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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的人 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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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于潇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走廊墙壁上。
“艹!”他狼狈地仰在地上,骂骂咧咧道,“敢他妈的动老子,看老子不弄死你!”
他挣扎着站起身,就要反扑回去。然而没走两步,却对上一道蓄满杀意的视线。
于潇定睛看清来人后,脚下倏地顿住,没敢再向前。
眼底的狠辣瞬间收起,换上令人作呕的嬉皮笑脸:“裴总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幸会幸会。”他说话时,眼睛却直往赵锦棠身上瞟。
他不清楚裴凛是冲着谁来的,只当他是偶然路过,借机逞英雄,于是想赶紧把这位大爷送走,不要耽误自己的好事。
然而裴凛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主动走完了和他之间剩下的距离。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于潇面前,眼神睥睨:“于公子这是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了?”
于潇愣怔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妞儿,不是,那个妹妹是裴总您的人?”
他想再看眼赵锦棠,却发现被裴凛挡住了视野,不得不收回目光。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嗯”,紧接着,裴凛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慢慢向下,最终落在小腿上。
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于公子要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我也可以敲了你的一条腿,刚好你好兄弟的病房里还够加张床的,要不要我送你去和他叙叙旧?”
前几天那段视频传得满天飞,于潇自然也看到了。
那齐明帆不过就是教训了他手底下一个打杂的,裴凛居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真打折他一条腿。
齐家一方面忌惮裴凛,另一方面也是嫌丢人,愣是一声没敢吭,连住院手续都是偷偷摸摸办理的,对外也只宣称是摔伤。
于潇这人虽然蛮横惯了,可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脸上立马堆满了讨好的笑。
“裴总就爱说笑,我刚刚就是看这个妹妹长得漂亮,想打个招呼而已,纯属误会。要知道她是您的人,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上前啊。”
“你现在知道了。”裴凛向后撤开一步,于潇头顶的压迫感瞬间减轻了不少,“下次再见到她,记得绕着走。”
“滚吧。”
于大公子被当众下了面子,可对方是连他爹妈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裴总”的人,他敢怒不敢言,憋着一肚子气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开始下行,他才低声咒骂了句:“妈的,老子非要出了这口气不可!”
说话时气息牵动胸腔,不知刚刚被甩出去的那一下撞到哪里了,于潇感觉胸口处撕裂般发疼。
那姓裴的下手可真他妈狠!要是不给他点儿教训,他就不姓于!
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合上,裴凛才转过身,快步走回赵锦棠的身边:“受伤没?胳膊被他抓到的地方还好吗?”
赵锦棠怔怔地望着他:“还好。”
自从那天早上从裴凛家出来,她就没想过还能再和他碰面。
尽管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可那晚的记忆仍旧历历在目。
刚刚这张脸一出现在眼前,她那因愧疚而起的心虚就瞬间冒了出来,以至于根本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裴凛眼中,却成了受尽委屈又不想声张的隐忍。
他不放心地打量着赵锦棠露在外面的皮肤:“真没事?用不用去趟医院?我让人送你。”
“我没事。”赵锦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刚出口,她忽然想起某个传闻,抬手指了指四周:“这家餐厅该不会也是你的吧?”
裴凛收回视线:“不是。我约了人在这里见面,刚好路过。”
“哦。”赵锦棠点点头,难怪今天没见他那几个保镖跟着。
不知道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好像还没道谢。
于是仰起脸,唇角扯起一抹感激的笑:“刚刚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这会儿可能已经在医院了。”
男人眼睫微动,下一秒又恢复了一惯的平静:“不用客气,在槟城的地界里,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刻意避开了那个敏感的名字,却还是看见面前的人脸色一变,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
“知道知道,多亏了陆舟杰面子大,要不是他,你那天就把我扔马路边了。”
说完,她又像是赌气般瞥了男人一眼:“是不是有了他的拜托,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这人老是要把她和陆舟杰捆绑在一起?好像离开那个人,她就活不成似的。
她这话本是故意发难,然而裴凛怔愣片刻后,竟认真道:“可以。”
......
他坚毅得如同在宣誓一般的眼神,直接把赵锦棠给整不会了。
在服务生充满敬畏的眼神中,她一把拉住蒋凡清:“我们先走了,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朝着最里面那间包厢走去。
在经过裴凛身边时,他伸出手将人拦下,手掌停在距离赵锦棠身前一拳的位置上。
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片,递到她手边。
赵锦棠垂眸看过去,是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裴凛的名字,底下附上几行简洁的小字,大概是身份、头衔和联系方式。
卡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
赵锦棠没接,问他:“干嘛给我这个?”
裴凛还是刚刚那副认真的语气:“我答应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存着我的号码,方便以后随时找我。”
......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而且,她怎么还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点儿虔诚的味道来?
赵锦棠觉得自己再不离开这里,真的要呼吸困难了。
她甚至没敢抬头去看男人一眼,胡乱从他手里抓过名片,飞也似的逃进了包厢里。
直到包厢门被关严实,身后那道带着温度的视线才缓缓收回。
赵锦棠拍了拍发热的脸蛋,不用照镜子,她都能够想象有多红。
一定是刚刚跑得太快了,槟城这个鬼天气,就说应该待在酒店叫外送的。
名片还攥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质感触到脸颊的瞬间,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画面跟着回笼。
刚刚就着走廊朦胧的灯光,她看见裴凛的小臂上有一道疤痕,看颜色似乎有些年头了。
会是当年在公海上留下的吗?
思绪还在发散着,赵锦棠忽然听见有人在她耳边打了声响指。
一抬头,蒋凡清正眯起眼睛觑着她,面露揶揄:“hello?棠棠?宝贝儿?想什么呢?记得屋里还有个人吗?”
“当然。”赵锦棠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正了正身子,“我们赶快点餐吧,多吃点儿,不能让你白托关系。”
说着,就要去拿菜单册子。
不料却被蒋凡清一把按住手:“吃饭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赵锦棠狐疑地看着她。
“你跟裴凛很熟?”
“不熟啊。”
“那你刚刚还怼人家?”
“我什么时候怼他了?”
见她不认账,蒋凡清干脆场景重现:“不是你说的吗,‘是不是有了他的拜托,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昂?”
赵锦棠撇撇嘴,抢回菜单:“我那不是怼他,只是因为讨厌陆舟杰,所以看到和他有关的人都很不爽。仅此而已。”
“哦,仅此而已。”蒋凡清夹着嗓音重复她的话,紧接着又甩过去一个“旁观者清”的眼神,幽幽道,“你最好是。”
赵锦棠:....
......
今晚裴凛攒局,是替陆学山招待国内来的客人。
前阵子刚传出槟城要封关的消息,各家都跃跃欲试。
赚钱只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封关是政商联手的行为,涉及到很多政策上的变更,这次要是被踢出局,那以后再想在槟城立足,就难上加难了。
可肉总共就这么多,借着裴凛在槟城的势力,陆家自然要拿走最大的一块。
之后便是冯家。
至于剩下的汤汤水水该怎么分,众人心里都没底,于是一听到消息,就扎着堆儿地往槟城跑。
裴凛无意掺和其中,只把陆学山的意思转达了一遍,点到为止。至于要如何解读,全凭各家本事。
没拿到允诺,在座的各位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打道回府,可又都不敢得罪他,无人愿意站出来当那个出头鸟,只好悻悻而归。
将一行人送走后,裴凛最后一个出来,一眼便瞧见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大敞着,几名服务生正在打扫。
看样子,赵锦棠已经吃完离开了。
黑色宾利停在餐厅正门口,见他出来,东阳立马小跑着去开车门。
“裴哥,直接回家吗?”
“嗯。”男人抬手将系得规规整整的领带扯散,矮身钻进车里,脸上少见地露出几分不耐。
夜里十点,滨海大道上车流稀疏,宾利飞快地向前驰骋着。
墨色车身与暗夜融为一体,只有前方两道车灯刺破夜空,在空荡的柏油路上投下两道光柱。
而光柱之外,是更加幽深的夜色,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无边海面。
裴凛抬起手指,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按下,裹着湿热潮气的海风瞬间灌进车厢内。
窗口的风呼呼作响,男人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碎发恣意垂在额前,衬出几分落寞来。
东阳注意到后视镜里的喧嚣,很有眼力地轻踩刹车,把车子开得更加平稳些。
男人将头仰靠在座椅靠背上,双目紧闭,周身透出浓重的疲惫。
刚刚扯松的领带不知何时已经被抽掉,轻绕在手掌上,领口也散乱地敞开着。
来槟城六年,裴凛已经记不清自己度过了多少个这样算不上有意义,但又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夜晚。
最初在面对灯红酒绿的场合时,他也会觉得不适,想不通为什么生意偏要在酒桌上谈,为什么合同非得就着衣衫褴褛的姑娘,才能签得舒坦。
可后来时间久了,看得多了,这些想不通慢慢就变成了稀疏平常,仿佛日子就该这样过。
人们拼命工作去赚取金钱和地位,然后再用这些去换取片刻的欢愉,以填满自己被工作掏空的心灵和身体。
白天在高楼大厦里指点江山的,和夜晚穿梭于纸醉金迷间挥汗如雨的,往往是同一批人。
然而不知从哪天起,他开始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就连刚刚那个算不上耗费心力的饭局,竟也让他觉得难熬。
一个念头不经意间从裴凛的脑海中闪过,这种毫无意义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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