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xiaoer

4、第 4 章 早晨六

　　早晨六点，街面上的喧嚣正在预热。太阳在小贩们你来我往的吆喝声中越来越高，冬天蹲在路边看着这些热闹。从前天起，冬天就没吃东西，现在她肚子里正一阵阵的绞痛，她不得不使劲按压着肚子才好受些。
　　“叔叔，我帮你吧。”冬天走到对面一个正要把三轮车上的蔬菜往地上卸的叔叔面前说。
　　男人抬眼看了眼冬天，立刻心领神会，他摆摆手说：“我用不着你，找别人吧。”
　　冬天咬着嘴唇，艰难地开口道：“叔叔，你就让我帮忙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冬天说着，就自顾自地从三轮车上卸菜。
　　男人停下忙碌的手，他打量着眼前的小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元钱说：“拿着吧。我这不用你。”
　　冬天看着那钱，犹豫着。没想到男人一把把钱塞到冬天手里说：“吃完饭，回家跟你爸妈认个错，屁大点孩子不读书怎么成？”
　　冬天低着头，小声嗫嚅：“我爸妈死了。”男人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忽然又往冬天手里塞了十元钱，说：“丫头，叔叔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冬天买了一元钱的馒头吃进肚里，疼痛顿时消了大半，她也终于有精神观察这些菜贩。冬天正思忖着，就听有人吆喝：“萝卜白菜样好就收，有卖的不？”
　　“白菜萝卜什么价？”有菜农问。
　　“白菜八毛，萝卜六毛。”二道贩子回。
　　一听价格，菜农们都和蜜蜂似的嗡起来：“你心太黑，人家一块，你八毛，人家八毛，你六毛。”有人骂道。
　　二道贩子倒也不生气，一副很体谅，很替他们考虑的样子说：“现在菜不好卖，你站到晌午，这白菜就蔫啦，没人要啦。还有这萝卜，现在到处都是萝卜，通货膨胀晓得不？东西一多可不就卖不上价。来，你们再看看我这车，吃的油比咱们吃得都贵，这都是成本！我这真是良心价，你再拖拖，往后来的可没我这价高。不信你就等着。”
　　菜农们一听，都动摇了。确实，这农村家家户户都种菜，难得不种的，也买不了这么许多。真要自己运到城里卖，这路费吃喝一去，也剩不下啥。干脆还是给了他，也省得自己在这干耗着。
　　“我卖！”有人举手说。接着菜农们便都乌泱泱地把二道贩子围住了。
　　冬天站在圈外，跳着朝里看，就看见那二道贩子一边数钱一边收菜，忙得不可开交。冬天眼珠子一转，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刺溜一下钻进人群里。
　　“别挤别挤！你是白菜十二斤，萝卜二十七斤，白菜八毛，萝卜六毛，一共是，一共是…”二道贩子费力地算着。
　　“一共是二十五块八毛！”冬天响亮的回了一声。
　　二道贩子循声望去，发现了瘦小的冬天，他咧嘴一笑，说：“行啊丫头。那你就在这帮我算账吧。”
　　冬天嗯了一声，重重地点了下头。
　　“那！这个是二十一斤白菜，三十四斤萝卜。”二道贩子指着一个菜农说。
　　冬天回：“三十七块二。”
　　二道贩子点点头，又继续指着下一位…
　　这一早上，冬天不光帮二道贩子算了账，还把收了的几百斤蔬菜一一码上了车。收拾妥当，二道贩子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给冬天说：“来，丫头，你的工钱。”
　　冬天看着手里的两块钱，大失所望，她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干活换来的只是两块钱。她小心翼翼地问：“叔叔，才两块钱啊？”
　　那二道贩子仿佛变了个人，讥讽着说：“唉，两块你还嫌少？我这车菜才挣多少？走走走，一边去！”
　　二道贩子大手一挥，冬天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飞扬跋扈地进了澡堂。
　　“傻丫头，被欺负了吧？那人沾上毛就是猴，跟他干不如捡破烂。”一个菜农在边上咋舌。冬天知道自己吃了亏，定定的看向澡堂。
　　接近中午，卖菜的散户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喧嚣的街道只有三俩过路人。冬天站在路边，鬼祟地看着周围。在确定没人注意自己时，她偷偷地走到二道贩子的车前，蹲下身子，用一根尖细的螺丝钉神不知鬼不觉的捅向了轮胎。嘶的一声响，轮胎气像个小风扇直吹在冬天的手上。扎完一个，冬天又猫腰去扎了第二个第三个和第四个，直到全部轮胎都发出嘶嘶的声音，她才觉得心里畅快了些。
　　“哎，那小孩！”就在冬天准备离开时，一个男人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