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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话刚落,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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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落,便见书房深处缓缓走出一个妙龄粉衣女子。那女子姿态风流,身段窈窕,一袭粉色拖地烟笼牡丹百水裙,外罩同色缎绣彩蝶大氅,腰细如折柳,轻纱遮面,一双秋水眸泪水连连,顾盼流转间夺人心魂,更不要说此刻近看之下衣衫略微松散,胸前衣襟褶皱非常,云鬓微乱,金钗已斜,莲步轻移间,似是计算好了一般,裙摆若花般盛开,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且不说白婧筠那番对南沐笙的污蔑之言,单单是白婧筠此刻的模样,李总管心中便是一万个看不上,心中不屑就差写在脸上了。明明是有夫之妇,还在外面勾三搭四,不知羞耻。搔首弄姿的破坏人家夫妻和睦不说,还总爱装作自己是无辜受害的小可怜,看着就令人作呕。也就是爷现在被猪油蒙了眼,才会看不出这白婧筠的美貌皮囊下的蛇蝎心肠,若换了是李总管,莫说这白婧筠打着什么阴私主意,就是这尚书府门,都不带让她踏进半步的。平白带坏了府中的风气不说,还晦气的很。
这白婧筠此刻的惺惺作态,也不过就是仗着爷那点子愧疚和微末情愫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倾城倾国的绝色美人,人人见着上赶着求着不是?连夫人的脚指头都比不上的玩意儿,也不知道在那得意个什么劲儿。可叹就是这么个旁人一眼都能看透的狐媚子生生迷住了自家爷心智不说,甚至还因为她不惜打了夫人一巴掌,若不是那巴掌以及之后发生的事,夫人和爷又怎会闹到要合离的地步?夫人又怎会心灰意冷之下准备回将军府,照李总管心中所想这狐媚子白婧筠害人着实不浅。
白婧筠的话让裴子昭一怔。不过也只是瞬间,便恢复常态。许是今日之事实在太多,裴子昭看了看白婧筠,压了压嗓音说道“夜里风凉,如今天色已晚,如意,送二皇子侍妾回府,记得走侧门,不要让人发现,免得给她招惹事端”。如意原是裴子昭府内的侍女,会些粗浅的功夫,虽不至于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与无形,但是对付一般的地痞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自知道白婧筠在二皇子府中过的不甚如意之后,裴子昭便找了个隐蔽的方式将如意送进了二皇子府,如今随侍在白婧筠身边,护她周全。
裴子昭的话落,白婧筠便抬起涟水双眸定定的看着裴子昭,眸中那抹艳红尚未消散,当真是我见犹怜,她向前走了一步,丝丝幽香扑鼻,裴子昭心中的浴火又有一丝要冒气的由头。
“裴郎可是生了婧筠的气儿?不说南沐笙曾经对你我所做之事,让我们此生相守无望,便是如今要与你合离之事,也能看出她并未把你放在心尖上。那南沐笙为了拆散你我,不惜下强烈媚药,趁你意识昏沉之际,与你在我们要私奔的客栈做男女那档子事。还宣扬的人尽皆知。若不是她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我又怎会被我父亲强逼着嫁入将军府,成了那纨绔二皇子后院里的侍妾?你和她又怎会成亲?你心中爱的人一直是我,她不过是仗着自己是震南大将军嫡女,旁人不敢轻易动她罢了!便是她如此放荡的做派,你也给她留有颜面,不曾将那日客栈之事的缘由说出去,顾惜她的名声。你对南沐笙千般好,可那南沐笙呢!她又是如何待你的!合离!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凭什么还有脸来说合离,明明应该是裴郎你休妻!是裴郎你休了南沐笙!那南沐笙如此待你,婧筠不过是为你感到心疼罢了。
还是说,裴郎你变心了,爱上了那个骄纵任性的南沐笙,毕竟是震南大将军的嫡女,生来万千宠爱,背后又有那样的势力。而我白婧筠,不过是一个区区五品官员的庶女,怕是给南大小姐提鞋都不配,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空有那倾城的美貌,却也招来了无妄之灾。如今更是二皇子府上卑微的侍妾,连下人都敢随意给我颜色!给我下绊子!但是裴郎你莫要忘了我是如何嫁入二皇子府,成为二皇子后院中见不得人的侍妾的?若非她南沐笙下作使计,我又怎会,怎会被二皇子那混人糟蹋了!裴郎你心中所爱之人是我!白婧筠!今日这裴尚书夫人应是我白婧筠,而不是那个骄横病秧子南沐笙。裴郎你已经负了我一次了,难道还要再负我第二次么?莫不是她南沐笙的命是命,我白婧筠的命便是草芥,任人践踏么?”
白婧筠说罢也没等裴子昭回复,转身踉踉跄跄的跑出了尚书府。如意给裴子昭福了福身,看裴子昭摆了摆手势,当即不再多话,小跑追了出去
没了那白婧筠的声声诘问,院子里顿时又一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裴子昭、李总管、长水和两个站岗的侍卫彼此相顾无言。白婧筠的话一声声的回荡在裴子昭的脑海里,三人的往事也不断的在眼前回放。裴子昭的脑子此刻抽疼,心下更是慌乱不堪,隐隐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裴子昭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有一种预感,那隐隐要破土而出的东西似乎是今夜一切事件的关键点,可此刻白婧筠离去前的那番话让自己不敢再去细细分辨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李总管和长水,那句去净月阁的话在舌尖绕了几个来回仍旧未说出来,闭了闭眼,终是说了一句,都散了吧,夫人那也不必担忧,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罢了,过不了几日就会颠颠的跑回来了,今晚闹了一晚上,让我消停消停。
李总管还要说些什么,却见裴子昭疲惫的摆了摆手,转身进了书房。长水今晚也是吓得够呛,见李总管还想和爷再争论什么,当即顾不上旁的,大声回复了句,是,爷,奴和李总管马上退下,爷您早点休息。
“嗯,都下去吧,左一,左二,书房是尚书府的机要重地,未经通传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今日我再重申一次,若还有下次,你俩也不用再书房伺候了。擅闯或硬闯之人,无论是谁,无论情由,就地家法处置,绝不姑息,我的意思可听明白了?可懂了?”
“诺,左一(左二)得令。” 左一和左二就是一直站在书房外的侍卫,刚才一直阻止李总管和长水的就是他们兄弟二人。可惜的是虽然他们阻拦了长水的擅闯,也因都是李总管的身份以及在府内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分,稍微放了点水,否则像对待长水一样,直接撵出去,也不会挨爷的这顿数落。当下再不敢多言,齐齐立正应诺。
裴子昭说完之后便没再搭理外面的动静,转身走进书房的,走向书房内安置的休息床榻上,和衣而眠。
很多年后,裴子昭回想起今夜之事,心里仍旧一抽抽的疼,像是有人拿着沾满铁锈的钝钉,一下一下的敲进肉里。那钉子不锋利,一点点的磨进肉里甚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当时南沐笙所遭受的那些疼,心悸之余更是恨不得狠狠拿刀也捅上自己几刀,倒也能好受些。
可惜事事又岂能尽如己愿。就如那天边悬挂的忽圆忽缺的月亮,无声无息、无悲无喜的悄悄停驻天边,怕也是经历了上万年的时光流逝,看尽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这世上没有时光倒流的秘术,人更不可能穿梭时光回到过去。而今夜若非自己顾虑着白婧筠的情绪而没去净月阁寻南沐笙,也许那之后的事也就不会发生。若是早些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再不济那夜也去趟震南大将军府问问南沐笙是否安然回府,也许自己和南沐笙之间也不会平白错过那些年。
其实仔细想来,那时终究年少,以为自己识得情的滋味,错把一时的喜欢当做是爱情。其实那不过是就像是平日里吃惯了白米饭,偶然间见到了汤圆的一时稀奇,入口品尝时那甜丝丝的软糯糯的口感,便觉得汤圆才是自己的真爱。可其实汤圆吃多了会发胀,伤胃还容易积食不易消化。反而是平日里一直吃的白米饭,健脾养胃,有助于身体健康。
是人都会犯错,人犯错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伤害了一直深爱自己的人而不自知。还能肆无忌惮的说自己不曾伤害过任何人,只不过是忠于自己的情感罢了。
自己那些年不就是仗着南沐笙对自己无底线的欢喜,便肆意漠视甚至伤害,才会让那个阳光明媚的姑娘一步步变成了如今的沉默寡言之人。明明那么爱笑爱闹的性子,愣生生是能安静的呆在屋子里呆一整天,不说话,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拨一下动一下。其实自己和白婧筠之事又关她什么事呢?不过是阴差阳错的感情纠葛,未曾得到生恼的迁怒罢了。
自己与南沐笙两人自幼指腹为婚,又是青梅竹马十余年,彼此的脾气秉性应是最为熟悉的。南沐笙那性子又怎会做出那些下作之事,莫说旁的,但凡是自己喜欢的,想要的,哪一次她不是费尽心力的寻来送给自己,从不邀功。更不要说她作为堂堂震南大将军的嫡女,被南家父子宠若珠宝,若是旁人的言语讽刺,让她那护短的爹爹和哥哥知道了,不杀一儆百,血溅五步都算是轻的了。若说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毫无底线、毫无原则顺从自己的也不过是南沐笙一人罢了。可笑自己错将鱼目当做珍珠,不仅将珍珠蒙尘,更是让珍珠染瑕。
若非自己的迁怒,若非自己的纵容,若非自己的偏爱,自己身边随侍之人又怎会对南沐笙和白婧筠差别对待。又怎么会让南沐笙一个明媒正娶的尚书夫人的说话的力度还不如一个二皇子府后院上不得台面的侍妾白婧筠?甚至是面临那生死存亡之际,她的丫鬟宁愿去府内找李总管派仆从寻找,也不能想过要来找自己….可叹可悲又可笑啊
是自己这个指腹为婚昭告世人南沐笙所属权的未婚夫,是自己这个成婚一载的却不曾踏入她房门半步的夫君,愣生生的将那个天真明媚娇俏的姑娘变成了那般模样,更甚者差点让一代铁骨铮铮的冀北南氏退出朝堂,退出邺京,便是之后再多的心疼、愧疚也终究无济于事。有些事发生了便是发生了,有些错,错了便是错了,而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过了,那错过便是一生。
无情不似多情苦 。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