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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晃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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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黑暗的洞口，却照不亮我心里的阴霾。
一夜噩梦，我仿佛是在挣扎中被惊醒的，醒来的时候满头是汗，混合着血水，浑身都湿腻的难受。
敖丙几乎也是一夜未眠，守在我身边寸步都不敢离开。直到早上的时候才帮我出去寻点食物裹腹，顺道去街上打听下昨日的情况，再给我换一身新的衣裳。
趁着敖丙还没回来，我拨开洞口覆盖的青藤，放眼望去，发现洞外不远处有一片蔚蓝的湖泊镶嵌在绿茵丛中，清风拂过，荡起“哗哗”的水声吸引着我的脚步。
果然，龙还是离不开水的，就像人离不开空气一样。
我化作龙形入了湖中，层层鳞浪随波而起，在阳光的照耀下，跳动起无数晶莹的光斑，虽然身上的伤口还没痊愈，沾上这冰冷的湖水，还是会带点刺痛，但是种痛反而更加令我清醒，清醒自己的身份和接下来即将面临的使命 。
敖丙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看样子是来过湖边，又悄无声息的走掉，因为等我洗好上岸时，湖边的草地上已有一套干净的衣物叠放在了那里。
哥哥待我的好，我是深有感触的，衣服穿在身上，不仅合身，还很合我的心，月白的绫袄绣着淡粉的莲花，配着翠绿烟纱散花裙，都是我平日里最喜爱的装扮。
回到山洞的时候，哥哥还在里面熬着心灵鸡汤，浓浓的香味扑面而来，大老远就能闻得到。
“哥哥，你回来了。”
我往他面前一站，提着裙摆，原地自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吗？”
敖丙停下手中搅动的汤勺，笑看了我一眼：“好看。”
见我心情有所恢复，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些，敖丙拉我坐过去道：“先吃点东西吧，你伤势还未痊愈，要多喝点鸡汤补补才行。”
说着，敖丙端起鸡汤，吹了下热气，亲手喂到我的嘴边。
“谢谢哥哥，我自己可以来。”我颇有些拘谨地接过鸡汤，捧着碗抿了一口：“哥哥不光眼光好，手艺也是不赖。”
敖丙刮了下我的鼻子：“就会贫嘴。”
我干笑了两声，把鸡汤连汤带肉的都喝了下去，他自己一定没有尝过味道，否则就会知道所谓的心灵鸡汤，其实却是黑暗料理。
吃饱喝足后，我们转移到正题，根据敖丙去街上打探到的消息，因为昨日花灯庙会的事，百姓们到现在还是人心恐慌，街上不仅到处一片狼藉，众人也是个个议论纷云。
因此，为了加强陈塘关的治安和防守，陈塘关总兵李靖决定这几日亲自上阵，严格看守城门，而李靖的夫人也准备在府中多招几个丫鬟和壮丁。
这倒是一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大致商议好策略后，我随着敖丙离开了藏身的山洞，来到了昨日的惨案现场，街上的行人很少，遍地都是烧毁踩踏的灯笼，风一吹，碎纸片飞过眼前，像回魂街漫天飞舞的纸钱……
敖丙看出了我脸上折射出的阴影，上前牵起了我的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哥哥不用担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跑丢了。”感受到他手上牵着的力度，我只能挤出一抹并不好看的笑容：“其实我不过是有些遗憾，难得逛一次庙会，却连一个花灯都没捞着，反而还差点把小命给丢掉，未免也太不甘心了吧。”
“原来你是在想这个？”
“是啊，我就只是在想这个而已。”
我知道哥想说的是什么，但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惹得祸，不应该让他再来担心我。何况我马上就要混进李府，以后的日子都要一个人面对，有什么困难和问题也得自己来解决。
所以，哥哥不是永远的依靠，他也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压在肩头的担子不比我轻多少。我又怎能把自己的头再往他的肩膀上靠。
“傻丫头。”
敖丙还是心疼这样懂事的妹妹，轻轻揉了下我的头道：“以后需要我的时候，就点亮起这盏花灯，我随时能够看到。”
“哥哥？”
我诧异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花灯，不知他何时提在了手上：“这是你昨日买的吗？”
“这是我亲手做的。”
敖丙的回答让我更加惊诧：“你何时亲手做的？”
“在你弄丢的时候……”说到此处，他脸上又带上了歉疚，手中的灯盏也微晃了下：“是我思虑不周，若不是分心去做了这花灯，没能及时找到你，便不会害你遭受了那么多的罪……”
“不要这样说，我可没那么娇贵，不过是些皮肉之苦罢了。”
我忙接过花灯，摆出并不在意的表情。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哥哥的心意更为重要。就算受尽折磨，那也算是值得。
原来敖丙昨天跟我冲散后，跟我的想法一样，不敢乱跑，就停留在街上等我，还利用等候的时间做了个花灯给我，既然不让他掏钱，那么就想亲手送我，只是后面的事情是谁也没有料到。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花灯跟他的荷包倒是挺相似，都是带有粉色莲花的图样。
我瞅了瞅手上的花灯，再瞅了眼他腰间的荷包。
“哥哥就这么喜欢莲花吗？”我不由这么问道。
因为就连我身上的衣服，也是绣有莲花的纹饰，或许他在给我挑选的时候，并不是按照我的喜好，只是他本身就喜爱莲花也说不定啊。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哥哥并没有想的那么体贴周到，不过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办，又恰好我也喜欢莲花罢了。
唉，原来哥哥是个直男不是暖男啊……
敖丙不知我为何得了花灯，却还不高兴地撅起嘴来。
“不喜欢吗？”
“倒不是不喜欢，哥哥做的自然喜欢。”哪怕那鸡汤那么难喝，我不也全都干完。后面的话我当然没敢说。
“你喜欢就好，这个花灯里有我注入的一点神力，只要你点亮，我就会感应到。无论相隔多远，只要你需要，我都会赶到。”
果然鸡汤再难喝，那也是心灵鸡汤。哥哥的这番话说的我深受感动，望着渐渐日落西山的太阳，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哥哥，我要走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真的要走了，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我，但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命。我们生而为妖，注定没有选择，唯有靠自己努力去改变，这些道理我都明白，我也会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不会辜负父王和族人的重望，只是离开你我真的好舍不得……”
我抵靠在他的肩头，说着说着难过的掉下泪来：“哥哥，我会学着照顾好自己，你也一定要好好保重，我会等着你来接我，不管多少年我都会等你……”
敖丙被我哭湿了肩头，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转而将我轻拥在了怀中：“不需要太久，三年，等我三年，三年后的今日，便是你我重逢之时。”
敖丙对我许下了三年之约，可是在我的心里，却想跟他许下白头到老的诺言。
敖丙亲眼看着我走了，夕阳下，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像是烘托出离别的伤感。我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在他面前哭过鼻子，但这是我有记忆以来面临的第一次，我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看他，而他也满眼都是不舍。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事情要比我们想象中顺利的多。
记得那时的傍晚，晚风夹杂着荷香淡淡吹来，李靖的夫人正巧在府中的后花园里挑选人手，前边站了一排小巧玲珑的丫头，我躲在屏风后面，在想着要怎么悄悄鱼目混珠才好？
结果阴差阳错之下，我不小心露出来一个头，眼珠正好瞅到了站在那里的殷夫人，见她挺着腰身扶着肚子，才忽然明白，这李府为何要多选一些人来保护和伺候。
原来是这殷夫人怀孕了。
几乎第一时间，脑中如电打雷劈般，闪现出两个字：哪吒！
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肚兜，扎着俩丸子，手插裤腰带，吊儿郎当的熊孩子形象就浮现出了脑海……
再然后我就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笑，正如我也不知道哪吒是谁，为何我会有这种印象？
我只知道，原始天尊授命李靖乃天命之人，而他的第三个儿子将会是灵珠转世，只是没想到会怀的那么快而已。
但是，他爹妈都还没给他起名字，我为什么会管他叫哪吒？
真是奇了怪哉！
我还没能理出个头绪来，忽然就被殷夫人给逮出了出来……
“你很喜欢孩子吗？”
这是她指着我问的第一句话，说实话，我很不喜欢孩子，并且最讨厌熊孩子。
但是面对怀孕的殷夫人，我只能问心有愧的选择了撒谎。
最后的结果，便是直接成了她最贴身的丫鬟，不仅要伺候她的饮食起居，还要帮她以后照看孩子……
这一晃便是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