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xiaoer

9、第 9 章 小伙伴

　　小伙伴们揉着惺忪的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中撩开蛇皮袋子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见怪不怪的对冬天说：“没事儿，是大明。”
　　“他是大人！”冬天很紧张。
　　“他是傻子。”小中说。
　　“他也没有家？”冬天又问。
　　“他有家，可他妈不要他了。”小中说。
　　“他妈不要他了？”冬天重复着。
　　“他不能上班挣钱。他妈把米油都运走了，房东把他赶出来了。”小中说。
　　“他早就在这了。”另一个男孩接过话茬。
　　“他不打人。”大男孩说。
　　冬天不再说什么，默默躺下了。
　　“冬天，冬天，起床了。”一个男孩推醒冬天。
　　“咱们得赶紧出工了，再晚就来不及了。”小中一边说一边弓着腰往外走。冬天有些奇怪，但还是听话地跟着走了。
　　走到路口，小中把伙伴们分成三路，正好一路两人，分别去各自负责的领域捡拾废品。冬天跟着小中，负责光明路。
　　冬天手持一个巨大的塑料袋，跟在小中后面。小中步伐很快，垃圾桶掏的也很熟练，没一会，冬天手里的袋子就快装满了。冬天以为这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没想到小中又催促起来。
　　“冬天咱们得快点，还有一个地方没去，晚了就被人给抢走了。”小中急切地说着，脚步没有一点迟疑。
　　冬天大步流星地跟着，心里有些不解，没等她发问，就看见刚才还脚步匆匆的小中站在原地不动了。
　　“唉，又让她抢先了！”小中看着不远处一个提着袋子的老奶奶，懊恼地说。
　　冬天顺着小中的视线望过去，一个个子小小的瘸腿老太太正用钩子费力地勾着垃圾桶里纸盒。
　　“我去赶走她。”冬天往前迈了一步。
　　“哎，”小中拉住她的胳膊说，“算了，她也是个可怜人，听说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卖了好几回，现在跟着个老头住那栋楼。”小中指着路边的一个白色楼房，继续说，“其实老头也想卖了她，找人打听了好几回，可没卖不出去，气得老头天天打她，她那条腿就是老头打瘸的。”
　　冬天看着那小老太太，想到自己也曾险些被卖给别人，不禁陷入了深思。
　　拣完纸盒，六个孩子如约来到废品收购站，此时来卖废品的人不少，大家只好你一袋我一捆的等在门口。
　　“来啦？”老板熟练地朝他们招呼了一声，看到冬天后又调侃了一句说，“呦！还收了个女徒弟啊？等等啊，马上就到你们。”
　　“不急，潘叔。”小中回答。
　　过了好一会，终于轮到他们。潘叔用钩子把纸盒勾起来，另一只手慢慢挪动着秤砣，等到秤杆终于呈直线时，潘叔把杆放下了，嘴里念念有词。“三十二斤，一斤是…，一共是…”
　　孩子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潘叔，潘叔的眼皮子上下翻了翻，最后说：“一共是六块四。”
　　“好嘞，谢谢叔。”小中说。
　　“不对！”冬天突然开口，就在刚才她明明听见纸盒是三毛一斤，三十二斤怎么算都是九块六毛钱。“应该是九块六。”
　　潘叔一愣，突然笑着说：“怎么是九块六呢，纸盒一直都是两毛，不信你问他们。”潘叔的手朝男孩们晃了晃。
　　小中拉了拉冬天的手，小声说：“是两毛，没错。”
　　冬天没理小中，十分笃定地说：“你刚才给别人的就是三毛一斤。我一直看着呢。”
　　潘叔不乐意了，露出一副无赖样：“嘿，你管我卖别人多少？我自己的店，我说了算！你卖不卖？不卖走人！”
　　冬天恼了：“你欺负人！”
　　潘叔无所谓的说：“欺负的就是你，卖不卖？一会我可就一毛了！”
　　“哎，潘叔潘叔，我们卖。”小中连忙说好话，说完又对冬天耳语道，“冬天，这附近就他一家，他不收就没人收了，少点就少点吧。”
　　“听见没？这就我一家，你爱卖不卖。不服气啊，找你家大人来说理啊。”潘叔一屁股坐下了，拿起椅子边的茶满意地滋溜了一口。
　　潘叔的话像把刀子一下一下地戳着这些孩子的心。是啊，被欺负了又怎么样，谁会为他们出头呢。
　　“不卖！”冬天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一脸凶光的看着潘叔。
　　潘叔来了精神，放下茶杯，颇欣赏的说：“咦，有志气！行，东西拿走吧，以后甭来了。”
　　小中还想在两人之间劝和，冬天却一把拉住他，五六个人提着废品又出了废品站。
　　“冬天！你砸了我们的饭碗！”小中终于忍不住对冬天发了脾气。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挨饿。”冬天却胸有成竹。
　　这天晚上，冬天自己买了好些馒头给大家填饱肚子。吃饱以后，她和大家说了自己的计划。
　　半夜，六个孩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废品站，小中和其他孩子在门外守着，冬天从院墙翻了进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把睡得正香的潘叔吵醒了。
　　“谁啊？”潘叔侧头问了一句。门外的人不说话，又是一阵敲门声。
　　潘叔突然警觉，自言自语的说：“我院门明明锁了啊？”说着，立刻摸索起床头的衣服着急忙慌的穿起来。
　　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潘叔便着急开了门。门一开，潘叔便被一束耀眼的光刺得睁不开眼。他揉了揉眼睛就看见冬天举着火把站在院中间，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你你你！作死啊！给我把火放下！”潘叔急得结巴。
　　冬天举着火把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潘叔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根粗棍子，就要往冬天的方向打去。
　　“你敢！”冬天缓缓举起另只手上的汽油瓶说，“你再敢动一步！我就把这全点了！”
　　潘叔一下呆住，手上的棍子咣当掉落在地。他不敢再动弹，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想活了！你敢放火！我马上就打110！”潘叔转身就要去播电话。
　　“你报啊！大不了被关几天。等我出来了有你受得！咱们六个人呢，看谁厉害！”冬天毫不怯懦。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怪不得你在外面飘！”潘叔恶毒的说。
　　有娘生没娘养六个字，一下击穿了冬天的盔甲。她从不介意别人骂她的父亲，骂她的外婆，或者所有其他的人，但妈妈不行。她没理由，让妈妈活着时因为她被父亲打骂，死后又因为她被人谩骂。冬天一脸杀气地看着潘叔，将火把慢慢凑近手上的汽油瓶，她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