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xiaoer

6、第 6 章 春去冬

　　春去冬来，冬天把放气这活已经干得相当熟练了。可再聪明的狐狸也会遇上好猎手，冬天到底还是翻车了。那天晚上，冬天假装在车前捡毽子，可她刚一蹲下身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司机一个擒拿手当下揪住了她。冬天连同她的作案工具一起进了派出所。
　　被押着去派出所时，冬天还不觉得害怕，因为老板说过，以她的年纪就是杀人放火都没事，更别说是放气了。只是有一条，千万不能把老板供出来，因为一旦供出来，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到时候案子可就不那么简单了。想到这，冬天打定主意，只说自己是一时顽皮戳着玩的，什么目的都没有。
　　可真到了审讯室，冬天还是忍不住双腿发颤。小小的一间屋子，一个不苟言笑的警察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向问她话，态度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孩子就网开一面。冬天觉得自己是货真价实的犯罪分子了。
　　“你为什么要戳轮胎？”警察问。
　　“好，好，好玩。”冬天说。
　　“撒谎！说实话！为什么要这么干！”警察步步紧逼。
　　“我，我不为什么。”冬天死扛着不说。
　　警察放下手里的笔，一步步向冬天走去。
　　冬天低着头，余光瞥到那越来越靠近的身体。顿时，她的心像一下乱了阵脚，在胸腔里拼命跳动，连太阳穴的青筋也跟着地剧烈起伏起来。
　　“是谁指使你的？”警察的目光像是已经完全知道了冬天的底细。
　　冬天看着警察的眼睛，发烫的脸似乎下一秒就会着起来，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慌张地不知道说什么。
　　“是不是车行李老板？”警察直视着冬天。
　　冬天的额头湿湿的，手上的指甲因为掐进肉里有些发白。她知道，事已至此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冬天低下了头，默认了。
　　很快，车行老板被带进了警局。
　　起初警方以为冬天和老板是相识的。可一番调查之后，发现两人并无关联。于是警方开始调查冬天是哪人，父母是谁，家乡在哪。对此，冬天一问三不知。冬天的态度让警方怀疑眼前的车行老板是个人贩子，他拐骗冬天就是想利用未成年人为自己敛财。这种推测使车行老板一下方寸大乱。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车行老板告诉警方，冬天的书包就在员工宿舍，可以从那获取线索。
　　警方顺藤摸瓜，很快从冬天的书里找到了她所在的学校，又从学校找到了冬天爸。
　　得知爸爸要来接自己时，冬天一下变得慌张起来。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吧。”进来这么久，冬天第一次主动开腔。
　　警察的态度此时却变得和缓许多，他说：“小姑娘，你不要急，等你爸爸来了我们就放你走。”
　　“我爸爸死了，没有人能来。”冬天说。
　　冬天的谎话让警察又生不满：“小姑娘，不能乱说话知道吗？你爸爸听见了多伤心！他都说了马上就来接你。”
　　冬天这下真急了，她推开面前的警察就要往外跑，可还没跑到门口，又被抓回来扣住了。
　　冬天爸到派出所的时候，神智还算清醒，他又是递烟又是鞠躬地向警察示好，侃了好一会大山，才被人提醒自己是来接女儿的。
　　“这是你爸爸吗？”警察问冬天。
　　冬天定定的看着她爸，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倒是冬天爸接过话茬说：“这是我闺女，您看我这有户口本呢。”冬天爸说着递上一本新崭崭的户口本。
　　警察接过来一页一页的翻看，再找到冬天那页时，他朝冬天举了举说：“这不是你吗？”说完，警察又往前翻了翻，“那，这是你妈，你妹妹还有你弟弟，一大家子都…”呼啦一下，冬天突然像只炸毛的野兽，她红着眼疯了似的去撕扯警察手里的户口本。好在对方反应迅速，户口本毫发无伤。
　　冬天爸连忙抱住女儿，冬天却疯地更厉害了，手脚似乎不是自己的，在空中乱打乱踢，她嚎叫着哭喊着，让人心里发寒。
　　“小丫头，未成年犯法也要坐牢的！你别不知轻重！”警察狠狠训斥着冬天。
　　冬天爸点头哈腰地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警察同志，我这就带她回去。”说完拖着冬天往外走。
　　“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警察的话从屋里传来。
　　出了派出所，冬天料定自己要挨一顿打。可冬天爸却没有动手，只是死死钳住冬天的手腕，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冬天想挣脱那只手，却怎么也挣脱不掉，只好任由他拉着。
　　他们从未如此亲近过，冬天看他拉着自己，只觉得很尴尬。这不像他们，他们的相处方式是侧面的，不接触的，彼此如陌生人般在小小的家里你来我往。即使碰见，也不对视不交流，好像对方如鬼魅般存在。
　　何必呢？冬天心里想，他明明不在意自己，自己走了他反而自在，为什么要让自己回去？冬天想了很多理由，唯独没有一个答案会是一个爸爸对孩子的爱。
　　辗转好一会终于到家了，冬天爸像是完成任务似的，把抓着冬天的手往堂屋一甩，冬天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人给你带回来了，我喝酒去了。”冬天爸说。
　　张倩妈一见冬天，就赶紧走过去想扶起她。冬天一把甩开她，猛地起身冲向门外，可没等她跑出去，冬天爸反手一个巴掌把她扇了回去。随后他又把门从屋外锁了起来。冬天拍着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丫头。”张倩妈唤着冬天。
　　冬天哆嗦了一下，转过身紧贴着大门，她惊恐地看着笑盈盈的张倩妈，不知道下一秒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