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凌虚》Azem

5、第 5 章 斩仙

　　这被称作师尊的人面皮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蓄着尺余长的胡须，容貌在凌虚看来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因已是神蕴内生的金丹期，颇有器宇轩昂之感。

　　凌虚拍拍脑门，确定没烧起来后，直接问这金丹修士：“你们这里有办法修复人的魂魄吗？”

　　那金丹修士一愣，显然没料到凌虚的反应，无言望了眼连清——怎么他这个仙人还没问话，这凡人就敢开口？太过放肆。

　　连清瞬间理解，赶忙上前斥喝凌虚：“莫要多话，我师尊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

　　凌虚“哦”了一声，还是盯着那金丹修士，又问了一遍：“所以有没有？修复魂魄的办法。”

　　连清又懵了瞬：这小家伙怎么还这样？
　　他急得上前一步，微扬手似要打人：“你闭——”

　　“无。”
　　那师尊总算是开了口。
　　然后他眼神又瞥向一旁的连清，淡淡道：“带人回来算你任务完成，但人没教好，还作弄师妹，当罚。”
　　“这次就罚你两年禁闭，滚。”
　　连清闻言，也不敢为自己分辩，立时叩拜离去。
　　竟似落荒而逃。

　　女童吃吃笑了，鼓掌庆贺，高兴极了：“爹爹罚得好！”
　　“行了，你出去玩吧。”这金丹修士点了点女儿的眉心，宠溺非常，“人帮你罚了，放心，爹不收女徒，你就是青溪峰唯一的小师妹。”
　　“不嘛，爹爹要问这凡人什么事，茵茵也要听！”
　　金丹修士无奈：“行，那就听。”
　　他望向凌虚，表情已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淡漠：“林家与仙剑有什么关系，说来听听。”

　　凌虚看了眼热闹，此时闻言，扭头就走。
　　关于本体这事，她是乐意让别人知道，但是她不开心时也不想说。
　　这里没她要的东西，她不用再留。

　　金丹修士这次真怒了。
　　哪有凡人敢如此怠慢他的？没恭敬跪求就算了，还敢无视他？
　　一而再再而三，反了天了！

　　“站住！”
　　他厉喝一声，指尖一弹，一道金色光芒疾射而出。

　　那光绕着凌虚周身一转，首尾相接成了一个金环，将凌虚束缚在了原地，而后轻飘飘飞起，将凌虚再度拎到原本位置上。

　　待稍后问出消息，就灭了这敢冒犯他的蝼蚁！
　　金丹修士心里做好决定，再度问道：“老实交代，你林家依附我宗已有十年，为何期间从未提到过仙剑之事。”

　　凌虚抬了抬眼皮，冷淡道：“你去问林烨。”

　　可是林烨早就被杀了。

　　金丹修士眼皮一跳，怀疑这小丫头故意在踩自己脸面。
　　区区一个凡胎，还是这般废物体质，也敢顶撞他？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他怒极反而笑起来，“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
　　“茵茵，今儿爹爹让你见识下搜魂术，这可是我们宗门秘术，专用来对付那些顽固不化的邪魔外道。”
　　“好！不过爹爹，她竟然是邪魔外道？”
　　茵茵好奇地看了两眼凌虚，“怎么辨认呀？”
　　两个男童一直安安静静跪坐在茵茵背后，闻言也悄悄抬头，似乎想学两手。

　　“与我等仙门中人作对、阻挠我等仙修之士的，就是邪魔外道。”
　　金丹修士含笑道。

　　凌虚没忍住，又瞅了这货一眼：哇哦，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她都想不到上次见到这等狂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金丹修士低着头，正手把手教着女儿掐诀，完全不怕凌虚逃跑。
　　区区一介凡胎，怎么可能挣脱得开他的仙人手段？

　　凌虚也没急着动手。
　　她又不是剑主那烂人一言不合就拔剑，她可是讲道理的剑灵，得确定下是敌人才能下杀手。

　　金丹修士说的搜魂术，原理不算难。
　　凌虚跟着前剑主，看他研究了那么多玩意儿，懂得不少，略一推衍便确定了搜魂术的大概效果：轻则让人变成白痴、重则也能让人魂飞魄散……

　　“这特娘的不就是邪法吗？你不是正派修士吗？”
　　凌虚疑惑乃至不解，“喂，你要用这种邪术，对待我这么一个于你无冤无仇的凡人？我才八岁？”

　　金丹修士并未回答凌虚，只含笑拍了拍女儿的头顶：“我们所为皆是顺应天意。茵茵，搜魂术只是手段，可助我们早日得到仙剑，避免魔道借仙剑威力生乱。”
　　“此等蝼蚁，若是碍事了，或者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于你，皆可拂去，不会有人胆敢因此指责于你。”
　　“记住，天道无情。”
　　茵茵重重点头：“好的爹爹！”
　　她笑的更快乐了，看起来真就比凌虚还像八岁。

　　此时，凌虚也自顾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此人可杀。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后，她与那修士的距离只剩三尺；原本束缚着她的金光，在悄无声息中散灭。

　　修士正低头，在地面上刻画符文，没看到这一幕；他的女儿在听课之余，却会时不时看一眼凌虚。
　　所以，她看到了。
　　但就在她刚开口、还未发声时。
　　凌虚已然出手！

　　大殿内灵气急剧变化，原本飘逸的灵气瞬间化作洪流，涌向凌虚；室内如置于星海一般，满天星光在四周闪烁，杀机暗敛！
　　女童满面漠然，并指如剑，虚虚刺向前方。
　　剑出，漫天星斗摇落！

　　噗——
　　血洞乍现。
　　男人的眉心竟然就这么被无形之灵锋洞穿！

　　一击得手，凌虚灵气鼓荡，整个人化作流光横闪离开大殿，而后扶摇直上，直冲天际！

　　天音宗有护山阵，但太垃圾，凌虚都没费力就就冲破了……

　　大殿内。
　　茵茵脸上溅上了血，却是下意识一舔。
　　她舌头竟然如蛇般伸长，直接舔到了眼角的血迹！
　　在品到鲜血味道时，她痴痴笑了。
　　“好美的剑意。啊呀，这林家竟然生了个小剑仙么？”
　　“就是不知这小剑仙为何想要补魂之法。哎，走那么快作甚，原本还想探讨一番呢。”

　　“茵……茵茵？”
　　大殿内，两名男童却还在后方，本还在不敢置信于仙尊竟被一女童击杀，却又正好目睹茵茵舔血这一幕，登时吓得全身颤栗。
　　但其中一人似是不敢相信，叫了茵茵的名字。

　　“咦，差点忘了你们还在。”
　　噗，噗。
　　长舌闪电般连探两次。
　　随后，茵茵心满意足舔了舔唇：“新鲜的人心真是美味，就是嫩了点，本该再等两年，才是最佳风味。”
　　两个男童表情狰狞，无言倒地，竟就这么被剖了心！

　　茵茵回味了会儿，然后看向身边的中年男性，所谓的‘爹爹’。
　　“这炼神蛊好不容易养到今日，就差一个月了！功亏一篑，真是可惜。”
　　“还是吃了补补身子吧，不然多浪费……”
　　说着，她将男人尸体一推，翻身而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声，缭绕不绝。

　　*

　　凌虚凭着记忆，向来时的方位疾飞数百里，便不得不落地调息。
　　刚落地，就一口血喷了出来，极其骇人。

　　她咳了一会儿才缓过气，有精力打量起周围环境。
　　触目所及皆是青绿，树木高大，灌木丛生，鸟雀之音不绝；再向远眺望，此峰之外，数峰又起，连绵接续，组成巍峨山脉。
　　山林中腐潮之味浓厚，荒草丛生，毫无人烟之迹。
　　凌虚直接盘坐于一块巨石上，内观身体状况，确定伤势。

　　林琅的体质特殊，可以说与仙途无缘。

　　天地浩渺，以人之力想凭空逆天，绝无可能。修士们能行逆天之为，正是凭借自身灵骨灵窍辅以功法，化天地灵气为己用，炼化成灵力纳于灵宫，既强壮自身延年益寿，又可使用万般妙法威力无穷。
　　然而若是一个人的灵窍天枢关残破、体内灵宫破碎，便似水壶只剩下了壶嘴，壶身壶盖都破碎不堪，灵气都无法留存，又如何能转化？

　　林琅的体质正是如此，且是在被林烨抱回来时就已如此。

　　要想弥补，其实也有办法，凌虚记得自己跟随着前任剑主看过一个药方，可重塑道躯。

　　但——她不记得了！

　　剑灵与剑身被迫分离后，部分记忆在联系断掉时就变得模糊不清，还有一些记忆在夺舍过程中消损，无法挽回。
　　凌虚本来最大的优势便是无往不利的剑体，以及记忆中学自前剑主那怪胎的浩杂道法，如今却失了本体，记忆十不存一……
　　好惨。

　　好在她是剑灵出身，向来意念坚定目标明确，这种沮丧很快便消散去。

　　只是眼下身体实在不适合再用道法，必须节制。

　　——林琅之躯无法纳灵，所以凌虚方才出剑、化流光逃遁，皆是直接掌控灵气、强行御使，这不可避免导致未经炼化的灵气冲刷此躯，带来各种伤害。
　　人类修士之所以要将灵气化作灵力，除了他们暂时没有直接御灵之术外，还因为灵气更为狂躁难以控制，若直接使用会伤害经脉，这也正是修行的危险之一，若是操控不甚便会反噬。

　　现在，林琅本就残破的灵宫更加惨不忍睹，经脉有十余处损伤，督脉上的四处最重。
　　得，接下来要养伤，最好不要再御空而行。

　　说来也怪，正经状态下用剑最为耗力，她这次却是用剑反而伤不重，飞起来伤得更重些。

　　这次出去后，得把补救身体之事提成首要目标。
　　不然追仇人报仇？报个屁，怕是只能看着魔头背影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