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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试探 以后不要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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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缓缓降临,偌大的整座庄园寂静无声。
安泽坐在书房柔软的皮质黑椅里,无机制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德森的话语顿了顿,犹豫着没有再继续开口。
安泽这时抬了抬手,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德森舒了口气,这才汇报道:“第一例感染者的确是住在酒店里的客人,名叫周杰,三十三岁,户籍松山人,未婚独居,独自来屿南旅游,目前被控制在疾控中心。检查报告显示周杰身上无任何明显外伤,血液检测里的细胞成分都显示正常,非细胞成分里检测出了活跃的病毒基因,这种病毒以血液为载体,流通在人体各个部位抵达大脑,最终破坏中枢神经系统,使人呈现极强的攻击性。”
“在东国中部曾经大规模出现过相似病毒感染的状况,但在我国是第一次出现,病毒成分尚未破解,目前也还没有研制出解药,只能将感染者先集中隔离,等待处理。”
听完德森的话,安泽的眼神重新落回到电脑,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一段从东国流传出来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人/流熙攘的闹市街头,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中突然冲出一名面目狰狞瞳孔翻白的男子,动作怪异而迅速,见人便咬,紧接着响起铺天盖地的惊呼和尖叫,镜头也不断摇晃,在男子接连伤了五六个路人后一个回头发现了拍摄者,随后嘶吼着向拍摄者冲过来。
外放听筒里能清晰地听到拍摄者逐渐慌乱的声音和脚步,视频到此终止。
安泽两手交叉托着下巴,这段短短二十秒的视频他观看了不下百遍,此刻面容无比冷峻,盯着屏幕像是若有所思。
屿南区域的各级高层开展了将近一天的会议,确定会在第二天对外宣布针对此次病毒事件成立专门研究所用以研究解除病毒的相关药物,同时为了屿南居民安全考虑,继续保持整个岛内的封控状态。
德森耐心等着安泽发话,或是询问或是交代工作,安泽沉默良久,只有眼神愈发暗了。
“还有,先生,你带回来的那位女士已经醒了,说要见你。”
实际上尤伽醒来的时间已经很久,只是安泽当时一个人待在书房,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安泽有了点反应,淡声说:“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德森应声离开。
在水云的帮助下,尤伽洗了个很慢的澡,终于感到身上清爽了很多。
水云问尤伽是从哪里来,看着不像屿南人,尤伽反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水云笑着:“我们这里的人成天晒太阳皮肤普遍都比较黑,你一看就和我们不一样,你很白。”
尤伽想到安泽,再想到未执,觉得水云的话说得还是太绝对了:“也没有啊,安泽就不黑,还有未执,他们都挺白的。”
水云的笑意就这样硬生生僵在唇角,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还不太能妥善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外露,因此这个转折显得非常突兀。
“你怎么了?”
水云思考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在我们这里,除了先生,一般没有人敢提未执小姐的名字。”
尤伽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先生”是指安泽。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尤伽说。
“没事的,我想,你既然是先生带回来的人,那就是客人,应该不用和我们一样拘束,”尽管如此,水云还是善意提醒道,“但最好还是不要在先生面前提起未执小姐,搞不好他会生气的。”
“嗯,好,”尤伽回答水云之前的问题,“我是从首都来的。”
水云“哇”了一声,眼睛睁得很大:“我一直都很想去首都看一次升国旗,就是可惜没有机会,不过我总有一天会实现这个心愿的。”
尤伽点点头说:“是的,总会有机会的。”
从前的尤伽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以游客身份来到屿南这座美丽的海岛,机会和缘分总是相辅相成,又妙不可言。
“已经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看窗外的天边黑成一片,尤伽贴心问道。
水云说:“我就是随时负责照顾你的呀。”
尤伽有点惶恐:“我没有那么虚弱的,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
她本意是想让水云去休息,水云却固执地摇头,说:“不行,你身上有很多伤,先生和老师都跟我说过,一定要照顾好你。”
“老师?”
“就是白天给你做清创手术的医生,是我的老师。”水云难掩激动之情,“他非常厉害,是屿南最年轻也最优秀的医生,我人生的第一个心愿是去首都看一场升国旗仪式,第二个心愿就是要成为像老师一样优秀的医生。”
尤伽露出赞许的神色:“很励志,那你要加油。”
“我会的。”
水云耳朵尖,房间里外的地面都铺满了厚实的地毯,她还是听到了安泽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很快对尤伽说:“先生来了,我就要先出去了,等一下我又来找你,给你带果汁,你喜欢蓝莓汁还是百香果汁?”
水云很灵动地眨着眼睛,尤伽笑了笑,说:“百香果汁吧,谢谢你。”
“没事的,那你等着我。”
水云前脚刚走,安泽后脚就进了房间。尤伽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他靠近,柔黄的灯光让他的脸庞看起来模糊,敛去一些锐气,只显得温和。
“晚饭吃过了吗?”安泽先开口问。
“吃过了。”尤伽其实没什么食欲,但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努力地喝下了一整碗粥。
安泽点点头,随后跟尤伽解释起自己过来这么晚的原因:“我之前在看资料,管家刚刚才和我说你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醒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出去了。”这座庄园里尤伽唯一熟悉的人只有安泽,第一眼没看到他,她内心多少有点忐忑。
但几个小时过去,尤伽和水云相处得格外融洽,水云热情又健谈,和她聊天非常有意思,尤伽觉得自己闭闷的心有在被慢慢打开。
安泽说:“所有感染者都已经被集中控制起来,但病毒成分和解药都还没有破解,状况不太稳定,屿南从明天开始就会全面实行封控措施。”
尤伽听懂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在封控尚未解除前,她大概只能一直待在这座庄园里。其实这对她来说也算因祸得福,她的伤势需要静养,而这里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
看尤伽的反应比较平淡,安泽心念稍动,佯装随意说着:“医生说你肩膀上的是枪伤,需要慢慢恢复,你就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尤伽脸上没有半分异样的神色,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就清楚安泽已经知晓她伤势的这一事实,这是不可能再瞒住的。现在的情况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安泽没有直接询问,而是旁敲侧击地试探。
沉默了不到十秒钟时间,尤伽轻轻咧开唇,笑得还算淡定:“你好像总是记不住我说的话。”
“比如?”安泽好整以暇地望着尤伽,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些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安泽,你不要总想着试探我。”
“是吗?”安泽淡然地掀了掀眼皮,“那我记得你同样也和我说过,现在是特殊时期,希望我们彼此能多一些信任。”
尤伽沉默着没有说话,安泽接着问:“这么快你就不记得了吗?”
尤伽当然记得,正是因为记得,所以才没有办法接话。她像是又回到了和安泽一起从灯塔图书馆回来在路口边准备分别时的心理状态,有点懊恼,有点烦闷,同时又很无奈。
那时的尤伽因为察觉到安泽过于常人的观察力,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看穿,因而下定决心不再和他有多余牵扯,现在却截然不同了。
尤伽叹了口气:“安泽,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和照顾,但是很多事情,我确实没有办法现在就告诉你,如果你依旧保持好奇或者对我有怀疑,趁现在封控命令还没有下来,我随时可以离开。”
安泽的唇角上扬了一下,明明在笑,但整张脸都显得冷漠,尤伽感觉他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但在她的立场上,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
他妥协,进而退一步提出条件道:“既然你让我不要试探你,那么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尤伽抬眸:“你说。”
两人站得近,安泽个子很高,即使面对面站着尤伽也需要伸长一些脖子才能勉强和他对视。安泽这时却稍微低下了头,用一个俯视的姿势,敛着瞳孔和她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提离开这种话。”
安泽瞳仁的颜色一如既往浅而淡,夜色如此浓郁,都无法染进他的眼眸半分。尽管尤伽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惊叹于他有一双远超于常人好看的眼睛,此时此刻也还是难免微微恍神。
“……好的。”尤伽的每个吐音都不自然地咬得有点重,才回过神来一样。
安泽说:“这次你答应得很快,都没有犹豫。”
“因为这个要求对我来说比较容易做到,所以用不着犹豫。”她滴水不漏地说。
安泽不知道在想什么,忽而问:“那如果是比较难的事呢?”
尤伽从善如流:“要是你需要的话,我也会尽力去做到的。”
安泽垂眸静静和尤伽对视了一会儿,像是欲言又止,但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再说。
尤伽手机充电的数据线被用在了沙滩上的那名感染者身上,安泽给她带了一根新的过来,连同她电量耗尽的手机:“庄园里有独立的信号器,你的手机可以正常使用了。”
“谢谢。”尤伽忙不迭接过手机和充电器,床头柜旁刚好有插/孔,她蹲下去给手机充了一会儿电,按下开机键。
信号显示确实是满格,尤伽挺意外地睁大了一下眼睛,回头看了安泽一眼。
不过尤伽没有回复信息,连电话也没打一个,仅仅只是确认手机可以正常使用后很快就放下了。
安泽问她:“不准备联系一下你家里人吗?”
尤伽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安泽的错觉,她的动作缓慢又不太顺畅,她看着安泽,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家里人,一直都只有我一个。”
尤伽平静的眼神下似乎正在流露出别样的情绪,安泽不再问了,产生一种冒犯的愧疚,他忽然走过去抬手很轻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