“阿姨，我要两块钱的馒头。”
　　“好嘞，再来点别的吗？”老板问。
　　冬天有点难以启齿地说：“阿姨，能再帮我灌点水吗？”冬天说着，举起手里的大号矿泉水瓶。
　　“行，我给你灌满。”老板很爽快。
　　“谢谢，谢谢您。”冬天一连声的感谢。
　　冬天将多余的馒头放进包里，自己拿着一个一边吃，一边开始想自己该干个什么营生。思来想去，除了捡废品没别的活路。于是，冬天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馒头后，便开始搜刮起路边的垃圾桶。
　　不知是小镇的人少，还是捡废品的太多，冬天转了几条街却只捡了一点瓶子，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她捡到了一个洗衣机的纸壳。这个纸壳可以垫在身下，既防水又暖和。不过冬天现在还不知道该在哪落脚，为此，她不得不拖着纸盒四处寻找地方。
　　就在冬天拖着纸盒四处寻地方时，几个衣衫褴褛的约摸十一二岁的男孩拦住了她。
　　“你哪来的？”一个孩子问。
　　冬天敏锐地感觉到了敌意，她瞪着对方，毫不畏惧的说：“你哪来的？”
　　那孩子并没被吓住，走到冬天跟前说：“这是我们的地盘！你这东西都是我们的。”
　　冬天看向那几个孩子，发现他们中有两个手上正提着一大袋塑料瓶。她一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可冬天不想认输。
　　“我捡的就是我的！我凭什么给你！”冬天说。
　　男孩们逼近她，凶狠的问：“你给不给？”
　　冬天恶狠狠地看着他们，咬着腮帮子说：“不给！你敢抢我就叫警察！”
　　“你吓唬谁？警察才不会管！”一个男孩说。
　　“谁说不管！我告诉你未成年犯法也要坐牢！我就坐过！”冬天带着点得意的说。
　　男孩们面面相觑，有些怀疑又有些好奇地问：“你真坐过牢？”
　　冬天云淡风轻地说：“骗你们干嘛。”
　　“那你为啥坐牢？”一个男孩问。
　　冬天嗫嚅半天说：“放，放气儿。”
　　“什么叫放气啊？”“哎，你坐了几天牢啊？”“警察打你没？我听说里面都有刑具。”男孩们七嘴八舌地追问。
　　冬天无奈地一一回答了他们。就那么一会，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孩子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和冬天一样，这几个孩子也在流浪。他们中有的是父母离异，有的是亲人早逝。因为年纪相仿，他们慢慢聚集在一起，现在冬天也成了他们的一员。
　　晚上，孩子们带冬天来到自己的大本营，其实就是一个桥洞。冬天看见桥洞下面铺着好几块纸壳，桥洞上面还卷着蛇皮袋子。
　　“晚上把袋子放下来就不冷了。”一个略大点的名叫小中的男孩一边说，一边帮冬天把纸壳铺在洞里，铺完又让冬天进去试试。
　　冬天走进洞里躺下，小中把蛇皮袋子放下来，风果然小了许多。
　　“怎么样，还不错吧？”小中得意的问。
　　冬天坐起身，笑着说：“不错！”然后她从包里掏出白天买的馒头说，“请你们的，以后等我有钱了，我请你们吃更好的。”
　　几个孩子一见馒头，都眉开眼笑起来，一人抓了一个卖力地吃着。
　　吃完馒头，男孩们很快沉沉睡去。冬天也很困，不过她强迫自己不要睡着，她怕被人惦记自己身上的钱。冬天被偷过很多次钱，有时在宿舍，有时在车站，有时甚至是在大街上。这让冬天不敢随意相信人，就像此刻，谁也不知道那几个男孩里是不是有人在等她睡着后偷她的钱。
　　可冬天到底还是没熬住，后半夜，她终于进入了睡眠。然而刚睡了没一会，冬天就听见蛇皮袋子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起先她以为是风，然而没一会，她又听见脚步声了。冬天一下从蒙昧中坐起，厉声质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