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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夜谈 有些事就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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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良知道唐枫无论怎么安慰都会担心自己,只好牵着他的手,笑了笑“好啦,军营门口哭像什么话?别人看了会说太傅不知礼节的”唐枫红着眼眶,把脸撇过去轻轻抽泣“你在乎这个?”
“不在乎”
“那我管他们干什么”见唐枫没有动,周子良就拉着他往马车走“我带你出去走走吧,你刚病那会,不是日日都吵着要出去?后来你的病反反复复从不见好,可事情却多的不行,如今得了些空,我带你去转转”
唐枫本想拒绝,今日他的心实在太乱,完全没有心思跟着周子良出去玩,可话到嘴边,想到了自己刚刚做的事,又将话咽了回去,跟着周子良上了马车,就听周子良开口说道“小枫,开心些,成婚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一起出来闲游了”唐枫听后只是撤出一个勉强的笑,靠在周子良的肩膀轻轻回了一声“好”
而沈清航这边早早就去见了李云夜,拿着安南侯的书信,递给了李云夜“王爷,这封信是安南侯给您的,请您过目”沈清航之前有说过兵权的事情,但李云夜并未放在心上,他知道李云瑞是怎么死的,也知道云帝最讨厌什么,只是兵权也并非说有就有,李云夜将信将疑的接过书信看了起来,随即面色一沉“沈清航,你什么意思?”
“殿下,有了兵权,才能在宫中站住脚啊”沈清航低着头一脸真诚,可李云夜却将信纸扔了出去“父皇一向不喜欢手握兵权的皇子,如今老九气盛,老四得宠,唯有我什么都没有,你还想让我在父皇头上添把火不成?”沈清航望向李云夜笑了笑“您这么着急成为太子,难道不就是为了让您母亲脱离苦海吗?只要有了兵权,这一切来的不就快了吗?”李云夜倒退两步,皱紧眉头“你要让我逼宫?”
沈清航点点头“事到如今,羌胡一事已经让您在陛下那里失去了信任,再想翻盘可就太难了。您还不明白吗,此乃捷径”
李云夜思量一番,站起身背对着沈清航“我不会同意的,李云瑞怎么死的我还是十分清楚的,父皇都不曾给他留活路更何况是我”沈清航捡起地上的信纸放在了桌子上“无妨,这封信为放在这里,您若有了想法,可以随时来找我”沈清航刚要走,李云夜就赶忙说道“唐枫知道这件事吗?”
沈清航知道,李云夜很在乎唐枫的看法,便点点头“他这几日病了,我去看他的时候跟他说起过,他没有什么看法,只是说尊重您的意思。不过他那副样子,大概陪您耗不了太久了”见李云夜不说话,沈清航就转身离开了
李云夜坐下身,看着那封信,一时间没了方向,他是很想救母亲,可自己更想活下去,如若不到万不得已,自己是不可能去碰兵权的,在云帝那里,兵权就是禁忌,若起了不轨之心,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母亲,自己恐怕比李云瑞死的还惨,沈清航十分忠心,李云夜还是有所忌惮,温云生平日也不愿参与这个,至于唐枫。。。自己正是想问唐枫意见的时候,可前几日因为国宴的事,自己迟迟没有上门去拜访
想到这里李云夜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外走“管家,给我备车,我要去一趟侯爷府”
而此时周子良带着唐枫驾马去了西陵城南外的后山,唐枫到从未到过这里,竹林茂密,遍地的青草,不远处还有一座木屋“为何忽然待我来这里?”“我儿时受了委屈,就会在这里待上一会”周子良起身把唐枫抱下马车随后说道“年少时父亲管的很严,你也知道我爹的性子,死活是不会听人去狡辩,所以说打了就是打了,平日里受了委屈,心情不好,就来这里坐着,坐上半天,就会好上很多”木屋的门前有一洼泉水,溪流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几经波折,才流到了这处泉水里,唐枫走到屋子里,看着里面的陈设,到十分符合周子良的性格,一张床,一张桌子,再无其他,看着陈设上厚厚的灰尘,唐枫看向周子良“你很久没来了?”
周子良点点头“最后一次来,是因为听你说去宫里求陛下赐婚,一气之下才来的”这么算来,少说也有十年了,唐枫走出去,找了一块石头坐下“那你竟会待我来这里”
“小枫,有些时候,我只是有些隐隐的感觉,或许你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我,不过不说也没有关系,但是不要老压在心里,若我不能成为你的聆听者,你可以来这里,西陵总有一处地方是能够让你发泄的”
唐枫一愣,随即拉住了周子良的衣袖,低着头苦笑道“你是在意我刚刚的情绪?”
周子良迟疑了片刻才说道“也不算,六六死后,你就一直有心事,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可从未等到。不过你若不愿意,也没关系,这里没有一个人,足够安静,足够去听你的一切”唐枫紧咬着下唇,他也很想把这些事都说出来,他也想告诉子良,他快要活不久了,两个人注定不能此生白头,他也想告诉子良,自己不想再去夺嫡,想与他双宿双飞,他也想告诉子良,自己和他并非一个时代的人,是因缘巧合才来到了这里。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唐枫站起身,朝着周子良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切莫忧心”唐枫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他只能一次次去撒谎,说自己很好,说一切无碍,说让周子良心安。唐枫攥紧了周子良的袖子,缓缓开口“子良。。。如果,我说如果,我活不了太久。。。你要怎么办”
“你不会有事”周子良说的很快,宛如是未经大脑,脱口而出
唐枫站起身看向周子良“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
唐枫叹了口气,笑了笑“好,没有如果,我们回去吧”正当唐枫要走,身后的周子良却开口说道“如若你真的不在了,我自然也会追随你到九泉之下”唐枫心口一紧,一口浊气梗在胸口,憋的他眼眶发酸,唐枫转身朝着周子良笑道“傻瓜,不会的”
回去的路上,二人相顾无言,唐枫躺在周子良的膝上,望着马车外面的竹林,缓缓开口“事情结束,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去辞官”周子良低头看着唐枫点点头“好,我们离开西陵,远离这个让你曾经痛心疾首的地方”
李云夜在侯爷府等了很久,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见唐枫回来,刚要走就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周子良看见李云夜,先是眉头一皱,随后从马车跳下来,想李云夜行了礼“王爷,您这是。。。”李云夜赶忙走上前“唐枫在吗?”周子良想到前几日在宫门口唐枫与李云夜发生了争执,就挡在了马车前“小枫昨日从宫里回来就病了,不方便见客”李云夜知道唐枫病了是不假,可不方便见他或许是推脱,站在一旁说道“我有急事,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唐枫,昨天是我有些唐突,可我已经知错”
唐枫此时掀开了帘子“王爷,已经夜深了,昨日托您福气,让我现在还发着低热,若再不回去,严重了,可如何是好?”李云夜见唐枫从马车上下来,追了两步“沈清航是不是跟你说了安南侯的事了”唐枫迈进门槛的脚顿了顿,随后走进去,转头看向李云夜“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唐枫!难道你不怕我揭发你吗?我若被抓,父皇审问我,你以为能跑得了?周子良能跑得了?”李云夜有些气急败坏,,可唐枫却毫无波澜,站在侯府门口低头看着他,眉毛轻佻“王爷,你威胁我?”
“古往今来,最是无情帝王家”李云夜看着唐枫,言语中带着几分冷漠
唐枫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想必是老管家惊动了周夫人,就想赶紧把李云夜打发走,刚要开口就听见了周夫人的声音“小枫,站在这里做什么,身体不好,还不进屋休息”周夫人的语气,比起以往,有了些许不可拒绝的强硬感,唐枫被周夫人一把推到周子良身边,随后看向李云夜“王爷深夜拜访,是有何事?”
“我。。。”
“没有就不必再来打扰”周夫人说话一向不会拖泥带水,虽然唐枫都知道,可是不想因为这件事,给侯爷府添麻烦,连忙拉住周夫人“娘!娘。。。”
“你闭嘴!我家的公子,怎能让人威胁了去,你就是脾气太好,是不是平日里上朝也经常被人欺负!”唐枫被周夫人数落的不敢接话,李云夜更是被指桑骂槐说的一愣一愣的,随即周子良半拉半扯的把周夫人带走,还不停的安慰着“娘,小枫没被欺负,三殿下是找小枫商量些事情,九殿下的事情。。。”周夫人边走还边问“什么事,大晚上来,那为何要威胁小枫那孩子!你别推我!”
唐枫见周夫人被周子良给拉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李云夜,“王爷,进来吧”
唐枫原本想吊一段时间李云夜的胃口,但是转念一想,为何不借着机会,从李云夜嘴里套点话出来呢?如果真入沈清航所说,太子的死,公主的死,和他有脱不清的干系,那自己有必要问一问。
李云夜跟在唐枫身后进了书房,见唐枫坐下,就坐在了他的对面,或许是还没退烧,唐枫感觉有些头重脚轻,撑着桌案,问道“沈清航所说的安南侯,您自己如何看”李云夜见唐枫也没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也就没再遮掩“父皇一向不喜这些,我不觉得这是上上策”唐枫攥着衣角仿佛下了很大决定一般,深吸了口气才开口说道“我不这么觉得,您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失宠是小,可勾结安南侯是大,权衡利弊,大约陛下很快就能察觉出来”
李云夜不解的看向唐枫“可我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为何说我勾结安南侯?”
唐枫摇摇头“你没回信是不假,可你也收了,如果真的没有此心,那第一时间您应该送到陛下那里才对,可是你没有,而且。。。王爷,你心里,其实是渴望兵权的吧。从古至今,帝王将相怎会不贪恋兵权?”
“唐枫,你这是在煽风点火?”
“不,我这也算是规劝王爷罢了,不过您也可以先等等,如果回绝的信被人拦截,亦或者您这封信被人发现,保不齐,陛下会要了您的命,当然了,您也可以选择先动手,不过最好提前做打算,从南疆到西陵,可是不近”唐枫见李云夜不说话,垂眸小声问道“王爷,我有一事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下”
“你问吧”
“您为何忽然对夺嫡这么执着,离山书院那时,您可从不愿涉身于此”
“我不是跟你说了是因为我母妃的事”
“萧娘娘真的是太子所害?”
李云夜皱紧了眉头反问道“那还能有谁?”
“太子耿直不懂变通,关了萧娘娘自然不假,可往上再捯,如果宫女没去,太子也不会知道,而且,那么多大臣,为何偏偏是长公主心怡的槐堂。。。”唐枫看向李云夜“王爷,做皇帝并非是好事,所面对的东西太过危险。。。”
“唐枫,你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今日若打了退堂鼓,我母妃怎么办?永不见天日,一道陈锁坠宫门,老死宫中?”
“可您此后也再没见过萧娘娘,您。。。”
“够了!唐枫,这是我与我母妃的事,你不要越了规矩”李云夜起身就往外走,刚出后院就看到了似要进来的周子良,站定之后朝着他点点头,随即就离开了。
周子良走进书房,看到唐枫靠在椅子上,左手按着太阳穴,一脸的倦容“怎么了?”周子良走过去,摸了摸唐枫的额头,似乎是比早上烧的更厉害了“李云夜太过执着他的母亲了,看来我要抽空去见见他母亲才行”周子良听后,将唐枫一把抱起,唐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怕自己摔下去,死死的揽住了周子良的脖子“你。。。你干嘛忽然。。。”
“进屋我再听你讲,书房风大,你现在烧的更厉害了,不听话的话,明天我可不帮你跟娘解释了”唐枫的下巴抵在周子良的肩窝处蹭了蹭“那你刚刚怎么和娘说的?”
“我说,小枫最近身体不好,耽误了九殿下的课业,三殿下来兴师问罪了”
“你可真能编,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那能怎么办,你老把一些烂摊子扔给我”
唐枫听后,把头埋进周子良的胸口,浅笑道“那真是委屈我们子良了,一辈子光明磊落,却为了我,连面对高堂都要满嘴谎言,怪不得爹爹一直不喜欢我”周子良把唐枫放在床上,有些担心他的病,将帕子打湿,为唐枫擦去了虚汗,轻声问道“胡说什么,爹爹怎会不喜欢你,现在很难受吗?”唐枫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可能是烧了一天,自己逐渐可以适应这种摇摇晃晃的感觉,唐枫摇了摇头“不难受,比起胸闷,发烧会舒服很多,只是头晕罢了”周子良给唐枫盖好被子,自己也宽衣上了床,揽着唐枫让他枕在自己的肩头,才说道“刚刚你们是什么情况,我看着三殿下可是气冲冲的就走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揭了他的伤疤罢了”唐枫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子良胸口那处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随后又缓声说道“我说萧娘娘的事,或许一开始他就判断错了,虽然是李云瑞亲手把萧娘娘关进去的,可槐堂和那个宫女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蹊跷。。。”
周子良顺着唐枫的思路往下想着,随后说道“那个宫女听说自杀了,大概是无迹可寻,不过槐堂那边。。。我大概可以帮你查一查”周子良轻轻吻了唐枫的额头“不早了,快休息吧,明日若还不见好,我可要去叫吴老了”
转天一早,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唐枫竟退了烧,周子良坐在床榻边摸着唐枫的额头,有摸了摸自己的“看来是烧退了”不等唐枫开口,周子良就把手身进了唐枫的衣服里,随后皱了皱眉头“出了这么多汗?”“还不是你晚上非要抱着我睡!”唐枫撇过头有些置气“谁家三伏天抱着睡啊!你要热死我?睡个觉跟出去跑步一样”周子良把唐枫扶起来,一脸歉意“我怕你晚上踢被子,是抱的紧了些,我让人去烧些热水,你洗个澡吧,这样还能舒服点”
府里的下人很多,没一会就来请唐枫了,丫鬟轻轻敲了房门说道“少爷,公子,水烧好了,我现在进来给你们拿衣服”此时周子良将门打开,叮嘱到“公子的衣服给他不要找的太薄,他不能着凉”唐枫听后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忍不住抱怨“那也不能太厚了,三伏天,你要让我中暑啊!”
唐枫趴在浴桶中,想着昨日李云夜的事情,不由得有些疑惑,李云夜一口咬定,萧娘娘的事情就是李云瑞做的,那反之。。。他后来害死李云瑞也算是有迹可循,问题是长公主呢?槐堂是因为巧合,还是被人利用,这个实在是说不通,看着李云夜那副样子,不像是。。。他害死的长公主,唐枫从浴桶中站起身,湿答答的走出去拿了一块毛巾将身体擦干净,毛巾搭在自己头上,把衣服穿好,系着腰带就要往外走,却被门口的周子良给抵了回去“头发都没擦就出来?”唐枫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着毛巾,胡乱的给自己擦了擦头发,却被周子良制止“你这么擦,水是擦不干的”随后让唐枫转过身,接过毛巾,帮他擦了起来“刚刚府上来人了”唐枫侧过头,看向周子良“谁啊?不会是李云夜吧”
“不是”周子良忽然严肃起来,看着唐枫不由得有些担忧“是紫竹姑娘,说太后前些日子得了风寒,一直病着,现在想见你”唐枫听后皱紧了眉头“正值炎夏,为何会病?”手上将腰带系好,转身就要走,却被周子良一把拉着“太后年事已高,身体弱很正常,先不要着急,你现在先去吃饭,我差人去叫马车”
唐枫有些自责,之前那日皇陵一别,太后明明说过要让自己常去宫里看他,可几次进宫,都不曾过去,如今病了,自己也不曾知晓,一顿饭吃的心神不宁
待唐枫走到门口,紫竹朝着他行了礼“太傅大人”
“皇奶奶的病可好些了?”
紫竹摇了摇头“未曾,太医说是脾胃虚弱又着了风寒,这几日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今天一早醒来就吵着要见您”唐枫未免有些担忧,太后的年纪确实大了,平日里生个病很正常,只不过,这个病听起来有些严重,唐枫并没有再耽搁,跟着紫竹上了马车,一路上唐枫问了不少关于太后的近况,对于唐枫来说,太后不仅救过他的命,而且更像是他的奶奶,一直很照顾他
再次来到太后的寝宫,屋子里不再是焚香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唐枫熟悉的中药味,唐枫皱了皱眉头,走进内室,看见太后正靠在软榻上休息,连忙要跪下行礼却被太后制止“小枫,不用行礼了,这里左右超不过三个人,讲什么礼数?来,坐过来,让皇奶奶好好看看”唐枫听后的坐了过去,轻声问道“皇奶奶,您怎么病了?”太后比起那日在皇陵消瘦了很多,她拉住唐枫的手温声说道“人这一辈子,再有名利,也左右逃不过个生老病死,迟早都有这么一天,你也不必害怕,皇奶奶这辈子什么都见过了,不怕这些”唐枫低着头,紧紧的拉着太后的手,生怕她就像奶奶一样,一别之后就是永远“听说你找到了刺杀你的人”
唐枫点了点头以作回应,太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小枫,既然找到了,有些事就放下吧,西陵是一块是非之地,你在这里,并不能安宁”
唐枫抿着嘴,低头沉思片刻才开了口“小枫知道,但我现在还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