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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彭城计划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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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无迷迷糊糊睁眼，然后猛地起身，天已经亮了，光线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他扭头朝身侧看去，身侧空荡荡的，床铺上只有他自己。他试探地唤了几声，没人回应，确定江钰恒已经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正要下床，发现身上多了条被褥，初无回忆昨夜睡前发生的事，自己躺下之后并没有盖被褥，那么身上这条被褥是......江钰恒给盖上的？
这还没完，他下床的时候发现靴子被脱去了，可是他昨夜睡下时也并未脱靴子，莫非......这靴子也是江钰恒帮他脱的？
初无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喝，结果看见桌上放着一盘花状的点心和一碟小菜，这......总不会是江钰恒做的吧？
初无喝下热水逼着自己调整情绪，桌上的点心和小菜他没碰，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对着楼下唤道：“店家，你们店里早晨还提供吃的？照顾蛮周到呀。”
店家抬头看着他，笑呵呵说道：“哎呀公子，那是另外的价钱，小店穷，供不起不收分文的吃食，不过您放心，您那份已经付过钱了，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与您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就吩咐我们要在早时将吃食送到你屋——”
“——啪”地一声，初无关上了门。
他抱怀坐回桌前看着桌上的吃食，好一阵子才将视线挪到床铺上的被褥，之后又看向自己脚上的靴子。
江钰恒莫不是疯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初无还没缓过来，窗外传来了嘈杂声。
屠夫在磨刀，妇人在砍价，还有人因为鸡毛蒜皮的事而吵了起来。
初无坐在安静的屋中将外面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他忽然一拍桌子扶额，自言自语：“糟了，坏事了。”
坏事了，这次是真的坏事了，彭城昨夜布满阵法，所以他没让鬼兵行动，但他本该趁夜离开然后将事情告诉十一郎，结果一睁眼天已经亮了，而且，十一郎交代过一定要把不悟带回魔都，他昨夜被不悟追的时候尝试给不悟施命令，可结果是不悟根本不听他的。
初无离开客栈的时候见街上有单家子弟在巡逻，他正常走入人群中，又听得人群中有人在讨论昨夜的事。
“昨天夜里满地阵法，就连寻常人家的屋子也布满了阵法，这到底是有多少妖魔鬼怪在城中，单家才弄出了如此大规模的阵法。”
“嚯，今天早上听人说起，凡被困在阵法中的都是妖物魔物，半炷香就会化为血水，不过啊，我倒觉得与其这般，还不如从源头处理，早把魔界端了得了。”
他几人一人一句附和着，越说越不着边际。
初无想起江钰恒昨夜挡在自己身前的事，江钰恒分明什么都知道，就连不悟剑会出现在屋顶上都巧合得离谱。
初无离开彭城前去与十一郎汇合，虽然他觉得十一郎不可能等他一夜，但是当他去到他们约定好的碰面之地的时候，那个身影还站在树下。
十一郎还是一身素白，拂尘靠在他手臂中，他抱臂站立，听见脚步声靠近，回头见初无来了，他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在此时说了出来：“公子，失策了，单知行昨夜没有离开彭城。”
初无忽然感觉头疼，揉了揉眉心，开口说道：“我知道，不仅他没离开，单家弟子都没离开，彭城昨夜布满了阵法，如此大的规模，绝不是单知行一人能做到的。”
初无叹了口气，又道：“他们在城里布满阵法，要么是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要么就是打从一开始便知道鬼兵扮作百姓混入城中，单家会高度重视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这次是我草率了。”
“公子昨夜在哪？为何一点消息也没有？”十一郎突然问道。
初无回忆昨夜发生之事，最后只得出个江钰恒疯了的结论，他又叹了口气，回应道：“被困在城里，城中太多阵法，实在不便行动。”
......
......
之后的时间，灵界因食人镇和东阳城而与魔界起斗争。
最初，灵界人总盯着这两个地方不放，隔三差五就来打架，两边死伤不在少数，但灵界伤亡更加严重。
因为损失太大，所以灵界来打架的次数逐渐减少，加之东阳城不是重要之地，初无猜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放弃东阳，但食人镇连接萧山与暨阳，灵界肯定不会放任不管，所以为了抢回食人镇，他们定会做出更多准备。
从上次的彭城行动到今天已有一年时间，这段时间，初无往返于食人镇与东阳城，也没少与灵界之人打斗。
最近几天，灵界安静了些，初无这才得空回了趟竹舍，他还没坐下就听见脚步声匆匆传来，初无以为十一郎来了，结果走进竹舍的不是十一郎而是祝悬。
无事不登三宝殿，且看祝悬一脸愁苦，准没什么好事。
“祝悬魔王今日怎有空来？”
祝悬不与他家长里短，直接说道：“不悟剑为何在灵界弟子手中？还有，那名弟子斩杀妖兽超过百只你可知道？再一事，他挑衅魔王险些掀了魔王殿你可知道？”
祝悬吐着一连串的事，初无感觉自己被一盆冷水糊了一脸。祝悬还在气，初无问道：“你口中的魔王殿是？”
“婺山山脚。”祝悬回应。
婺山山脚下原本有一间客栈，后因店家，也就是守门尸很长时间都没出现，后来就被魔人们用来供奉魔王，因此得名魔王殿。
祝悬还未走，十一郎又进来了，他的神情与祝悬一样严肃，初无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十一郎先看了祝悬一眼，显然是没料到祝悬也在，他收回视线，说道：“公子，江钰恒斩杀数只妖兽，如今挑衅魔王又差点毁了魔王殿——”
初无抬手示意他打住，道：“你说的这些我已经知道了。”
十一郎又看了祝悬一眼，这次是因为没想到祝悬把自己要说的话给说完了。
“我觉得，他真正的目的不在其他，而是魔都。”
十一郎语气突然严肃，但他所说的不算全无道理，至少如今看来，江钰恒杀妖兽，挑衅魔王，还差点掀了魔王殿，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可能杀进魔都。
其实一个江钰恒真的没什么可怕的，但偏偏他身边有不悟，大家怕，怕得就是不悟的力量。
“你们说他挑衅魔王，怎么个挑衅法？”
十一郎和祝悬互看一眼，祝悬气道：“怎么挑衅？他都已经闯到魔王府了，这一年里，十八条街被他闯了不知道几次了，他不惦记轮回，倒也不怕死。”
祝悬“啧”了声，略显不理解，说道：“你也没离开魔都多长时间呀，怎么消息如此闭塞。”
初无勉强笑了笑，祝悬说得有道理，所以他不争论。
“我还是那句话，早些把不悟带回来为好。”
这不是十一郎第一次说这事，初无心里有了决定，点头示意，不再提及。
......
......
上一次，初无为将不悟带回而追着它多天，虽然在东阳城遇见了不悟，但也遇上了江钰恒。这次，他又寻着不悟的踪迹而来，本以为会追到南诏，就算不是南诏，也会是其他仙地，但没想到绕了好几圈之后又回到了婺山。
近段时间，不悟常出现于婺山附近的山林之间，也就是说，江钰恒最近常来这里。
初无有了疑惑，江钰恒为何总不在听风吟，鬼兵混进彭城准备行动的那天夜里，他不在听风吟，自己这次追着不悟的踪迹寻来，他依旧不在听风吟。
初无正思索着，忽然感觉有东西靠近。
在他身后，路径被火点燃，火光沿着地上的落叶往前烧去烧成了一条直线。
黑压压的树林中走出一只比人高的兽，初无看去，眼前那只兽浑身被血火烧得通红，它一步一步走入初无视线里，脚下踩过之地留下了一团又一团跳跃的火光。
血火烧得兴奋，但好像兴奋的不是血火而是眼前的兽。
血色瞳孔比火光更明亮，那是魔的特征，摆不脱，也改变不了。
“不悟。”
火兽越走越近，初无已经有两年没见过它化成这般形态。
初无下意识伸手要去抚摸火光后的绒毛，不悟本是乖乖低下了头，不知怎么又忽然抬头看向初无身后。
一阵风刮起落叶却吹不动地上的火团，初无站在火光中回了身，耳边一缕头发被风吹起遮住了些视线，但他没来得及拂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来人身上。
今夜的月色不是很好，抬头不见月光，但火光烧得明亮，江钰恒一身墨蓝长袍站在明暗交界处，面容冷峻，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英俊几分。
他朝前走了几步，完全融入火光之中，他望着初无，眸子清冷毫无情绪，让人心中不由生出许多畏惧。
初无平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惊讶。
“一年未见，今天怎么肯用真身来见我？”
江钰恒不喜欢与太多人打交道，他本该有种不易靠近的气质，可他一步一步走入火光中，一步一步朝初无走来，话语之中平添几分打趣之意。
初无心中一怔，忽略他靠近江钰恒就习惯性心跳加快之外，此时的不安，是因为江钰恒说出的话。
前几次，初无为了方便混入人群所以都穿了皮囊，今天却是因为下定决心要将不悟带回去，所以才以真身示人。
江钰恒方才的话证明了他知道彭城那夜的男子是谁。盖被褥，脱靴子，让人准备吃食都是他所为，初无忽然石化在原地，心中不知生出了多少尴尬。
“不悟——”
“——不悟还给你。”初无话未说完，江钰恒抢话说道。
“数只妖兽——”
“——我杀的。”江钰恒又抢话。
“魔王——”
“——我打的。”江钰恒第三次抢话。
初无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要说的话都被江钰恒说尽了，本想借此为由打个架，现在也不知该如何起手。
罢了罢了——
“那就不多言了，我是一定要带不悟走的，直接打吧。”
江钰恒突然笑了，“打？我不是说了把不悟还给你吗？”
这......是该走完流程？还是直接撤呢？
初无看了眼不悟，它早已熄去身上张扬的血火，这会正乖巧地趴在地上舔着爪子。
“不悟，走了。”
不悟不动，似乎没听见。
“不悟？”
“不——”
“——差点忘了，不悟如今只听我的话。”江钰恒这句话来得太突然，没过一会，他又说道：“不如，我随它一起去。”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初无在心里惊掉了下巴，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江钰恒了，甚至此刻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你、你疯了？”
江钰恒一脸无所谓，“你大可随意唤它，看看它究竟听不听你的。”
无语，无语至极，初无不唤也知道被江钰恒说准了。彭城之夜被不悟追赶的时候，初无便晓得不悟不听自己的话了。
江钰恒这是打得什么算盘？莫非想引战？江钰恒若随自己走了，灵界众人定会有上百个理由杀到魔都，这不是引战是什么？
“你想立功？”
江钰恒有些不理解，后知后觉才说道：“为何你反应变慢了，还变笨了。”
初无忍了口气在心中，面色不变，又听他说：“你就没发现我身上少了什么吗？”
初无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脸上，此时经他提醒才将视线移到他身上打量起来——
——江钰恒的身上......腰间少了块坠玉，那块代表着听风吟弟子身份的坠玉不见了。
“你方才说我想立功，我为谁立功？又为何要立功？”
初无不自觉的后退了步，没敢去想江钰恒为何没了听风吟弟子的坠玉。
初无之前在单家时便听弟子说他受了惩罚，原因是手握魔物却隐瞒不说，如今他没了听风吟的坠玉，莫非也被人骂为叛徒所以被逐出师门了？
“你——”
“——无处可去，无家可归。”江钰恒笑意浅浅，无奈多些。
“你方才说随它一起……是何意？”
“字面之意。”
江钰恒眸子垂了些，又道：“等到不悟完全听你话的那天我就离开，再说了，我如今不过普通人而已，不是听风吟的弟子，没有威胁可言。”
……
……
彼岸花红艳美丽也勾人心魂，虽不如凡间的花那般高贵，也无法在阳光下绽放，但凡是见过彼岸花田的魔人，都流连忘返于此。
火海之下盛开着彼岸花，彼岸花之后是间竹舍，十一郎等在竹舍内，屋内还有流光。
流光像是预感到了不悟的去向，十一郎还没来的时候它便已经来了。
彼岸花山谷中有身影走动，流光支起了身躯走到屋外。
火光烧着半空，火苗跳跃在彼岸花田中很快又熄灭了。
十一郎又见到了不悟，他的脸上难得挂上惊喜之色，而流光早已跑了过去，水火本不融，但两只兽围在一起便打破了人们熟知的说法。
彼岸花田中又有身影走来，无需猜测也知道是初无。
初无身后跟着一人，那人没有血瞳也不是魔，这也就罢了，他杀尽妖兽又挑衅魔王，早已惹恼了无数魔人。
十一郎几步上前将初无拽到一边，问：“公子，他怎么也来了？”
初无实话实说：“不悟跟着他有段时间了，若我不将他带回来，不悟也不随我走。”
“可他是灵界弟子。”
“现在不是了。”初无瞥了眼江钰恒：“他如今与灵界没有半点关系，等到不悟不再听他命令的时候，他便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