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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因果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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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渐浓,一连几天都是浓云蔽日。
好在今日风回云断雨初晴,祁阳剑派也总算迎来一个好天气。
明媚的阳光穿过层叠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透过木纹雕窗倾泻到房间里。
“哎,也不知道师兄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一个小弟子苦着脸在一旁自言自语。
君扶疾从一片混沌中缓缓醒来,入眼的首先是头顶青色的云锦华帐。
不远处,榆木雕花六角桌上还摆着紫金香炉,从里面飘出袅袅轻烟。
君扶疾心下茫然,还未反应过来,又隐隐听到自己耳边传来喋喋不休的声音。
这是在哪?自己不是因为柳溪然自爆同归于尽而死了吗?
难不成是什么幻术?
君扶疾试着动身,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钻心彻骨的疼让他闷哼出声,惊动了一旁看护的弟子。
“欸?! 大师兄,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一道欣喜若狂的声音旁边传来。
君扶疾一时心生警惕,顾不得身上的锥心之痛,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来人的脖子,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对方:
“你是什么人?!”
那小弟子被君扶疾的样子吓得瑟瑟发抖:“大师兄,你、你怎么了,我是你师弟景元啊!”
“你叫我什么?”
君扶疾危险的眯了眯眼,手上的力道也越收越紧。
“当,当……然是叫你大师兄啊,师兄……我喘不过气了……”
景元窒息的白眼上翻。
君扶疾不耐,大手一扬,一把将景元扯飞很远。
景元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吓得高呼救命,往外连滚带爬。
“如果你敢再往外迈出一步,我不能保证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间屋子。”
可能是因为刚刚醒来,君扶疾的声音略有些低沉沙哑,语气虽轻,可周身气度低沉骇人。
景元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不明白一向宽厚温和的大师兄为什么醒来之后突然变得这么可怕,双脚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师兄,你不要再吓我了啊 ,我还小呢!”
一时间景元涕泗横流。
君扶疾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一手扶额:
“我的耐心有限,你若再的哭,我打断你的腿!
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叫我大师兄?!”
只前面一句,景元便非常识时务的噤了声,随后嗫嚅道:
“师兄你莫不是伤了脑子,才会这般胡言乱语……”
君扶疾轻睨了景元一眼。
景元连忙加快嘴上的速度,将事实一五一十说清:
“这里是祁阳剑派的澹雅居,大师兄你的卧房啊!”
君扶疾闻言浑身一僵。
景元还要继续解释,就被一旁的君扶疾呵断:
“给我拿铜镜来!”
怎么回事,大师兄又怎么了,为什么醒来以后就变得这么可怕,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为什么忽然要照镜子,难道怕自己昏迷太久,不够英俊了?
不对,大师兄一定是伤到脑子了。
景元这样想着,心中愈发可怜大师兄了,麻利地将桌案上的铜镜递到君扶疾手中。
君扶疾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震惊瞪大了双眼:
镜子中的青年莫约及冠之龄,可能因有伤在身,面容憔悴了些,却难掩俊逸初尘的相貌,凤目如炬,眉宇间正气凛然,好像容不下这世间任何秽德垢行。
一头墨发头发垂散下来,却不显散漫,反倒柔和了身上凛冽的气势,君子如珩,风姿特秀。
但是君扶疾可没有心思欣赏其他男人容貌如何如何,只觉得荒谬,心绪起伏间,尚且连手中的铜镜都要拿不稳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镜子中的模样分明不是他,而是证实了心中猜测的祁阳剑派掌门尹明修!
只是现在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貌似未成一派掌门风骨。
“现在是什么时候?”
君扶疾终于反应过来问起这个问题。
景元也不害怕了,目光愈发慈爱了,体贴回答道:
“元宁十六年秋。”
果然!他果然来到了七百年前,一个连他都未从混沌之地诞世的时间。
不仅如此,他还成了祁阳剑派的大师兄——尹明修。
一个君扶疾自少时起便听过的传奇,此人是如何如何的天资非凡,守正不回。
等等,换句话说 ,那不就可以为自己报仇了。
君扶疾的眸色明明灭灭,最终沉寂下来。
枉他苦心孤诣,蛰伏百年,这一切全都叫柳溪然给毁了!
如果四百年后,自己仍然会降临于世间,那么在此之前,内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欠他的账,他要一笔一笔地算,一个也不会放过!不会再给内些伪君子作恶的机会。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找到柳溪然这个女人!
的确是自己大意轻敌,给了这个女人可乘之机,他认。
只是君扶疾也没想到柳溪然为了可笑的天下大义能做到如此地步,不仅使了如此下作的法子,还不惜自爆和自己同归于尽来达到目的。
既然柳溪然和自己一样在神武台灰飞烟灭,难倒——她也回来了?
想到这一点,立刻问身边的景元:
“柳溪然呢?柳溪然在哪?”
景元听完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依然耐心回答:
“大师兄,你在问谁?我们自幼便在衡阳长大,从没有听说过有柳溪然这号人物啊。”
君扶疾面上不显,心中却惊骇。
怎么可能?虽然此时他还尚未降世,但自他有记忆起就已经听过柳溪然旷世无双的名号,唯一一个和尹明修齐名的天才剑修。
不,应该说柳溪然的实力在后来甚至高于尹明修。
更何况她确确实实在自己出逃不妄峰神武台时救过自己。
难倒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一些事情发展出现变化?
君扶疾想试着下床,可一动变回牵动伤口,痛之入骨。
君扶疾一时身形不稳,呼吸颤抖,额角已冒出冷汗,景元见状急忙上前去扶。
君扶疾此时对景元没有了排斥,却依旧戒备,他咬金牙关问:
“我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景元叹了一口气,眉头都皱到一起了,担心的说道:
“七天前,大师兄你和其他师兄们一起在羌鸣山进行历练,却没想到在此期间却遇到了魔化的千年妖兽混元白虎。
魔化的混元白虎发狂,意识不清,双目赤红,肆意攻击身边的活物。
千年妖兽,修为不低,你们几个师兄加起来都不是这只妖兽的对手!”
景元说完双手捧上自己的脸,满眼崇拜。
“但是大师兄你为了护住其他师弟师妹,毅然决然挺身而出与妖兽对抗,自己一个人抗下混元白虎所有的攻击,也让自己受了极重的内伤……”
景元似是说到伤心处,声音越来越低。
原来如此,君扶疾暗道。
暂时在尹明修的身体里也好,自己必须好好掩藏,免得被衡阳这帮老家伙看穿露出马脚,万一发现被夺舍,这可就麻烦了。
自己现在不仅有伤在身,行动多有不便,又不知自己现在实力如何,若不如前世十分之一,即便是报仇,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来到七百年前,又变成尹明修,他一定会搞清楚!
仇也一定要报,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柳溪然找出来,就算掘地三尺,哪怕她灰飞烟灭,也要把她给揪出来!
柳溪然,你最好祈祷自己藏的足够好,否则一旦被本座找到,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君扶疾的眼神晦暗不明。
景元:完了,大师兄,彻底变得不正常了 T^T
与此同时祁阳山外门 ——
视野尽头的红枫林云雾缭绕,山野苍茫,却无萧条之色,入目望去是大片大片热烈的红色,枫叶随风婆娑,零落满地,是真正的无边之色。
而作为药修弟子,紫絮已经 ‘勤勤恳恳 ’ 地整理了一个时辰的药材,累的头晕眼花,正唠叨着不想干活,这时不远处缓缓而来身影让她眼前一亮:
“柳师妹!”
紫絮对着前方的身影高声呼唤起来。
前面那人身着祁阳剑派杂役弟子才穿的青色短打,面容干净稚嫩,却是淡定又从容。
头上梳着不加任何装饰的双发髻,而头发本该散开部分却被绑成了辫子,简单利落。
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篓,正在回门派的路上。
柳凝隐隐约约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前行的脚步停滞下来。
那莫约豆蔻之龄的小丫头转过身来四处张望,查找声音的来源。
“柳师妹!我在这儿!你快过来!”
紫絮向柳凝挥了挥手。
柳凝到后先恭恭敬敬向紫絮施了一礼,正色道:
“紫絮师姐有什么吩咐吗?”
紫絮心想着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递枕头,嘴上却故作委屈道:
“这是药修秦长老一早采回来的草药,她不让自己的弟子去做便罢了,反而把药给了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来分担……”
“师姐,慎言。”
柳凝抬眸打断了紫絮的话。
紫絮意识到自己的说错了话,只好道出真实目的:
我就是觉得这药太多了,又是让我归类,又是让我摹写的,有好多药材我根本不认识!
而且还有好多要做,我自己一个人完全不行,其他人都不愿意帮我,你快来帮帮师姐!”
虽是请求,容不得拒绝,甚至用辈分压人。
那小丫头闻言却也不见任何不满的神色,仿佛习以为常,于是顺手结下了背上的竹篓,将其放在地上,很利落的回了一声: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