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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缘到有时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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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总管还在书房外因为南沐笙要和离回将军府之事被裴子昭训斥之时,南沐笙也将那个红漆木宝盒和和离书放在和屋内的八仙桌上,想了又想,还是从红漆木宝盒中将那个桃花木的簪子拿了出来。司画看了一眼那个桃花木的簪子,几次想开口再劝,却被司棋给拽住。
南沐笙当没看见司画和司棋之间的事,又咳嗽了几声,拢了拢身上的外衫,对四个丫鬟笑了笑,说,“嗯,好啦,都不要板着小脸了,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都快变成小老太婆了,到时候嫁不出去,可不要让我给你们养老哦~特别是司琴,我可是知道唐毅最近在攒老婆本,就是不知道攒够了没有,要是唐毅攒够了老婆本,老婆倒是变得又老又丑的,啧啧,也不知道唐毅会不会不娶了呢!”
“小姐惯会取笑人,什么他娶不娶的,我,我还没答应要嫁他呢,他那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哼,小姐要是再胡说,我,我可是不依的”司琴说完话尤觉得没有气势,又跺了跺脚,一脸的羞恼之色。
唐毅是南骥钊身边的得力小厮,和南骥钊出生入死多年,品行自然也是不错的,南家世代忠良,对于南氏子弟和仆从也讲究品行,唐毅是去年年初的时候和司琴私定终身的,唐毅是个要强的,不想让司琴和他一起过苦日子,虽说跟着南骥钊份银不少,而且南骥钊待人也宽厚,但是男子要成家立业,各方面的钱财还是要越多越好,所以唐毅也将自己的打算和司琴说了,他现在再多攒一年的老婆本,准备后年开春就和南沐笙提求娶之事。司琴和唐毅两情相悦,南沐笙自然也是祝福的,问明了两人的意思,也尊重,此时拿这事说也不过是看几个丫头为自己愁眉不展的,缓和一下悲伤的气氛。
几个丫头自然也知道南沐笙的意思,毕竟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南沐笙本就是个爱笑、爱闹的明媚小姑娘,否则也不会上至皇后下至邺京的百姓都都喜欢她。可惜自从嫁了裴子昭之后,那个爱笑、爱闹喜欢一身烈烈红衣手持马鞭的肆意飞扬小姑娘,变得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常穿着一身深蓝色绣鹤望兰的综裙,满头珠翠,虽仍然艳丽逼人,却也少了曾经的灵动娇美,就像是一个孩子偷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明明知道衣服并不合身,穿上了也不好看,但是却舍不得脱下,好像只要穿上了那身衣服,就是那个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边,陪他经历风风雨雨,看尽世间烟火错落。
南沐笙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居住了将近一年的卧房,从牙板空透做工考究,雕工精美的红柞木八仙桌,到姒桀苏绣双面绣山水花鸟屏风,再到窗台旁的黄花梨妆奁,最后看了一眼屏风后的黄花梨镂雕螭龙凤纹月洞门罩式拔步床,那床是阮氏在世之时便给自己筹备的嫁妆,用料做工自然是极好的。自己与裴子昭成婚后,这拔步床便放在了婚房之内。可惜,阮氏对南沐笙嫁得如意好郎君,夫妻和睦,举案齐眉的美好期待,夫君可以对南沐笙珍之爱之的美好期望终究没有实现,这床自成婚之后一直都是自己在睡,裴子昭连进净月阁院落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而自己的房门甚至都不曾进入半步更别说是和自己躺在这张床上,耳鬓厮磨,夫妻情浓了。
司画给南沐笙披上了深蓝色织锦镶毛狐裘,戴上了同色的围帽,又往南沐笙手里塞了个手炉,转身关上了卧房的大门。
南沐笙和司琴、司书、司画司棋一路不再言语,静静的从净月阁走到了前院大门口。虽然尚书府是五进五出的官员宅邸,但前院距离后院其实相距不远。正常行走的距离从后院到前院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可如今南沐笙带着四个丫鬟停停走走的,愣是用了一个时辰。
司琴她们看南沐笙的模样又怎会不知其心思。在卧房与李总管说罢那些话后便看着李总管在净月阁院外徘徊,自己等了又等没等到裴子昭来倒是等到了李总管匆忙而去。从净月阁到前门这段明明只有一炷香的路,却各种频频回头,找借口驻足停留也不过是希望那人能来说一句话,哪怕是派个小厮前来也是好的。巧合的事连白婧筠都已经从后院回到了二皇子府上,南沐笙和四个丫鬟才将将走到前院大门口,其中心思和心酸可见一般。
司画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看南沐笙那模样便知道不过是还抱有一丝幻想,想着那人可以来,哪怕是不疾不徐的走过来也好。说句没有脸皮的话,哪怕是裴子昭冷冰冰的对南沐笙说句“别闹了,赶快回去。”南沐笙也会巴巴的回到尚书府这座牢笼之中,所有的过程委屈独自咽下。
可在磨蹭,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南沐笙一众如今已经走到了前院大门口,可身后除了呼呼的风声,偶尔飘落的枯叶之外,再无其他。
南沐笙看着尚书府前院的大门槛,那漆朱红的木质门槛并不高,可南沐笙却怎么也不想跨过去。跨过这道门槛也许自己和裴子昭便真的是两条道上的人,从此不再交集,不再联系,就如同自己给他的那封和离书上述说的一样:“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怨家,故来相对……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从此天涯陌路,后会无期。”
“小姐,走吧”最终还是司棋看不下去了,一把拽过南沐笙纤细的身子,迈过了那道门槛。似是因为司棋的突然一拽,也似是南沐笙的魂不守舍,南沐笙踉跄了一下才迈过那道门槛。当南沐笙的双脚都迈过了那道门槛之后,南沐笙再回头看了看尚书府外威猛蹲守的两座卷毛石狮子,又抬头看了看描金烫红的尚书府牌匾,终是不再说什么,也不再等待什么,扶着司画的手,上了马车。
南家的马车自是极好的,双马并驱。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大红色的锦缎遮挡,车内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一方实木小方桌上备着新鲜的花果、小食和暖呼呼的手炉,方桌后面还有两个暗格,一个暗格装着些换洗的衣服和珠钗首饰,一个暗格放在一些常备的药丸。南沐笙身子骨不好,尤其是冬季,是不是要来上一场热病,因此司棋制作了一些常用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赶车的车夫是也是南铮旧时的老兵了,姓许,府中人都叫他许伯。许伯腿脚有些不便再加上岁数大了,也不好找合适的伙计,后一次南铮偶然得之,便诚意邀请来震南大将军当个车夫,一来是老兵曾经随自己征战沙场,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再来是老兵孤身一人,无父无母的,又被战事牵扯,没能娶上妻儿,若是哪天有缘,真遇到合适的人了,有个将军府的活计儿,婚事应下的也快些,稳妥些。
冬季天冷,今儿尤甚。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司琴丫头这么晚了还要叫自己来尚书府接南大小姐回将军府,但是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从司琴丫头传话到自己到尚书府也不过就是两个时辰的事,可自己在这尚书府外又巴巴的等了两个时辰,若不是那传话的是将军府的小厮,许伯都要以为是有人恶作剧,遛自己玩呢。
许是天凉,马车又一直在原地不懂,马儿有些不满,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个又一个响啼,喷出一口口白气,阵阵嘶鸣。
“小姐可坐好了?着天冷,前儿刚刚下了雪,路上有些积雪,咱们又是夜间行走,或许有些颠簸,小姐可要坐稳了,若是再无要携带的东西,咱们这就出发可否?”许伯眼见南沐笙带着司琴、司书、司画、司棋上了马车,忙掀开帘子,边呵气,边搓手问道。
马车里甚是宽敞,南沐笙主仆五人坐着尚且宽裕,许伯掀开马车帘的瞬间,将冬日的寒风也送进了马车里,倒是让人瞬间清醒。
一双柔荑轻轻推开了马车上的窗牖,像是不死心一般又看了看那紧闭的尚书府。可除了那门口的两座卷毛石狮子和站岗的守卫外,再无其他。
“缘到有时终须有,缘到无时莫强求,罢了,就这样吧,许伯咱们走吧”南沐笙闭了闭眼,握紧了手炉,不再说话。
尚书府在邺京主城城东的东榆林街巷尽头,而震南大将军府在邺京主城城东西泉水街街头,尚书府和震南大将军府虽说都在东区,可却是在东区的一个东,一个西,相距甚远,若非是有天定的缘分,便是两个再相爱的人也终究会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