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异象初现 ...
-
这边,紫絮才得了空闲就不太安定,见柳师妹在一旁低着头默默做事只觉得无聊的不行。
目光瞥向柳凝放置一旁的竹篓,好奇的探头往里面看去。
里面竟然装着两条肥硕的青鲤鱼。
竹篮里的鱼因为干涸缺水,张着大大的嘴巴,睁着木讷森白的眼睛。
紫絮舔了舔唇明知故问道:“柳师妹今日背着这样大的竹篓,又是去静水湖捉鱼吗?”
柳凝闻言目不斜视,手上摹写的活也不曾停下,简洁回答道:
“是。”
紫絮得了肯定答复不由正襟危坐道:
“柳师妹仗着这静湖没有抓鱼的禁规,这般肆无忌惮,怕是湖里的鱼都要被你捞干了。”
柳凝充耳不闻。
紫絮好像早就见惯了柳师妹这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也不在意,撇了撇嘴仍自顾自说道:
“ 我们修道之人啊,是万万不能注重口腹之欲的,师妹可知晓啊?不如让我替你……”
紫絮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柳凝打断:
“多谢师姐告知,阿凝铭记于心,只是我已将任务完成,师妹这就告退了。”
随后柳凝躬身向紫絮行别礼。
完了?这就两盏茶的功夫,她就把这些药材全部摹写且归纳完了?
真的假的!
紫絮心中诧异想开口质疑,待回过神,柳凝早就携着竹篓随零落飘散的红枫,踩着青石板健步如飞,一路行至红枫林深处不见踪影了。
这边,柳凝行至红枫林尽头,本该无路,下一刻转身却见峰回路转,别有洞天。
一路上曲径清幽,忽见一座水榭竹屋立于此处,四周云雾缭绕,似隐似现,更有绿竹交相掩映,溪水潺潺。
柳凝一路行云流水到了竹屋前,却不开门,只轻轻扣了扣竹门,而后恭敬开口道:
“师父,是我,阿凝,我来看您了。”
竹屋内居住之人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此刻正认真擦拭着尚渊剑身。
老人庞眉皓发,可目光清明如炬,难容妖邪。
一身破旧的清灰衣衫,可气质凌人却出尘,风姿更是世间少有,使凡人见之望而生敬,心生五体投地之心。
沈孤昀一早察觉到屋外的异样,听到声响随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阿凝来了啊!快进来吧。”
待沈孤昀开门,便看见门外的柳凝随手递给自己一个竹篓,随后说道:
“不了,把这个给您,我还得回去劈柴。”
沈孤昀一低头便和竹篮里的鱼尴尬的大眼瞪小眼的对视起来,一时间相顾无言。
自从半个月前沈孤昀提了一句祁阳外门的静水湖中鲤鱼甚是鲜嫩肥美,柳凝这孩子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捉给他吃。
可他到底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能让一个孩子这般供养。
沈孤昀干笑了两声,抚了抚胡子颇有些不自在道:
“不急,不急,阿凝你先进来,为师有事与你商量。”
柳凝虽有疑惑倒也进了竹屋,直直去寻桌子上的茶碗。
那桌子上还摆着那把沈孤昀尚未擦试完的剑。
柳凝不甚在意,无视了那柄剑,自顾自去寻茶碗,沈孤昀的声音却自身后响起:
“三个月后祁阳的内门弟子考核,你觉得怎么样?”
柳凝作势倒茶的手一顿,不自然开口道:
“很好啊……,师兄师姐们都很优秀。”
沈孤昀闻言眉头一紧,似是不大满意:
“阿凝,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在说这个。”
从前沈孤昀也曾旁敲侧击打听柳凝的心意,可是他发现这孩子好像并不上心,甚至可以说是抵触,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可是这一次必须得让她正视这个问题了。
“阿凝我且问你,自你入祁阳剑派起,有那么多修习长老,为何你却偏偏选我这个废人杂役长老做师父?
你该知道这其中的不同可谓天差地别。至少不必从这低等的杂役弟子做起。”
“师父不是废人!”
柳凝转过身来极力的反驳:
“内门弟子也好,杂役弟子也罢,只要是师父,我都心甘情愿,从师父救下弟子内天起,弟子便在心里发誓,终生侍奉师父左右。”
我若舍弃师父做了内门弟子,与背叛又有何异?
“可是现在的我就如同一个废人,又能教你些什么呢
大道三千,自有你自己的路要走,而不是因为我。
我自人界救你出来也绝不想看到你这般活法。
还是说你对之前的事仍顾虑良多,阿凝,多思成结,必生魔障,万事皆向前呐!”
沈孤昀面色悲痛,一番话说的恨铁不成钢。
一向冷静如柳凝此时也慌张起来,忽然双膝触地语无伦次解释道:
“不是……不是这样的,弟子从没有这样想过,我……”
明明把您看做像父亲一样的人。
柳凝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最后几个字顾念身份到底没有说出来。
可沈孤昀却没打算住口,第一次这般不顾及小姑娘的脸面道:
“旁人皆道你木讷寡言、心拙口夯,但为师知晓你并不是!
你若真的天资愚钝,为师护你此生做个无忧的弟子也无妨,可你偏偏颖悟绝伦、勤勉上进。
若真一辈子便是杂役弟子,这是你想要的吗,你扪心自问,又是否甘心呢?
可你不惜压制了修为,你以为这些我会漫漫仙途,何其寂寥,难道真要我这将行就木之人平白耽误你吗?
只要你愿意,我便举荐你去考核,师傅虽然只是杂役长老人微言轻了些,但也足够了。”
沈孤昀说到此处自知言重,接着语气也缓和下来:
“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若你决意如此,为师也不会继续勉强你。”
柳凝不是木头听了这许多,也知晓师父的心意,待情绪缓和下来回答道:
“弟子会好好考虑,弟子……告退。”
而后柳凝施礼退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空荡寂静下来的竹屋内,桌子上装死良久的尚渊剑灵忽然现身,在沈孤昀面前开口道:
“她年纪尚小,也是你我看着长大,有不通之处慢慢开导便是,何必说如此重话来剐小姑娘的脸面?”
“自己什么身体,我自己知晓,若真有一天,我大限将至,这孩子无争取之心,亦不愿入内门,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沈孤昀像回答尚渊剑灵,有像是问自己,
剑灵被说的哑口无言,又缩回剑身之中。
竹屋之内最终还是沉寂下来。
与此同时——
“师兄,师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随后一声震响,将无墉掌门的卧房的门摔得振聋发聩。
房间内,无墉掌门端起茶水正要喝到嘴边 ,被巨响惊得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茶碗,将茶水泼了一身。
无墉掌门看清这风风火火的身影后,无奈教训道:
“都是当一门长老的人了,怎么行事还是这般急躁冒进!”
沧江长老外形狼狈也顾不上这许多规矩,上气不接下气道:
“此事迫在眉睫,我也顾不得这许多。
昨夜我自星台占卜,发现星盘有变,星象异常,破军势强,七星北斗悉数暗淡,可随后五星相连,显星合月,如此反复无常,就连我也算不出其中福祸,岂不是大事?”
无墉掌门听完也只是淡定的将剩余的茶水喝下,甚至没有太大惊讶。
“师兄,事态紧急,你怎么如此儿戏,还这般自若的喝茶?”
此番星象简直前所未见,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沧江长老不明白师兄听完之后为何这般平静。
无墉将手中的茶碗放下,随后解释道:
“着急又能怎么办呢,搞得人心惶惶,结局又不会改变,劫难这不是还没来么?”
沧江长老没想到师兄竟将自己修炼的如此心宽体胖,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无墉掌门此时倒是颇有耐心的解释:
“提前知晓又有什么意义呢,命运不会因为你知晓天机而改变,福兮祸兮早有定论,我们若插手,说不定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你看,十二宗门是不是安逸的太久,里面已经生了蛀虫,的确需要来一场磨难来历练。”
沧江长老在一旁陷入沉思,无墉掌门接着说道:
“我们修行百年,到了如今这个年岁却是再也未曾进益,怕与成仙之路无缘了,
百年前的浩劫磨难,我们已经经历过了,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挑战都是接下来那些孩子们需要面对的。
你说如今情况忧心如焚?我看未必,只觉得往后之路窥得天光啊。”
接着无墉掌门释然一笑道:
“沧江师弟啊,我们都老咯。”
沧江长老还有不解,接着问到:
“身为一宗之长,难倒我们便束手旁观吗?”
这般岂不是无为?
无墉掌门嫌弃的白了沧江长老一眼,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有这样蠢笨的师弟,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当然要尽力阻止啊,我们可是身负守护苍生的重任。”
“若是沈师弟还在……”
只说了这一句,无墉掌门便噤了声,一旁沧江长老神色也不太自然。
二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
掌门叹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道:
“听说明修昨日已经醒了,那孩子一向极懂规矩,可惜我这个做师父的尚在闭关,不方便去见他。
告诉他这几日也不必来拜见我,让他在澹雅居好好休养吧,待我出关之后,再好好看看他。”
沧江长老犹豫一番还是开口:
“那魔化伤人的混元白虎现已被捉拿,如今该如何处置?”
无墉掌门行至窗前负手而立,身姿缥缈,眼底亦有忧心忡忡:
“不急,他人尚未自乱阵脚,我们又何必急于一时?”
“衡阳内门弟子的考核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吧。到时且让我们去看一看那些好孩子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