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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手环 我带你走。 ...

  •   尤伽回想当时的情景,深吸了口气:“我也被吓到了。”

      那毕竟是近在咫尺的剧烈爆炸,冲击力之强,破坏力之大,后颈的伤仍在隐隐作痛,现在想起来尤伽依然心惊肉跳。

      “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只要有人进入驾驶室,列车就会解体爆炸。”

      这看似危言耸听的警告,居然是真实存在的,还让她切身实地经历了一遍。

      安泽冷静分析:“并不是只要进入就会爆炸,应该是有人趁乱破坏了列车上的防御系统,想要制造更大的恐慌,却没想到直接触动了自毁程序。”

      海岛列车是屿南岛上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自毁爆炸带来的损失无可计量,尤伽明白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这样的惨状是不可能发生的。

      安泽的手又贴上了尤伽的额头试探温度,她看到他的眼眸低垂着,而脸孔隐在暗夜中讳莫如深。

      “今天太晚了,你再睡会儿,明天我带你走。”安泽看着尤伽,轻声道。

      尤伽嗯了一声,问:“我们能去哪里。”

      “天涯湾病毒扩散得最严重,已经不能再回去了,”安泽说,“等天亮我带你去临水湾,我在那里有住处。”

      这是目前为止最稳妥的去处,尤伽点头:“好。”

      安泽帮着尤伽小心挪动身体,她重新躺下,后颈的伤口和她的思绪一样逐渐混沌麻木,她很快陷入昏睡,半梦半醒间隐隐听到安泽在她身边轻轻走动,伴随着清浅的说话声。

      兴许是吃下的药物带有助眠效果,尤伽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想到安泽在身边,她几乎是第一次放纵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安然入眠。

      尤伽再醒来时睡眼惺忪,她的视线飞快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清这个狭窄的房间,不算太大,但收拾得较为干净,窗帘被拉得很死,隔绝掉刺眼的光线,透出一种厚重的沉闷感。

      她试了试想要自己坐起来,没能成功,却惊醒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安泽。

      安泽很快抬头,揉了揉自己被枕得僵硬的胳膊,看向尤伽:“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尤伽摇了一下头:“好多了。”

      她的嘴唇已经有了血色,看起来状态比昨天好了点,安泽五指又摸上她的额头,随后放下说:“你的烧已经退了。”

      “吱呀——”房门这时候被轻轻推开,紧接着一个面庞青涩的少年走进来,对安泽说:“哥,我看了新闻台,上面说天涯湾病毒感染人数已超过上千人,现在情况很不乐观,不确定临水湾的状况如何,但是出去可能都不安全,你们要不先在我家待两天再做打算。”

      新闻里没有提及病毒来源或者治疗方式,只着重提醒所有居民待在家中不要外出,等候通知。

      安泽向少年点了一下头,转而对尤伽说:“这是宋远,昨天就是他带我们来这里的。”

      “你好。”尤伽和宋远打了个招呼,“我叫颜玥。”

      宋远问:“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现在好多了,不是很要紧。”尤伽说。

      安泽把尤伽的鞋提过来,问她:“先试一下,可以走吗?”

      尤伽弯腰不方便,安泽于是蹲了下去,托着她的脚踝细心帮她穿好鞋。

      尤伽慢慢站起来走了两步,好在后颈的伤口创面应该不大,经过一夜休息她恢复得还算好,那点伤势也不至于影响她正常走路:“没事,可以走的。”

      “你们还是要走吗?”宋远不免担忧道。

      “要,她伤口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发炎感染,我家里有专业的医生。”安泽拍了拍宋远的肩膀,由衷道,“昨天感谢你的收留。”

      宋远摇头:“你太客气了哥,举手之劳而已。”

      宋远的脸庞太过稚嫩,和安泽站在一起也足足矮了一个头,尤伽问他:“你年纪应该很小吧?有十八岁吗?”

      “没有,只有十七岁,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宋远回答。

      宋远的家紧挨着一处码头,安泽走到窗边,扒开一条缝隙看了看,外头艳阳高照,码头旁边静静停着几艘小型游轮,目光所及之处看不见一个人影。

      青天白日里,这里实在安静得稍显诡异。

      安泽就这么盯着看了半分钟,脑海中在飞速思考,然后他才放下窗帘,转身对尤伽说:“我们走吧。”

      “嗯。”

      宋远叮嘱了一句:“哥,你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安泽点头:“你也是,记得要保护好自己。等事态平息了,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来海边别墅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他报出了酒店的名字。

      尤伽和安泽相视一眼,两人跟在宋远身后走出这间屋子,外面同样是一个狭小的客厅,比里面的房间凌乱一些,沙发上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枕头和毯子。

      看来昨晚尤伽被安置在唯一的房间里,而宋远是在沙发上将就睡一夜的。

      安泽推门出去,同时下意识伸手牵住尤伽的左手手腕。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尤伽停住脚步:“等一下。”

      推开一条缝隙的门重新合上,安泽回头:“怎么了?”

      尤伽低头看着自己左手空荡荡的手腕,问:“我这里……本来有一个白色手环的,你看到没有?”

      安泽顿了一下,然后手伸进包里拿出来她的手环,说:“你睡觉的时候它一直在震,我怕吵到你就帮你取下来了。”

      万幸不是丢了,尤伽松了一口气:“谢谢。”她赶紧接过来手环戴好,此时手环静止没有任何动静。

      尤伽的手环与市面上常见的形状相同,外表看不出异样。安泽看她如此重视,随口问:“这个手环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还好,我就是戴习惯了,”尤伽摩挲着手环,有所保留道,“它能实时监测我的身体数据,还挺好用的。”

      安泽淡淡点头说:“原来如此。”

      如尤伽所想,安泽的确准备带她坐港口游轮回去。

      清晨气温凉爽,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游轮。安泽似乎对游轮无比熟悉,轻车熟路进入控制室,不费吹灰之力就启动了游轮。

      游轮是自动行驶,安泽在主屏上设定好目的地路线,屏幕上很快弹出预计航行时间——三个半小时。

      他走出控制室,看见尤伽站在甲板吹风,风扬起她短短的黑发,露出脖子上紧密缠着的绷带。

      海面无比平静,海水清澈透蓝,低头就能看到水里五颜六色欢快游动的小鱼,珊瑚水草柔软地随着水流缓慢摇动。

      安泽垂下眼帘,回想起尤伽受伤当时他崩溃又自责的内心,这股情绪始终伴随着他,连同尤伽苍白双眼紧闭的脸,深深印在他的脑中。

      如果不是这场突发的病毒,安泽和尤伽会在昨天平静地分道扬镳,也许以后不会再有交集。而今的情形说不清是福是祸,事态多舛,安泽感到一阵深深的怅然。

      风渐渐变大,安泽开口喊尤伽:“颜玥,风太大了,我们进船舱吧。”

      听到声音的尤伽回头,而后向他走过去:“我们多久能到?”

      “不出意外的话中午就能到。”

      他们进了船舱,随意找了两个位置坐下。

      昨天尤伽被飞石击中昏迷后安泽一直替她拿着背包,此刻尤伽从包里拿出手机,上面显示仅剩不到百分之十的电量。她尝试拨打电话联系未执,无果,手机显示无信号。

      尤伽不甘心,改成发信息,还是无济于事,片刻后她的手机电量耗尽,彻底黑屏陷入关机。

      尤伽不清楚是她的手机出了问题还是此地确实没有信号,她握着手机求助地看向安泽。

      她还没有开口,安泽却已经知晓了她心里所想,无奈地说:“你的手机没有问题,如果我猜得没错,整个岛上的通讯信号应该都被切断了。”

      “怎么会?”

      尤伽不明白,病毒的突然爆发已经足够令人恐慌,现在连通讯设备都不能正常使用,只会让岛上居民更加惶恐不安。

      “有权利这么做的人只有上层官/员,”安泽猜测道,“大概是政/府里有人想用切断通讯的方式封锁消息。”

      尤伽困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病毒爆发到现在,官方没有人出面安抚过民心,就连新闻也只字不提防护措施或是解决方法。

      尤伽一个普通人也知道,如果情况实在不可控制,那当务之急是组织其余健康居民迅速撤离,而不是掩耳盗铃地关闭通讯,这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加重居民与日俱增的忧虑。

      安泽避而不答,只说:“颜玥,你不要想太多。屿南自从被收复后一直受北国政/府高度重视,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地区的人民。”

      屿南海岸线绵长,地理位置特殊,各种天然资源丰富,历史上曾两次被敌国入侵占领,宣布为其附属海岛。

      自二十年前战败的敌国无条件投降后,屿南回归北国的怀抱。自此屿南也被划入北国发展规划特区,备受瞩目。

      尤伽只是面对不合理现象一时不解,从头到尾没有质疑国家的意思,但此时她也听懂了安泽的言外之意:“你是说有人想要浑水摸鱼?”

      “不止,”安泽从一开始就意识到整件事情的不简单,“你还得想想这水从一开始是怎么变浑的。”

      他没有挑明,只是隐晦地告诉尤伽,这次病毒事件很大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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