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三年》鸡腿一块两毛三

217、丧钟 朕是您儿子

　　那女子坐在书房，听到唐枫进来，赶忙站起身“民女见过太傅大人，小侯爷”唐枫抬起手将她虚扶起来说道“不必行礼，坐下说吧”
　　那女子坐下之后轻声说道“小女叫闻莺，家住西陵城外古村里，小时候和姐姐相依为命，我自小双目失明，姐姐为了给我看病就在鬼市帮人干活，那日说。。。。说找了个大主顾，已给就是十几两白银。。。起初我以为姐姐骗我，结果没两天姐姐就把定金拿回来了，一共是三两，后面要等事成之后才能给”
　　唐枫看了一眼周子良，有看向那个姑娘“那。。。你姐姐呢？怎么没有来”
　　“我想着。。。一次给这么多钱，八成是个险事，就不想让她去，可她说，接了钱就要应了事，早上走了，到了深夜也没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闻莺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两银子“我摸着这个银子，不像百姓用的，您看看”
　　唐枫接过那银子，仔细端详起来，随后看到了底下印着一个许字“是官银”唐枫见周子良没太明白就解释到“我小时候去青。。。偷玩，钱没带够就赊了账，结果被债主找上门了，后来墨白跟我解释，你看”唐枫把银子举到周子良面前给他指了指“给每个官员的晌银都是有定数的，为了不会分乱，所以就会在下面刻上姓氏”
　　“许家？”
　　唐枫点点头，随后又看向那姑娘“那你怎么没有报官”
　　“官官相护，我哪里能不知道，再说我只是个弱女子罢了，若不是这位公子找上我，大概我是一辈子都不会说的”
　　唐枫想了想，随后说道“保险起见，你先住在西陵的客栈里吧，正所谓灯下黑，他们不会找你麻烦，至于费用，我唐府来承担”
　　等闻莺离开，唐枫拿着银子看了看，随后开口“那。。。一切都能说清了，李云恒让许长安找来闻莺的姐姐，装作宫女引槐堂上钩，又安排他与萧氏秘密见面，再让宫女去上报李云瑞。好一招瓮中捉鳖，只是我还有些怀疑”
　　“长公主的信？”
　　唐枫点点头“信里满是呵责，不该是一个要自杀的人写出来的”
　　周子良叹了口气“大概也是李云恒做的，其他先放一边，我好奇的不是这个”唐枫抬头看向周子良，眼里带着迷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小枫，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浦沅那次进贡，他们搅的西陵当时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甚至让太子不惜用兵符调我回去，只想娶公主，可公主最后并没有和亲，可他们给了贡品不说，也没有再追究燕云的责任，这不符合两国之间的来往”
　　唐枫将银两放在桌子上，眉头轻皱，随后猛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觉得两者之间。。。。”唐枫没敢往下说，但周子良却已经明白了意思，点了点头
　　“少爷，公子，外面有人要见你们”丫鬟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凝重“怎么了？”周子良开口问道“什么人要见我们？不是说了，公子病中旁人一律不见？”
　　“可。。。”
　　“罢了，不必为难她，屋门都出了，还怕出房门吗？”唐枫站起身看向那丫鬟，轻声问道“告诉我，谁要见我们？”
　　“是紫竹姑娘，说让您进宫一趟”
　　唐枫忽然想起太后前几日生病，自己却因为李云夜的事情忙前忙后，一直没去看她，现在想必也已经好了不少，“好，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吧，我这就过去”随后又拉了拉周子良的手“你没事黑什么脸啊？小姑娘不经吓的，你平日都不怎么骂刘一晚，怎么还忍心凶一个小姑娘？”
　　周子良叹了口气“只是觉得有人找你没什么好事情罢了，不过既然是紫竹姑娘找，那我便和你一同过去吧”
　　紫竹见唐枫出来，站起身行了礼“太傅大人”唐枫本想上前寒暄两句，可紫竹神情恍惚，让他也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姑娘，这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紫竹摇摇头，随后说道“太后娘娘病情加重，我想着见见您，他老人家或许会开心些”
　　唐枫皱着眉头嗔怪道“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风寒吗？我这就进宫”
　　原本唐枫只想自己去，可奈何周子良非要跟着索性也就答应了，唐枫在路上一直心有忐忑，当年他上大学的时候，奶奶就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去世的，家里没有亲人，都是邻居前后帮忙打点的，等他回来，只有供桌前的遗像了，他没有去见奶奶最后一面，成了他心里的疙瘩，唐枫在马车上一直胡思乱想，想着以前的种种，奶奶，秦六六，唐召南，自己的亲人一个个都要离自己远去，想到这里，唐枫拉住了周子良的手
　　周子良知道唐枫此时心乱如麻，却也没有出口安慰，只是拍了拍唐枫的手背让他安心
　　太后的宫殿进去之后药香扑鼻，让唐枫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病的这么重，太医都干什么去了？”
　　“太后早就平退了太医。。。说喝那劳什子的药，遭罪”紫竹叹了口气，帮唐枫和周子良把寝宫门打开“我就不进去了”
　　唐枫点点头，跟着周子良进了寝宫之后，紫竹就把房门关上了
　　唐枫走上前，先是行了礼，随后跪在床边轻声说道“皇奶奶，小枫来看你了”
　　太后的眼神不再像往日那般清明，满是迷离，看着唐枫好一会才说道“你们来了？”唐枫点点头，刚要开口，却被周子良拦了下来“太后怕不是在隔着你看另一个人，先别说话”
　　“子离，澜儿”太后伸出她有些枯瘦的手，将周子良拉着唐枫的手，硬生生给掰开了“你们两个，不能在一起，自古君王守社稷，你选了社稷，就不能再选他了，莫要让他背上祸国殃民的罪名。。。。”
　　唐枫听的有些糊涂，却也没在意，拉住太后的手说道“皇奶奶，是我。。。小枫啊，您不认识我了？”
　　“对。。。。小枫，小枫是召南的儿子”太后慢慢清醒过来，摸着唐枫的额头说道“哀家老了，不中用了，可你们还有大好的人生，好好和子良在一起，切莫染指一些莫须有的东西，权利，名誉。。。能早些离开，就离开吧”
　　唐枫鼻子发酸，眼眶微红，强撤出笑意，点点头“好。。。听皇奶奶的”
　　太后看向周子良又嘱咐着“照顾好他，这世间，唯有当下能把握，切莫追悔莫及”
　　唐枫听后趴在太后的床边轻声抽泣起来，他当然知道，太后此番，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救过自己，还护着自己的太后，快要不久于人世了，想到这里，心里就会感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太后听到了唐枫轻微的哭声，拍了拍他的后背“小枫不怕，以后无论你在哪里，皇奶奶都会保佑你的”
　　唐枫只是摇摇头，他不想要太后的保佑，他只是想把这个待自己宛如孙子一样的长辈给留下来
　　唐枫从宫里出来，一直有些魂不守舍，周子良看了，也不由得有些担心，安慰了了几句却始终不见效果，最后也只能化作几声叹息“小枫，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别太放在心上”
　　“我当然知道”唐枫缓缓闭上眼睛，疲惫的靠在周子良的肩头“但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可悲，就像你，不能接受我会病死是一样的”
　　周子良一时语塞，不知道要如何去接唐枫的话，就听唐枫再次开口“不知道要说什么，就不要说了，不用安慰我，失去了这么多，我若还不能坦然接受，未免太过矫情”
　　周子良听后也没在多言，只是紧紧搂住唐枫，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唐枫走后，紫竹进了太后的寝宫为她整理被子，却听太后说道“皇帝最近忙不忙？”
　　“这个时候，应该在批奏折”
　　太后叹了口气“晚上。。。让他来见我，这么多年他都不肯来单独见我，临了临了，总不能还不肯来吧”
　　见紫竹面带愁容，太后笑了笑“不必担心，皇帝在面子上一向过得去，你去请便是，他作为儿子。。。也该来听听，母亲的话了”
　　正如太后所说，云帝没多久就来了，看着躺在床上的太后，云帝坐在了床榻前说道“母亲”
　　“既然称我一声母亲，那为何不行礼”太后的声音很小，可威严却还在，云帝起身之后行礼说道“儿臣见过母亲”
　　“皇帝，坐吧。我知道，你一直怪我，怪我把苏子离给赶走了”太后撇过头看着一句话不说的儿子，叹了口气“可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做了皇帝就不能事事称心如意，苏子离确实有恩于我燕云，我也很欣赏他，可你们不能在一起，抛开世俗，你想燕云二世而亡吗？”
　　“纵然如此，您也不该百般阻拦，逼儿臣去迎娶巧儿，巧儿因为阿离的事，与朕心生两端，以至于孕期不能心安，最后生下无悠撒手人寰，难道这一切不是母后乱点鸳鸯的错吗？”
　　见云帝面色冷漠，太后笑了笑“我是逼着你离开苏子离，可把巧儿指给你，只是想让苏子离安心离开罢了，再者说，皇帝当年也同意了，若你真的觉得对不起他们兄妹俩，当年又为何要圆房”太后撑起身体看向云帝，皱着眉头“皇帝，当年造的孽太多了，你就不要一错再错了，召南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最后都没放过他，现在。。。为了赎罪，放过他儿子吧”
　　云帝眯起眼睛，看着太后，冷笑一声“我说怎么大半夜叫朕过来，原来是为唐枫求情？”
　　“皇帝，他还不知道自己父亲被你杀了，在他还没恨你之前找个理由放了他吧”
　　见太后话语中带着悲切和祈求，云帝站起身，弯下腰看着病榻上的太后“恨朕？他凭什么？背叛朕就是这个下场，是唐召南非要替他儿子去死的，朕给过他活路。瞧瞧您现在这副样子，阿离是否当年也在您的寝宫这么求过您，求您放过他，放过他妹妹，可您还是逼走了他，朕是您儿子，只能说，有其母必有其子，母亲。。。我不会放过那些背叛我的人”
　　唐枫坐在床边心烦意乱的翻了翻书，就见周子良举着烛台进来了“既然喝完药了，就早些休息吧，回来的时候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也没有睡上一会”
　　唐枫摇摇头“睡不着，你坐上来陪我说说话吧”
　　周子良自然答应，转身刚要去关窗户，便是一道闪电下来，随即而来的就是几声响雷
　　“算算日子，这也算是冬雷震震了”唐枫笑了笑，随即又听到了些隐隐约约的钟声“西陵。。。有寺庙？”
　　周子良仔细听了一阵，随后正色道“这是丧钟。。。大概是宫里有人去世了”
　　唐枫翻书的手忍不住一颤，愣了好一会才扯出一个笑“是皇奶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