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xiaoer

5、第 5 章 夜幕降

　　夜幕降临，先前还车来车往的马路这时安静下来。冬天猫在一个货车下，目光囧囧地看着正在对面土菜馆吃饭的货车司机。她弓着背一点点靠近车轮胎，在看准车胎最薄弱的侧面时，冬天将手里寒光闪闪的刀一下扎进去后又卯足劲横划了一刀。登时，原先鼓胀的车胎慢慢萎缩变小，没一会就耷拉下来。冬天捏了捏轮胎，很快又躲进夜色里。没一会，那个倒霉司机就出现在车行老板那了。
　　不过冬天也不是一直顺利。有一次，她正要将刀扎进车轮里，原本消失的司机见鬼般突然冒了出来！他一把揪住冬天的脖领，将她提起来又扔下，然后再提起，啪啪啪地连甩了冬天好几个耳光！
　　“小砍头货！你是谁家的！小小年纪就作死！说！你家在哪？说！”司机捏着冬天紧闭的嘴巴。
　　冬天任凭他打骂，就是不吭声。
　　那人也来了脾气，把冬天又摔在地上，四处寻找着什么，很快他找到了一根趁手的树枝。
　　“我让你扎！我让你扎！说不说？”司机不停地抽打着冬天，冬天抱着脑袋蜷缩着，她看见车行老板的背影逐渐拉远。
　　“说不说！我让你嘴硬！他妈的，老子挣点钱全补胎了！”
　　冬天强忍着，她想到妈妈的话，“忍一会，再忍一会就好了。”
　　“哎哎哎！好了好了师傅，你看她才多大啊？你打死她，要坐牢的。”饭馆老板娘拉住师傅的手。
　　司机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你别跑！我一猜这里头就少不了你，你说，是不是你教的！”
　　老板娘一听，顿时像被点燃的炮仗，她一把甩开司机的手，随手捡起地上的砖头递给司机，将自己的脑袋伸向司机下巴处，咄咄逼人的说：“来来来，你来！”
　　司机被逼得直往后退，周边人更来了兴致，步伐紧紧跟着两人。
　　“你来！朝这打！我让你打！你个傻不傻痴不痴的货！你什么东西啊你！来来来，你来！”
　　司机开始发慌，辩解说：“我又没讲什么，你这人真是奇怪。”
　　“是我奇怪，还是你满嘴喷粪…” “我在这片谁不知道我，我做什么都坦坦荡荡。”“你想死找不到鬼了，还轮到你给我破脏水！”
　　冬天看着吵吵嚷嚷的人群，踉踉跄跄的遛了。
　　车行老板给冬天涨了一百工钱，冬天没有拒绝，只是现在她会牢牢记住那些她曾经扎过的车牌，不再犯错。冬天从不手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有钱，有了钱才能活下去，不靠任何人的活下去。但是有一次，冬天破了例。
　　那天晚上，冬天看到一个货车司机停车去了小卖部，就忙跑过去准备动手。可就在她要下手的时候，冬天一抬头，发现副驾驶上一个5、6岁的小女孩扒在窗户上正朝她笑。冬天的手忽地停住。
　　“你在干嘛？”小女孩问。
　　冬天支支吾吾地指着轮胎前面的空地，说：“这有个钉子。”
　　“在哪？我看看。”小女孩好奇地伸出头。
　　冬天忙把钉子甩到路边漆黑的绿植里，说没什么好看的。接着又岔开话题，问小女孩在干嘛。
　　小女孩说：“我去找妈妈。”
　　“哦”冬天回。
　　“我妈妈出差了，从我生下来就一直在出差。”小女孩自顾自地说。
　　冬天：“是吗？”
　　小女孩又说：“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冬天：“等你看见她，就记得了。”
　　小女孩：“可我爸爸太笨了，老是迷路，我都快上学了，还没找到妈妈。”
　　冬天的脸一下僵住，她知道司机很少有不识路的。她猜想女孩的妈妈和她的妈妈应该是去同了一个地方。
　　“我得走了。”冬天说。
　　“再见。”小姑娘朝她挥挥手。
　　冬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自己趴活的隐秘处，静静看着那辆货车。没一会，司机举着一个五彩斑斓的棒棒糖回来了，小姑娘看见棒棒糖，高兴地直鼓掌。冬天定定看了一会，把头一撇，像是被这一幕狠狠刺伤，她往路边的荆棘丛里缩了缩，此刻她宁愿自己融化在这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