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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江亦怀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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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舍之外不见流光,谁也不知道它又跑去哪了。竹舍之内,一盏茶已经微凉,茶水颜色淡淡,因为泡茶之人将这壶茶反复冲泡了许多遍。
窗户全开,但外头是熔岩火海,所以不会有风吹入。
初无坐在窗边走了神,直到十一郎从窗前经过,直到十一郎带着严星文走入竹舍,说道:“我原本想将杨岚峰带回来,只怕现在不行了。”
十一郎语气里满是可惜,他身边的严星文低垂着眼帘,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初无,像极了犯错之后被罚。
“他倒是聪明,知道如何利用斧头,恶灵本就怕那东西,与斧头硬碰就灰飞烟灭了。”
初无这才看向他两,十一郎就不用说了,以他的能力,想来不会受什么伤,而严星文就要狼狈许多。
严星文此时的模样与去时相比,他身上的衣裳更加破烂,皮肤上有不少伤痕,就算是被烧得灰黑的部位也能看见口子。
“说话算话不许骗人——”
严星文没给初无太多打量自己的时间,他语速之快,看来是真担心初无让他离开。
十一郎接话说道:“杨岚峰去了杨家庄,他还幻想自己没有死,还以为自己是杨家庄主。”
“然后呢?”初无问。
“杨萧晚不在锦官之后,听风吟弟子早埋伏在锦官城内,他们怕是没想到会碰上杨岚峰,听风吟那个大弟子还与杨岚峰打了一架。”
十一郎口中的大弟子应该是江亦怀,而听风吟弟子之所以埋伏在城内,很可能与东阳那夜,杨萧晚尸身在他们眼前消失有关。
十一郎:“恶灵混入锦官,守护锦官的灵兽没有起任何作用,江亦怀已经知道真假兽之事,当然,杨岚峰之死,我想他也知道了。”
“杨岚峰回杨家庄真的只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没死?”初无听十一郎说了许多,唯独这点让他疑惑。
“倒也不是。”十一郎回答道:“一只恶灵怎可能丢掉自己恶的本性,他会回去,极有可能是要杀杨珣——”
初无有意看了眼严星文,他放空一般低着头,面上平静。
“——听风吟弟子在杨家庄找到了杨珣用苦血浸泡的杨岚峰的四肢,除此之外,还有具被杨珣藏在柜里的碎尸,与浸泡杨岚峰的四肢不同,柜子里的碎尸被他护得很好。”
十一郎说到一半,初无又问道:“你方才说江亦怀与杨岚峰打了一架,为何最后让杨岚峰灰飞烟灭的是严星文?”
说到这里,十一郎看向严星文,而严星文也难得的与他对视一眼。
“是他说......完不成你交代的任务就会被你赶走。”
初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忽得又想起一件事,问道:“照你这么说,严星文砍散杨岚峰魂体这件事,江亦怀也知道了?”
十一郎点头:“不仅知道,还亲眼看见了。”
也就是说,江亦怀已经知道严星文没被四年前的大火烧死,以初无对江亦怀的了解,他定会顺着这些事去调查,用不了多久,他会知道杨家庄的秘密,甚至也可能知道严家那场大火背后的真相。
江亦怀如今有两个选择,要么在知道真相后将真相告诉众人,这也算还他那师弟一个清白,要么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做,为了私心,也为了名誉。
真可笑啊,初无原本是想用梦境让灵界人知道真相,可惜那件事没如愿,如今倒好,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被江亦怀知道了。
初无沉思时,有个身影向他走来,他抬眸看去,见严星文拖着斧头走向自己。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之前所说还算数吗?”
“算。”
严星文“哦”了声,这大概就是他如今表达情绪的方式。
“还有一事。”十一郎接着说道:“杨珣在意的那个女孩我还没有找到,你觉得她会去哪?”
初无差点忘了这件事,想起在东阳城的时候,上万鬼兵吸走了杨萧晚那只铃铛的元气,初无事后才知铃铛里存放着杨菀乐的灵骨,元气被吸空,她的灵骨不会完好无损——
——难怪那天晚上杨萧晚会放弃抵抗,他早知灵骨的元气被上万鬼兵吸尽,杨菀乐不会变成原来的模样,而他也不会独活。
十一郎等着初无回应,没等到便不再问了。他见初无手边茶盏里的茶水已凉透,于是打趣说道:“你是真爱饮茶,偌大的魔都找不出第二个与你一样的。”
“从前有人爱煮茶,我便养成了这习惯。”初无举起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凉茶入肠,比不了温茶让人觉得有滋有味,“那人挑剔,非得要最好的茶,可惜那间茶楼已不存在,我也早已不在乎味道。”
在初无聊起茶的时候,严星文眼里有了点正常的情绪,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着初无,好久都没挪开视线。
“对了,我去单府的时候听人说起,有个弟子斩杀了二十只妖兽,可是真的?”
初无抬眸望着十一郎,严星文移开了视线,那边的十一郎回答道:“确有此事,不过那名弟子所斩杀的都是些山野小兽,之后他也没什么行动,所以我没将太多精力放在这件事上。”
“是吗?”初无反问。
十一郎默默点头,只看面上确实不像有所隐瞒。
***
一年以来,灵界没少因为东阳城之事而找魔界麻烦,那些人还在盯着东阳城不放,初无却已经将目光放到了彭城。他不屑地笑了笑,打心里希望灵界能有人猜到他之后的计划。
流光趴在竹舍内睡觉,初无难得见这家伙出现在自己视线里。
流光趴在初无脚边,白色细腻的毛发蹭着初无的衣摆,初无替它顺着毛它便越发乖巧,抚摸许久,初无越来越觉得这家伙不过是只体型较大的猫。
十一郎走入竹舍,他脸色不太好看,初无还没问他发生了什么,就听他说道:“前些日子,有个弟子杀了许多妖兽,这件事引得灵界关注,而魔界有不少魔人也在讨论。”
初无替流光顺毛的手忽然一顿,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十一郎口中的弟子是谁,但他没问,便又听十一郎说道:“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杀死这么多妖兽了,上一次,公子还因为他杀了二十只妖兽而问过我。”
答案已然明了,杀死那些妖兽的人就是江钰恒。
“几只?”
“近百只。”
十一郎说完,初无便有些坐不住了,“近......百只?”
十一郎重重点头,“公子先前说过一时半会无法将不悟带回来,好巧不巧的是我前几日还见到它了,它就跟在斩杀妖兽的那名弟子身边。”
十一郎摸着下颚若有所思,“我之前就觉得奇怪,那弟子怎会如此厉害,竟然可以一人杀死多只妖兽,如今知道与不悟有关,反而觉得事情更加严重,还有,我没记错的话,那名弟子是叫江钰恒对吧?”
初无勉强点头,“你都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
十一郎耸耸肩,有些无奈,“因为公子以前提起过他,而且不止一次,怎么公子自己还忘了?”
这......或许是事情久远,初无当真忘了。
聊完偏离正事的话题,十一郎严肃说道:“上一次,公子没能将不悟带回定是与江钰恒有关,可是不悟一直在他身边不是好事,迟早会成为魔界的隐患。”
十一郎话中之意十分明显,他无非就是要让初无再一次出面将不悟带回来。
彭城行动越来越近,江钰恒在这个节骨眼上斩杀多只妖兽,不仅引起了灵界关注,更引得魔界重视。
初无“嗯”了声,道:“事有风险,毕竟那是不悟,不过,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初无说完话,竹舍之内安静了,直到有魔人敲了敲门,着急说道:“公子,出事啦!那小孩又惹事啦!”
小魔踉踉跄跄跑了进来,歇了口气,说道:“那小孩在不忘潭惹事了。”
那个小孩,无疑是在说严星文。
初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过他了,仔细算来有一年了,不过这次听魔人提起他,倒也不是什么好事。
自从严星文有了新身份,他在魔都就没闲过,他本以为炼狱之门的看守者只需守在门外便好,哪曾想还要与那么多恶灵鬼尸斗智斗勇。
魔都有一方血潭,名为不忘潭,那个地方曾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深坑,因为魔人好战,自相残杀不在少数,因此,魔人的血一滴一滴汇集到坑中,才有了今天的不忘潭。
初无听魔人说起,严星文追着一只小鬼追到了不忘潭边上,他与小鬼在不忘潭打斗,小鬼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就被他抓住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严星文走到潭边喝起潭水,这还没完,有魔人路过见他埋头喝着潭水就说了他几句,严星文知道自己做错了就拖着小鬼离开了,结果没过多久,他绑着几个魔人重新回来了,还将那几个魔人放了血,倒挂在不忘潭之上——
——目睹了一切的魔人不过是只低微小魔,他见严星文手中握着炼狱之门的斧头,当即便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他哪敢惹严星文,只好来将此事告知初无。
在初无记忆里,严星文不是那种嗜血的孩子,不过一年的时间都会有变化,何况严星文如今生存在魔都,所以初无听完魔人所说之后并没有很惊讶,而十一郎同样冷静,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初无独自来到不忘潭的时候,严星文正躺在大石块上睡觉,他没唤醒严星文,闲庭信步在不忘潭边上抬头看着被倒挂的魔人。
那几只魔人确实被放血了,魔躯被倒挂在潭水之上,血从躯壳中流出,犹如瀑布流水泻下。
听见动静,严星文睁开眼睛警惕坐起,见来者是初无,他没表现出生疏,反而扯起嘴角笑道:“不忘潭被我填满喽。”
初无来回踱步,似在思考,这会问道:“你为何要喝潭水?”
严星文蔫了些,他觉得初无的问题很无趣,但他还是说道:“潭水里有个很丑的怪物,我靠近潭边他就出来吓我,所以我想把他揪出来揍一顿。”
“怪物?什么怪物?”
严星文走到潭水边探出了头,指着血潭告诉初无,“你看,他又出现了,是不是很丑?”
初无也探到血潭边看着他说的怪物,结果怪物没看见,倒是看见严星文倒映在血潭上的面容。
“我没骗你吧?这就是怪物,我可不骗人。”
他缩回了头,倒映在血潭里灰黑难看的半张脸也不见了。
严星文走到他方才躺着的石块上坐下,抡起斧头试了试锋利,然后安静地擦拭着,半晌,他抬头看着那几个被倒挂的魔人,说道:“你说过魔都弱肉强食,他们想吃我却打不过我,被放血也是活该。”
如此听来,严星文好像已经掌握了在魔都的生存之道,初无不再多说,迈着步子离开,严星文见他走了,拖起斧头跟在他身后,边跟着,边低声问道:“你知道吗?有个人杀了好多妖兽,好多好多。”
初无步子不停,轻轻“嗯”了声。
“还有还有,那人叫江钰恒。”
初无还是未停下脚步,严星文却不想走了,他站在初无身后,用一种挑衅的语气说了句:“不悟被我吃了哦。”
初无停下了步子,倒不是因为他相信了严星文所说,而是单纯好奇严星文还想说什么。
他回头看着严星文,这个小孩比起去年长高了不少,除了他的身高,其余也都有变化。
严星文从前是放空,是沉浸在情绪中,如今却总在试探,他把笑容挂在脸上,可是那笑意没几分是真的。
严星文指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不悟就在我肚子里,你把我的肚子刨开就能看见啦。”
他表情认真,看样子是真不怕初无把他肚子刨开。
初无被他逗得笑了声,转身又走,才说道:“我倒希望是真的,这样便不用让我伤脑筋去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