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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雨 腹中孩子自 ...

  •   “我就不信他这么多年读的圣贤书都喂了狗,能毫无男子气概,更无伦理尊卑!”
      公主见她好些了,便说起来了这件事,虽见到银芷脸色煞白,却也还是继续说着,横竖她都要知道的,“你可是心疼李家二老?”

      钱银芷摇摇头,“非也,我知你的计谋,也信你不会伤害他们,只是你如此做,容易为人议论,对你的声名更是不好。”
      “我何曾怕过这些,只是你这番话对我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她俯身上前握住了她的双手,两双细巧的手交叠在一块,很是相合。

      等钱银芷回家后修养了几日,而李家二老也被关了十余天了,有消息来报,城中终于出现了李良才的身影,在李家酒馆附近。
      她立刻就带人去围追堵截,却迎面撞上司锦程的身影,她风风火火出门,未来得及应付,从马上直接摔落,毫无征兆,就这么侧身倒下。

      她已来不及反应,只紧紧闭上眼睛,心道不好,可过了一会儿却发现身上不疼不痒的,忙站起身来,才看清地上躺着一块肉垫。
      她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又扶他起身。

      “方才是你害我摔倒的,如今又救了我,那就算扯平了,我也不同你计较过多。”她说完便要离开,也不顾她这个肉垫现在身体如何,可有受伤。
      “公主当真还是不待见我吗?”

      公主本正要上马,听见他这酸涩的声音不由停了脚步,一脸无奈瞅了他一眼,一个好好的大男人如今一副委屈样,还嘟囔着嘴,仿佛被她占了便宜似的。
      “我有何不待见你?若是你害我受伤那我可不会轻饶。还有别以为你在我心里多么重要,非要我念念在怀,你何样都与我无关,我可不想你家的好表妹在我面前撒泼。”

      她说完又继续上马,嫌恶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衣尘,疾驰而去。
      她的小鱼儿上钩了,可不能溜走,今日定要将他抓住,好好地“回报”。

      公主派去的人都已经等了他许久,等公主到时也没发现他半个人影,又扑了个空倒是把她吓够呛,思绪一转,立刻又眉开眼笑,让大家先回去。
      很快城中就传来李家二老要替子受过,要流放至偏远地区当苦力,三日后执行。

      若如此一来此人都不出现,那也没了法子,权当是君子报仇回十年不晚,靖安城也就这么点地,不至于永不相见。
      钱银芷得知消息时未免长叹几声,公主为了抓那人可真是拿自己的名声在赌,只是不知如此一来能否达她所愿。

      可一连三日他的身影还没见着,倒是贺霏霏神色慌张地来问过一嘴,问及李良才可曾出现,公主只道了一个不知,就见她满脸失落,恍着神慢步离开,虽然她有些好奇,可这毕竟是她们的私事,她也无权过问,也就暂且作罢,忘却了这件事情。
      小雨淅淅沥沥,空中毫无征兆地结了一团乌云,遮去了日头艳阳,整座城都阴沉沉的,毫无生机。

      这也是李家二老被流放的日子,刚从狱中出来进了外头的牢车里就开始阴云密布,簌簌然落起了细丝,正好浇在二老白发上。
      李母不觉悲怆,泪水扑簌而下,一眼望去,倒可怜至极。

      马车刚行驶两步,就见一男子忽然冲了出来,拦在了路中央,此时雨势愈大,将他的发根都浇湿,天气也变得寒凉,冷意深深。
      “不孝子李良才,向爹娘叩首!”

      她躲在暗处听见了三个响亮的磕头声,难免大快人心,虽雨势很大,却还是撑着伞步入了这泥泞处,白色裙角刚出来就沾染了一地泥土,脏秽不堪。
      “你可算是出来了,可难为本公主找这一遭。”

      雨水肆无忌惮地拍打在他脸上,将凌乱的发丝拍打下来,遮去了大半视线,却还是能感受到公主的那般威严与凌厉。
      “草民李良才前来请罪,请公主赐罪!”

      他身子向下又弯了下去,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久久不曾抬头,额头上已是一片泥泞。
      “草民鬼迷心窍,心生忌恨,竟买凶杀人,意图谋害公主,当街刺杀官员之女,罪过不浅,吾已反复自省,如已大彻大悟,深知己过,日后绝不再犯,当日对公主和银芷所做之事,无法挽回,唯有以命相抵,叩谢皇恩!”

      他这一番慷慨陈词,并未令她心软。
      隔着重重雨声,他听到面前女子含着怒意开口,“若以你这一命相抵,也算便宜你了。”

      还未等公主继续发话,李良才背后忽然冲来一人,一把青色油纸伞垂落在地,被风吹得翻了一个身,伞尖立在地面上,宽展地容这天地密雨。
      “民女贺霏霏,求公主网开一面。”

      李良才埋着的头转了过来,隔着雨幕看见了那个他曾窃窃私语好耳鬓厮磨的女子,一时怔自在原地,饱含热泪,从未想过她当初如此绝情,今日还能过冲上前来如此护她。
      公主冷笑一声,“当日对你说的话你都全然忘了吗,对于这样的负心汉还有什么好说的。”

      贺霏霏怔然抬头,迎面又款款而来一袭玄色长裙,柔弱可人,温婉素净,只听公主柔柔道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李良才大喜,以为钱银芷是来府帮他的,本露出了宽慰的笑容,怎知下一秒那玄色裙角已到了他面前,不等他反应就伸出了手。

      “啪”地一声,一道响亮的声音穿透这雨声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为子,你忤逆不孝,忘恩背德;为民,你罔顾国法,胡作非为。如你这般,还妄想乞得谅解,装得一副可怜样试图博得同情?你当真觉得我和公主都能心软吗?我这背上,那可怖的长痕拜你所赐,我真恨不得以此相还,可又觉得若你跟我一样,那只会令我恶心。”

      李良才的身子向一侧倒去,左手撑在泥板上,很是不堪。
      公主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错愕地看着面前这一幕,又伸手揉了揉耳朵,不敢相信银芷如此大胆,大胆得令她很是喜欢。
      她说完后便不顾他听了如何,而是蹲下身子来,玄色裙摆落在污泥上,虽脏兮不已,可她如一朵盛开红莲,泥泞中开出的一朵鲜花,不染濯尘。

      她变得柔和至极,将贺霏霏的手拉过来,与方才质问李良才完全是不一样的脸色,柔声问道:“他负心无情,何必再为他说话,日后只怕牵扯更深,你家世样貌,何种不比他好,何必为他多言,让自己陷入窘境。”
      贺霏霏一顿,茫然抬头凝望着她,转而嘴角抽搐了一下,啼哭不止,右手覆上小腹,嗫嚅了许久。

      银芷顺着她的手势向下看,惊愕不已,等她开口后才更是确信。
      “是我不知廉耻,腹中有了他的孩子。若他死了,我今后更是一个笑话,无人敢娶,孩子也没有父亲,如何能了?”

      说着她双手掩面痛哭,夹杂着雨声,她的哭声显得愈发悲怆,可也不那么凌厉。
      公主已然懵在原地,本以为是这贺家姑娘傻,太过痴情,却不知是因为这孩子困于教条伦理,别无选择,只能一错再错,以夫为纲。

      只听银芷道:“腹中孩子自是无罪,可也不必因此折磨自身。”说着她回头望了一眼公主,公主立马回过神来,走上前来将贺霏霏扶了起来。
      “既然知道有孩子还在这雨中跪着,当初定是这厚颜无耻之人百般哄骗,才令你一时情迷,做了错事。”

      她还没说完就觉到身旁男子忽然大笑,憨如傻子,大叫着我有后了我有后了。
      公主觉得刺耳,见他起身又将他一踹踹回了地上,溅出泥点沾在了银芷的衣裙上。

      银芷未有觉察,但也随着她一块起身,莞尔一笑,“此事你无过,不必自责,也不必在乎他是否是孩子父亲,若你愿意,我与公主愿意帮忙。”
      她对公主使了一个眼色,公主虽一愣,却还是讪笑道:“是呀,是呀。”
      贺霏霏却一时难以相信,“当真?”

      二人不约而同点头答应,一时忘却了旁边的男子,将她拉在了另一边讲话,却听那聒噪的李良才在那边喊道:“我身为孩子父亲,自是愿意负责,我保证今后绝不让霏霏再受一点苦!”
      公主对那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就见他们堵上了他的嘴,把牢车上的李家二老送了出来,又将他塞了进去。

      三人有说有笑地谋算着,未察觉到何时二老已在她们身后。
      “这是我们李家的根,老妇一定尽心尽力抚养长大,更会将霏霏视如己出,待她良好。”
      三人一同转身,只见贺霏霏面露为难之色,顿时给她们浇了一盆凉水。

      公主直言道:“你们家有什么?还妄想娶贺伯伯之女?她贺霏霏难道有了一个孩子日后就再难嫁人了吗?你们这么上赶着是生怕不知道你们李家高攀了吗?还是想说你家儿子有能耐,名声坏成这样也能傍上好人家?”
      银芷见她激动,默不作声地戳了戳她的手臂,公主虽嘴里说着不要,却还是停止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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