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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中看不中用 裴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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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凛不止一次拒绝了冯家联姻的提议,无奈冯代平执念太重,三番两次对陆学山施压。
为了维持生意上的表面和谐,他不得不给些面子来见冯晶晶。
本打算速战速决,让对方彻底死了这份心思,他就离开。
却不成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赵锦棠却意外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外。
不想被她撞见这一幕,裴凛摸出手机,快速给东阳发去消息,想让他把人拦下。
可东阳走得太急,根本没注意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拦截失败。
见他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也飘忽不定,冯晶晶拿起托盘中的搅拌棒,在裴凛那杯咖啡中轻轻搅了几下。
“这样搅过的咖啡液混合更均匀,喝起来也更香。你尝尝看。”
手上的动作被刻意设计过,就连指尖翘起的弧度也事先演练过多次,冯晶晶确保自己是优雅的。
可男人的注意力却似乎并不在她身上,只抬眸扫了眼那根被她拿起又放下的搅拌棒。
木棒底部沾了咖啡液,搁在白色纸巾上,晕染出一层浅淡的褐色污渍。
知道他性子淡漠,冯晶晶并没指望他能主动开口聊天,于是自力更生寻找话题。
“听爸爸说,你是陆家的养子?”
“是。”
“难怪你不姓陆。”冯晶晶像是第一次听说般,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紧接着又问道:“那你是被陆家正式收养的,还是说,你只是陆伯伯名义上的养子,实际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男人掀起眼皮,第一次直视她:“冯小姐想问什么?”
平缓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怒意,却莫名给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刻意了,何况裴凛还是一个鲜少暴露隐私的人,冯晶晶讪讪道:“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你要是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
说完,她面上露出一抹端庄的笑,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带着无限缱绻。
裴凛不打算陪她演下去,一语点破对方的心思:“好奇我究竟有没有陆家财产的继承权?”
他并未表现出任何为难,坦言道:“虽然这个问题有些唐突,但我不介意为你解答。我不会接手陆家的任何产业,陆家的一切也都与我无关,包括海外业务,我只是暂时代为打理。”
对于这个回答,冯晶晶并不意外,但还是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
虽然裴凛那张帅脸就已经足够吸引人,可身份这个东西总归是越高越好的。若能有陆家给他做背景,自然要比他自己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出身有利得多。
事实上,冯代平早和她说起过陆家的情况。陆学山并非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器重裴凛,更多的是权衡之后的迫不得已。
冯晶晶不懂那“权衡”指的是什么,但她自觉已经摸清了裴凛的底。
裴凛那个人太高高在上,又有陆家这么个后台,冯家想要联姻,的确有些高攀了。
可如今知道了他所谓的后台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若两家再论起婚事,指不定是谁在攀高枝呢。
想通了这些,冯晶晶说起话来也更加有了底气。
“能不能拿到继承权倒也不重要,陆家说到底不过是中国境内的企业,在槟城的根基远不如我们冯家深厚。只要我们两个能顺利结婚,我爸爸早晚会把公司交到你手上的,有了我们冯家的扶持,你就不用再去在意陆家的势力了。到时不论你的身份还是事业,都会再上一层楼的。”
说完,她自信地扬起脖颈,直直盯着对面的男人,仿佛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对方就范。
她知道裴凛桀骜惯了,想要说动他并不容易,所以刚刚才故意在身份上压他一头。
冯晶晶想杀杀他的锐气,也想让他明白,冯家是能够助他跨越阶级的存在,而这一点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
然而男人听完后,只是懒懒掀起眼皮:“说完了?”
他太平静了,冯晶晶根本猜不出他的心思,开始有些着急:“你要是觉得结婚的事太突然了,我可以给你些时间考虑,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答案。”
她已经把台阶递到裴凛脚边了,他没有不下的道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凛面色始终沉静如水,并未表露出半点心动的迹象。
桌上那杯咖啡也没有动过,男人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上,沉声道:“冯小姐,其实今天过来,我是有些话想和你说清楚的。”
赵锦棠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咖啡馆的。
她没有上前打招呼,也没刻意避开,只是在看清他对面坐着个女人后,轻飘飘地丢了个眼神过去。
那神情仿佛在说:上次在车里还叫她别乱动,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不也在想女人?
那一眼过后,赵锦棠便收回了视线,专心研究起手中的菜单,大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
......
裴凛下意识站起身,着了道似的就要往外走。
却被冯晶晶伸手拦住:“你要去哪?不是有话和我说?”
他脚下一滞,垂眸看了眼挡在身前的那只手,又看看远处正背对着自己点餐的轻快背影,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男人两腿交叠,身子靠在沙发上。
这次他没再走神,只不过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好听。
“冯小姐,我不喜欢绕弯子,所以实话和你说。我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今天这个相亲我原本也没打算来的,是你父亲几次找陆叔牵线,我不得已才答应来见你的。”
冯晶晶闻言,脸色骤然黑了两个度。
自打冯家长子离世后,她便成了冯家唯一的子嗣,身份地位不言而喻。
从来都只有她被别人捧着的份儿,没想到第一次上赶着对一个男人示好,对方却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
冯晶晶面上有些挂不住,语气生硬地质问道:“所以呢?你是想说我们冯家死皮赖脸纠缠你,你才大发慈悲来见我的?你这是在拒绝我?”
男人并未理会她涨红的脸色,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冯家和陆家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但联姻这条路在我这儿走不通。我无意耽误冯小姐的人生大事,也没耐心再抽出时间来敷衍你,所以就一次性表明我的立场。可能话说得直白了些,你多包涵。”
多包涵?这三个字简直就是最大的流氓话术,不论对方说了多么难听的话,一句“多包涵”都能无条件替他开罪。
冯晶晶气得手发抖,说起话来也开始口不择言:“裴凛,你就不怕这些话传到我爸爸的耳朵里?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想要在槟城站稳脚步,也得过得了他那一关才行!”
闻言,裴凛倏地站起身,凉飕飕地瞥了她一眼。
明知道他不可能对自己动手,可一对上他的视线,冯晶晶的心脏还是莫名颤抖了下。
裴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冯小姐,对于我和你们冯家的关系,你可能有些误会。我能够坐上今天的位置,并不是依附于谁。这条路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蹚出来的,我不和人搭伙,也不受制于任何家族。”
“至于我今天说的这些话,没有哪句是需要你替我保密的,你可以说给任何人听。”
说完,他大步朝外走去,并未理会那个坐在原处,气得直跺脚的人。
路过前台的时候,裴凛快速朝两边扫视,发现已经没了赵锦棠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手机忽然震了两下,有新消息进来。
东阳:【裴哥,赵小姐让我送她去MIDNIGHT BLACK,说是晚上约了朋友】
......
从咖啡馆出来,赵锦棠再次坐回迈巴赫里。
见她一言不发,整个人蔫蔫的,东阳猜测她可能是生气了。手指明明已经搭在了汽车的启动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虽然知道裴哥和赵小姐不是那样的关系,可他还没傻到真看不出二人之间气氛微妙。
尤其刚刚进门时,裴哥还特意发了消息让他拦住赵小姐,明显是不想被她看见自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只怪他当时走得太急,没有及时接收到信号,才没来得及阻止这场灾难级别的会面。
东阳面露懊恼,试图透过后视镜去观察赵锦棠的脸色,却恰好被逮了个正着。
赵锦棠早发现他鬼鬼祟祟,眯着眼睛,从后视镜里抓到了他的视线:“有事?”
不好直接问人家姑娘是不是生气了,东阳想起小五教过他的旁敲侧击聊天法则,于是问赵锦棠:“赵小姐,裴哥还在里面呢,我们要不要等他出来一起走?”
要等他吗?
赵锦棠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她顺着东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咖啡馆落地玻璃窗内,裴凛和那女人对坐在桌前。
她读不懂唇语,只见裴凛嘴巴张张合合的,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女人则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时而眉梢高高挑起,时而眉头又轻轻蹙拢,仿佛被对方所说的话深深吸引住,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几句过后,也不知裴凛说了什么虎狼之词,那女人的脸颊骤然浮现出一抹红晕。隔着两道玻璃,赵锦棠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将手中的吸管用力戳进杯口,就着眼前的景象抿了口咖啡,却没尝出味道。
这家咖啡馆的装修看着倒是漂亮,只不过咖啡师手艺不怎么样,豆子味道也寡淡极了,真是中看不中用。
赵锦棠把手里的咖啡杯搁在杯架上,声音淡淡道:“走吧,不等你家老板了,说不定待会儿他们两个还有下半场呢。”
人家秋雅结婚,她跟这儿上蹿下跳的凑什么热闹?该被人看笑话了。
“是,赵小姐。”
经此一事,东阳彻底笃定赵锦棠生气了。他不敢再多话,快速发动车子,驶离这个是非之地。
从金渡湾离开后,赵锦棠没回酒店,让东阳送她去了MIDNIGHT BLACK。
蒋凡清在电话里说有两个朋友刚从国外回来,借着接风的机会,要把她们介绍给赵锦棠认识。
不论是槟城还是江宁,都有自己的上层圈子,圈里常驻的都是当地那些豪门成员,人员组成比较固定。
而相应的,这些豪门子弟也专门组建了一个二世祖群。
年轻人凑到一块儿,看似没什么正事,却总能在吃喝玩乐的间隙,促成几笔意想不到的生意,这也是长辈们喜闻乐见的。
赵锦棠并不抗拒这样的场合,为了拓宽生意和人脉,她在江宁的时候,就时常跟朋友互相牵线搭桥。
虽然赵家不做海外生意,可说不准哪天,这些人就会进入国内市场,提前混个脸熟不是坏事。
只是,“怎么又是MIDNIGHT BLACK?你是在那儿办了年卡吗?”
赵锦棠推开迈巴赫的后门,站在巨大的招牌之下,没忍住吐槽两句。
“不是我挑的地儿。”蒋凡清不明所以,“怎么,你不喜欢这儿啊?”
她不知道上次冯子剑的“游行”事件因赵锦棠而起,赵锦棠事后也没和她提起过。
“也不是不喜欢。我到了,这就上去。”
赵锦棠提着小巧的老花波士顿包,一只脚刚迈上台阶,忽然又收了回去,走回车旁。
食指指节轻扣在驾驶室的玻璃上,东阳连忙落下车窗:“赵小姐。”
赵锦棠微微弯下腰:“东阳,你不用在这儿等我了。我和朋友一起,可能会玩到很晚,我自己打车回去。”
“对了,最近几天你都不用陪着我了,我有点私事要处理,有需要帮忙会联系你的。”
她说完,笑着在耳边比划个打电话的收拾,后退两步,小跑着上了楼梯。
东阳不知道该不该领命下班,他的任务是保护赵锦棠,而不是监视她,自然要以她的意愿为准。
可这位赵小姐明显又是个容易陷入麻烦的体质,真让她一个人在这边待到半夜,难保不会出问题。
目送赵锦棠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东阳还是拿出手机,向裴凛请示自己该何去何从。
消息发出足有半个小时,对面才轻描淡写回复过来:【有林飞在,没事】
完全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东阳思来想去,还是把车停在了门下的专属车位上,自己则去了一楼大厅的接待室,准备等到赵锦棠那边散场。
......
正旗银行门外,行长沈光程一直将裴凛送到了车前。
沈光程替他拉开车门,单手抵在门框上,脸上堆满感激的笑:“裴先生,最近因为传出要封关的消息,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找我聊过放贷的事了。被这么多个大家族轮番施压,要不是有您出面,我还真扛不住。”
不少人想来槟城分一杯封关的羹,又觉得担不起那些未知的风险,就想找个靠山做风险对冲。
正旗银行是陆家开设在槟城的一家私有银行,见陆学山那头不松口,裴凛也不接招儿,他们便把主意打到了正旗银行这边。想借着贷款的由头,拖陆家一块儿入局。
沈光程接了陆学山的命令,不敢胡乱站队,可又没有合理的理由拒绝掉贷款申请。要真因此得罪了槟城的几大家族,往后日子可就不好混了。
实在没辙,他只好将裴凛请了过来,商议对策。
说是商议,实际上就是把得罪人的事情推给裴凛去做。
那些人忌惮他,不敢讨价还价。沈光程只需要说一句“我说了不算,都听裴先生的”,便能坐享其成。
他喜欢和裴凛打交道,年轻有为,有魄力有担当,跟这种人共事,即便天塌了也砸不到自己头上。
普通人过一生,不就图个安安稳稳吗?
沈光程看得出裴凛不会一直屈居在陆学山的手下,因此这两年,他明里暗里向他示好过几次。
只可惜裴凛那人做事十分谨慎,从不落人口舌,也不给任何人拉帮结派的机会,他的衷心无处可表。
正如此刻,他就着沈光程的手坐进车里,面上仍是淡淡的:“这几天,沈行长照常开门做生意就好。至于其他事,我会安排我的人去办,你不必费心。”
沈光程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送,没出口的话只好又悉数咽下。
回去的路上,裴凛看了眼时间。
还不到九点,她那边应该还没结束。
明知有林飞在不会出事,可他的一颗心还是落不踏实。
裴凛按熄手机屏幕,在明明灭灭的树影中忽然开口:“去MIDNIGHT BL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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