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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沈安 我不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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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二老皆面如土色,一脸难堪,双手也无处安放,张了张嘴看了看银芷,却还是没能说出口,便走了回去看着她们儿子,如今也不知她们会如何对他,也不知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可他们的目光却止不住向他们这儿瞟,只见那贺姑娘转忧为喜,对她们连连道谢,随之看都未看李家人一眼就离开了。
公主朝着李良才的方向走来,对着里头的李良才道:“你刚刚不是说要把命交给我吗?”
公主丢进去一把匕首,对他挑眉示意,李家二老皆一同跪地,磕头不止,连连道歉。
李良才对着他们二人哀求道:“感念爹娘生养之恩,儿不孝,爹娘权当从未养过我。”说着又叩了三首,以做道别。
叩首之后他颤着手捡起那只匕首,似用了很大力气,脸色已经铁青,将那把匕首拿在手中静静凝视,久久不敢松手打开。
李家二老见公主是铁了心要他的命,又围着牢车跪了一路来到钱银芷面前,一双沾满泥土的手就在她裙摆上肆意蹂/躏哀饶,“银芷,是我们错了,当初如果能不阻拦你们,能对他严加管教,最后也不会发生这许多事情,一切都是我们管教无方,求你看在我们是睦邻,你们自幼相识的情分上同公主说说,留他一命好不好。我们李家世代单传,不能断了香火啊。”
公主不耐烦地提起靴子试图将他们的手挪开,都把人家的裙子弄得更脏了也不知收敛。
“你们李家香火可没断,官家小姐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他们一时噤了声,又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以一双双混浊包含热泪的泪眼哀怜地望着钱银芷,他们知道,这孩子最是心善,最后一定会心软。
钱银芷不知如何是好地看了一眼公主,公主立刻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见那李良才迟迟不肯动手也就是等着银芷开口帮忙说话。
“那就不要你的命了。”
见公主终于松口,他大松了一口气,直接高喊谢公主隆恩,又换了一个方向跪拜,“谢钱小姐!”
还未等他拜完,公主对着监管的侍卫道:“那走吧?”
李良才瞬间不解,求饶地看着爹娘,爹娘得到只指示后又开始央求钱银芷,银芷却一脸淡漠,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就离开了。
“怎么?不想走,那也行,狱中的百般滋味想必你想尝尝,若是碰上了哪个不好惹的狱中老大,再加上我的叮嘱,狱守们一定会好好待你的。”说着就对狱守们招手,“带回去吧。”
“别!谢公主不杀之恩。”
公主一脸坏笑对他点头,还笑意吟吟招手送他离开。
既然本尊来了,那自然由本人受过,流放二十年,二十年内不能回靖安。
只听雨中一阵哀嚎,李良才的牢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她视线,她这才提着衣裙上了马车。
“走,回家洗漱换衣裳去!”
她笑意吟吟地看着银芷,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毕竟刚刚的假笑笑得她脸有些僵了。
“可惜了,没好好折磨他就这样放过了他。”
钱银芷闻言笑道:“那不如唤他回来,鞭笞一顿再送走?”
公主:“此话当真?”作势就要起身,却被钱银芷拉了回来。
“逗你的,何必呢?不值得花这样的精力在他身上。”
公主却道:“你又不是不知你不轻易开玩笑,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去做。”
钱银芷略一晃神,怔了一瞬,又低头擦拭着脚边的淤泥,“说得好像我连公主都能指使似的。”
公主却一本正经,“你是我的公主,在你面前,我只是阿谨。”
银芷手里的动作一停,面色很是平静,心里却如翻江倒海,将前面这句话重复了无数遍,可见她一脸平静的模样又只道是自己多想了,今后会如何也不知道。
只是如今将李良才送走就算是除去了一个心结,以后在城中也见不着,倒是清净许多,很是妥当,虽有些不习惯,却也是最好的结果。
公主和银芷二人将贺霏霏接到了一处偏院,里头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此事只有李家和她二人知道,只是原本想瞒着家人,可要出去这么久的日子,总归是瞒不住,便只好当着公主的面将此事告知给了爹娘。
虽当初娘吓得差点晕厥过去,爹甚至要家法伺候,所幸都被公主拦下,将她送至偏原院,等过了一段时日,二老自该是会消气,会主动来见她。
“你说你是不是傻,被负心汉抛弃,最后还要帮他养儿子。”
钱银芷赧然,心里却很是高兴,正缝着虎头鞋,一针一线都很是仔细,就仿佛有孩子的是她一般,“多好啊,日后若是不能嫁人,还有个孩子陪着。”
“你若是真带着这孩子才叫嫁不出去。”
银芷一时错愕,定了定心神,心道好似确实如此,可仰头一见公主,便觉什么都不要紧,横竖钱家又不是养不起她,公主又不是今后再也不理她。
“日后若说是我们抱养的又如何?你觉得外人能信?”
银芷表情有些呆呆的,憨实可爱,又认真道:“我管不了别人的嘴,但也不能忘记我就是我,不能因别人说了什么我就放弃我所做的事。”
公主点头,横竖今后她怎样她都跟着,年纪轻轻当娘也不是什么坏事,虽也不想要贺霏霏好过,可她毕竟也是他们三人中的受害人,若没有那个男子,那一切都容易许多。
这日公主又要出门,正小心翼翼地踏出门槛,却听身后有人轻咳了一声,沉声道:“你又要去钱家?”
闾丘谨一脸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父王你今天有空出来走走了?”
贤王冷哼一声,“你天天往钱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钱家人,那钱家也没几个适合你这年龄的男子,银芷倒是个好姑娘,那你将她带回来不成吗?”
公主却一脸为难,嘴里嘟囔着,“咱们王府又不如人家钱家大,也不知她来了能不能习惯。”
“你说什么?有什么话还不能和爹大大方方说了。”
闾丘谨只好如实相告,贤王不由拂着胡子轻笑几声,点头承认这个事实,但还是没答应让她出去,也不知这丫头出去了又要何时回来,不如先关着,何况今天沈将军要来做客,怎能不好好招待。
王爷并未告诉她沈家要来的消息,若她知道了肯定想方设法溜走,“昨夜父王梦见你母妃了,一时感怀,晨起才哭过一阵,你又日日向外跑,我也不知这王府如何能呆得下去。”
她低下了头,怔怔看着爹爹,鼻头一酸差点落泪,便很是乖巧,搀着贤王又回了屋,只派仓芸去递个消息,告诉银芷她这几日在家陪着父王,待有空再去寻她。
到了晌午时分家中还未开饭,她饿得不行,又请仓芸去催催厨房,趴在饭桌上摆弄着碗筷,眉都快撇成了八字,目光不停向外面扫去,希望能有一个厨娘先送点点心过来。
可她翘首以待盼来的是得爹爹带着两个男子走了进来,刚刚还趴在桌上要饭饭的她立刻警觉起来,正襟危坐,脸拉得老长。
贤王一脸和气,指着公主开始介绍,“这是前任骁骑营将军沈伯伯,这是沈伯伯之子沈安。”
公主毫不客气地哦了一声,马上就被爹爹狠狠剜了一眼,那目光几乎要将她吞了,她只好又乖乖地叫了一声沈伯伯好。
“小女不懂事,还请沈兄见谅。”
客人还未落座,就见公主率先坐下,又开始扒拉着筷子,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仓芸!
“来了来了。”
仓芸引着几位丫鬟端了饭菜茶汤过来,步子虽快,手却很稳,手脚利落地让他们把饭食摆好之后就退了出去,留下四人聊天。
谈话间少提及他们大人之事,多是论及公主和沈安二人,令她吃得很不自在。
“父王,沈伯伯要来你都不告诉我,怎么的我也该好好打扮一番来迎接啊。”
贤王见她如今倒是会拿腔作调,早做什么去了,虽当着外人的面却也免不了泼她冷水,“依你这性子,不逃之夭夭就不错,还能在此地呆着?真是笑话。”
她见爹不给面子也就不装了,对沈安使了一个眼色就放下筷子拉着他一道出来,两位长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分明就是想让我们二人认识,对于他们不提起通知的安排你是不是也很气愤。”杨树下公主交叉双手于胸前义正辞严地控诉长辈。
怎知面前的人如春风一笑,打趣道:“我并不排斥。”
“那你知道我还去和亲了对吧,和上一任夫婿都没断干净呢,而且与那司锦程还纠缠不清,更重要的是,我心里有人了。”
“哦?”沈安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的小公主解释。
“你这何意?”
“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
公主长舒一口气,还好他也没兴趣,对他也温柔了几分,笑出了月牙眼。
“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沈安又加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