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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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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裕年间,魔族新任魔尊继位后,居然主动撕破了与青洲十二宗门的表面和谐,一夜之间连屠十一门,打得人措手不及。
虽然十二宗门在此期间难得 “ 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 竟也无法与之对抗分毫 ,犹如刀俎鱼肉。
毕竟,属于仙门之首的祁阳剑派便是魔尊君扶疾的最后一个目标,可见其他门派的下场。
听说在攻陷各个宗门的时候,他只淡漠的说了一句话:
“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得了号令的魔卫哪敢耽搁,即刻间大杀四方起来,可怜守卫十二宗门的各家弟子们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便葬身魔族之手。
为了仙门安危,即使众位身居高位,道法高强的十二宗门长老们一起倾尽全力,也只是利用阵法画地为牢,暂时抵御魔族的进犯,连反击的余地都不曾有。
魔族到底修炼了什么邪术,能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强大到难逢敌手的地步?
侥幸活下来的宗门弟子皆流窜至以十二宗门为首的祁阳剑派寻求庇佑。
岂不知,如今的祁阳剑派亦是强弩之末,即便为十二宗门之首,剑派掌门尹明修和柳溪然两位长老率领中弟子在这样的境地只怕也撑不了一个月。
只怕被攻陷只是早晚的事情,他们此番逞强也无异于竹篮打水,徒劳无功。
这一系列的猜测传出,一时间人人自危。
而此时,祁阳剑派,临华殿中——
“当真岂有此理!”
作为祁阳剑派新一代掌门,尹明修刚刚收到十二宗门损失惨重的消息。
一向最是沉稳自持的他,如今气的将桌案拍得震耳欲聋,毫无昔日冷静的一面:
“只不过是一个修为不满三百年的魔头,竟能一夜之间连破十一门!六仞旗、白褚门、攸云观……皆被灭门,魔族甚至掳劫十八位长老至神武台受诛邪之刑,真是放肆至极!
不想十二宗门已经垂败至此,平日里尽是一些只知享乐的酒囊饭袋!我祁阳危矣!”
尹明修悔之不及。
“依照形势,继续僵持下去,只怕等不到今天日落,十二宗门便要被灭门了。
总要有人做出了结,才能不让更多无辜的人枉送性命。”
对面回话的女子一身月白素衣,如绸般的墨发只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在背部披散开来。只单单站在那里,便如琼枝一树,气质轻灵,举世无双。
许是平日懒散惯了,柳溪然脸上未着粉黛,神色一如往昔淡然清冷。
即便眼下四面楚歌,也依然清醒的分析形式。
尹明修无奈叹了口气道:
“罢了,十二宗门今日有此大劫,皆因我管教无方,师傅将掌门之位传于我,断不能叫祁阳百年基业毁于我手,否则我便是千古罪人了。
那魔头杀了常守愉还觉得不够,更要霍乱苍生!”
说话间,尹明修从衣襟里掏出一枚令牌青白色的玉质令牌交到柳溪然手中。
“师妹,这是掌门印信,你拿着。”
柳溪然看着手中的掌门玉令,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抬头看向尹明修,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一定会救出几位长老,但在此之前我会传令下去,若我此次有去无回,你便是下一任祁阳掌门。
是师兄对不住你,往后可能要师妹你独自守护衡阳了。”
言罢,毅然转身向殿外走去,却没想到身体忽然被禁锢住,无法动弹。
身后的柳溪然来到尹明修面前,将手中的掌门玉令又交还到被定身尹明修手中。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尹明修行动受限,一双眼睛横木而视,对她此番举动又惊又怒。
柳溪然不为所动,淡淡开口:
“掌门师兄,不瞒你说,其实我早已占过卦象,可不知为何,这场浩劫却和我有脱不开的关系。
虽然我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但天意所言,总该不会出错的。
祁阳需要你,掌门之位我是万万做不来的,魔尊此番来势汹汹,只怕是早有预谋。
宗门早该经历一次劫难洗礼,宗门腐朽并不是你的过错,望你从今以后清肃整顿,重现祁阳十二宗门往日盛名。”
尹明修不想听柳溪然废话,试图调转灵力挣脱禁术。
柳溪然好心劝阻道:“师兄不必浪费力气,这是我自创的法术,虽只会定住你一刻钟的时间,不过对我来说足够用了,时辰一到,自然会解开,在此期间,任凭你法力再高,也挣脱不开。”
尹明修闻言怒不可遏,一向俊逸的容颜变得铁青,声音都有些颤抖:
“柳溪然,你敢!”
“昔日你受到常守愉的暗算,本就旧伤未愈,如今又为了抵御魔族而匆忙结束闭关,若是我去,胜负还有余地,若是你去,只怕……”
尹明修不敢再往下说。
“对不起,师兄,我意已决!
一直以来我都恪守本分,从未做过违背礼法的事,这次,是真的要忤逆师兄了。”
柳溪然说得淡然。
最后朝尹明修一拜,便立刻飞身而去。
“柳溪然,你这个死丫头,赶紧给我回来!”
身后传来尹掌门的怒吼。
但柳溪然早已飞身而去,不见踪影。
话说顷刻间,柳溪然已飞身至神武台上。
此刻周围静谧无声,柳溪然恐有埋伏,戒备打量四周,昔日庄严肃穆的神武台,如今已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她试探着向前,没几步便看到 神武台上本该是惩戒妖邪的阵法,此刻竟被魔族用来禁锢十二门派昔日的各位长老,这简直是对名门正派的奇耻大辱。
魔族的法子果然阴损,诸位长老在阵法的折磨下,此刻相形失色,栗栗危惧。
一见来人是衡阳的溪然长老,顿时呼救声此起彼伏:
“元君救命!元君救命啊!”
柳溪然见状也不磨蹭,单手化诀,轻易解开阵法怒斥道:“别废话了,还不快走。”
长老们一见折磨自己的束缚被解除,一个个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逃跑,早不知把仙家风骨丢到哪里去了。
柳溪然望着这些身影消失,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一道散漫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溪然元君,此地一别真是好久不见呐。
来此做客怎么也不让人知会一声,也好让本座有个待客的准备。”
柳溪然心中惊异,这人也不知在此处呆了多久,以自己的修为竟一点都没发觉,只怕实力不容小觑。
男子自暗处踱步而出,渐渐露出绝艳姿容,身着靛蓝色的劲装,眉目舒朗,唇色绯然,虽是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望之俨然,给人一无形的压迫感。
君扶疾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走向柳溪然,视线扫向了一旁消失的阵法道:
“未经本座允许,溪然元君便自作主张放走本座的其他客人们,这——
就是祁阳剑派的规矩吗?”
柳溪然却并未注意男子潋滟的长相,反而因为他的话黛眉微蹙:
“做客?此言差矣。
一则神武台是我们十二宗门的地界,你这般肆意妄为,本就是你逾矩。
二则,那十八位修士是我们门宗的长老,你用诛邪阵去困住他们,本就是你有意侮辱,何来做客一说!”
君扶疾目光幽沉,嘴角扯起冷意:
“溪然元君真是牙尖嘴利。
毕竟看在元君昔年对本座救命之恩,并且让在下铭记至今的份上,才让你这么轻松放走内几个废物。
不然你以为还能活着站在这里与本座讲话吗?”
柳溪然至此面露茫然之色:
“救命之恩? 何时的救命之恩?
我们——,见过吗?”
君扶疾被噎得一滞,随即讽刺一笑道:
“也对,您这样的人物,救助的苍生不知凡几,又怎么会记住我这样的蝼蚁之辈。不过元君当真这般忘了本座,可真叫本座伤心呐。”
柳溪然显然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并非如此。”
不过他这样说的话,卦象便解释的通了。
斟酌再三开口道: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但你若觉得我方才失礼,我可以向你道歉。”
君扶疾显然又被她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了:
“久闻溪然元君心怀天下,今日得见,果然与众不同,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匹夫们更能装模作样。”
“你如何看待我,这些都不重要,我听闻你与常守愉之间的过节,但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魔尊阁下只因常守愉一人才如此大动干戈、生灵涂炭,是否太不值得?”
一听到这个名字,君扶疾的面色随即阴沉下来,眼中划过一丝寒芒。
柳溪然再向君扶疾施了一礼:
“常守愉勾结妖邪,残害生灵,背叛师门,其心可诛!
本该我祁阳亲自清理门户给天下一个交代,给阁下一个交代,如今我希望魔尊阁下网开一面确实是在下厚颜无耻了。
但如今常守愉已被你处死,还不能让魔尊阁下消气吗?还罪不至天下人!”
君扶疾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暴怒来形容,咬牙切齿道:
“溪然元君说的好轻松。”
声音近似低喃,却字字句句发了狠:
“只死一个常守愉怎么够?
十二宗不灭,难消我心头之恨。”
柳溪然又问:“半点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君扶疾的声音冷如粹冰道:
“天还未黑,溪然元君便开始痴人说梦了。”
柳溪然无奈缓缓摇了摇头,礼貌地向君扶疾做出 ‘赐教’ 的手势:
“那便不必多言了,还请阁下出招吧。”
言罢,左手幻化出青霜剑,伴着浅蓝色的光飞出一记剑招。
君扶疾周身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轻松侧身躲过,即刻开始化诀反击。
黑色的浓雾与青霜剑撞在一起,爆发出强悍的威力,将柳溪然逼得倒退一步。
君扶疾乘胜追击,却招招躲过柳熙然的要害,如猫捉老鼠般戏耍柳溪然不算,还有闲暇心思出言不逊:
“我好不容易见到救命恩人,还未与您好好叙叙旧,元君便这般气势汹汹来砸我的场子,可见没什么谈判的诚意。”
柳溪然的脑回路显然也不是个正常的,面对君扶疾的攻势和戏弄,真的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回答他:“在下未有此心。”
“我言尽于此,与阁下话不投机而已。”
话虽如此,但柳溪然眸中泛冷,回击更加凛冽 。
君扶疾隐约察觉到柳溪然有些内力不足,反应也不似那般敏捷,按照柳溪然的修为,他出手不算重,可她肩胛处却隐隐见血,只怕身有旧伤才会如此。
发觉到这一点,君扶疾的眸色渐沉,一时只觉得兴意阑珊,再无缠斗的心思。
指尖一转,不仅弹开了柳溪然的青霜剑,更是一掌将柳溪然拍飞几丈,招式决绝,连带着周围乱石翻飞,沙尘四起。
君扶疾意味不明道:
“以溪然元君的修为,只怕不会低于合体期,飞升想来是指日可待,本座真是好奇的很,这天下还哪路高手,还能伤得了你溪然元君呢?”
柳溪然此刻哪里说得出话来,她就本有旧伤,发挥的实力不敌原来十分之一,君扶疾挥出一个的杀招,剑意狠厉,柳溪然抵挡不住,猛然吐出血来。
为了试图稳住心神,柳溪然只好无奈地右手握着青霜剑撑在地面,膝盖贴在地面上,面色苍白,微微喘息着,狼狈不已。
她缓缓用手拭去嘴角的血迹,依然冷静回答:
“这都不重要。”
君扶疾听了回答更加不悦,冷哼一声,讽刺道:
“元君此番伤势还敢单枪匹马地闯神武台救人,虽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倒也勇气可嘉。
看来这衡阳剑派如今确实是无人堪用了。”
君扶疾不徐不疾,走到呈半跪姿态的柳溪然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居高临下对上柳溪然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劝溪然元君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看在你曾经救我一命而且说得话又很能讨我欢心的份上,可以考虑留你一命在本座身边。”
面前的女子回望着他,既无悲伤也无愤慨,如画般的眉眼始终那么从容:
“衡阳弟子不屈不折,断不会为活命卑躬屈膝!”
君扶疾挑了挑眉,神情似笑非笑:
“溪然元君不愧为青洲闻名的君子剑修,果然好气魄!”
然后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他问了一个问题:
“柳溪然,你现在是不是非常后悔曾经救过我?”
“不曾。”
柳溪然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这样的答案。
君扶疾意外的挑了挑眉,这是他不知第几次从这个修士嘴里听到意外的话了。
可是接着便听挺柳溪然正色道:
“你一直在说是我救过你的命,虽然我不记得,但万物皆讲因果。
若是当初救你是错,如今我来改正便是。
若今时今日这场浩劫,是由我当初一念之举生出的因,那自然该我亲自了结的果。”
说完柳溪然便用最后的力气举起了手中的青霜剑,挣脱君扶疾对自己无理的桎梏:
“我自知以你现在的实力,不会有人是你的对手,这天下也已然没有任何囚笼能困得住你。”
来此之前除了游说,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即使我耗尽功力,只怕也不能伤你分毫,所以,对不起了,魔尊阁下,既然封印不了你,我只能与你同归于尽了。”
柳溪然说完垂眸默念口诀,周身缓缓泛起光咒。
顷刻间,乌云呈卷袭之势而来,吞噬了赤轮,一时天昏地暗,风云诡谲。
君扶疾眯了眯眼,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难为溪然元君,为了对付我竟然连禁术都用上了。
看来你与内些道貌岸然之辈也无甚差别。”
柳溪然倒也实诚,如实相告:
“不,因为打不过,所以还有更卑鄙的。”
语毕,瞬移至君扶疾身后,君扶疾下意识以为她要偷袭,正要凝诀应对,柳溪然突然伸手牢牢抱住君扶疾的腰身。
君扶疾身形一顿。
为了能够牵制住君扶疾,柳溪然再一次念出了禁身咒的口诀。
这一举动让本来愣住的君扶疾很快反应过来,暗道不妙,知道自己大意轻敌,却一时之间却动弹不得。
柳溪然此时已经开启了自爆的阵法,风起云涌间,自天而降雷霆万钧,殃及千里,君扶疾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一阵长虹闪现,将浑然一色的天地撕裂开一道缝隙,伴随着矩阵,二人如烟云般消散在满天光幕之中。
随即云消雾散,碧空万里。
魔族本来占尽了优势,十二宗门灭门只差临门一脚,却因柳溪然自爆,受到牵连极广,千里之外的魔族不战而溃。
这一战,衡阳与魔族皆伤亡惨重,遂停战。
至此,随着一正一邪两位大能双双陨落,终于结束了这场举世的百年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