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凌虚》Azem

22、第 22 章 选师

　　无名山中。

　　小狐狸土地神将玉简转交给陈实和郁生，又跟他们一起将封着林琅躯壳与残魂的晶体放在土地庙神像背后，三人站在庙前空地，都是不解且愤怒。

　　虽然小狐狸说了他们真正的师尊没有大碍、这只是他们师尊的妹妹，但若真无事，哪会有人这般改换身体？

　　“可能是剑宗人下手了，有剑气残留。”郁生捏紧了拳头，恨恨道。

　　他修剑的天分确实不错，哪怕林琅身上残留的是相对难察觉的心剑类剑意，他也能探查出。

　　陈实咬着牙关：“我会为师父报仇！”

　　小狐狸挠头：“上仙又没死，你这话说得好怪。”

　　“被欺负了也要报仇！”陈实斩钉截铁道，“我现在就回去修炼了，有事叫我。”

　　说着，捏紧了玉简转身往回走。

　　郁生无奈叹了口气，抬头望天了许久，才脚步沉重地回去写了封信，托小狐狸走神道方法送往药宗。

　　敌人很可能是剑宗，他想问问娘亲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被两个徒弟加一小土地神担心着的凌虚，此时正站在剑宗的主峰峰头大殿中。

　　问心阶的事很快就被两名弟子上报了，但当问心堂的堂主御剑赶来时，凌虚已经站在了阶梯顶。

　　不信邪的堂主当即就让凌虚再走一遍，最后看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傻眼，然后亲自上去试了试——

　　抹着眼泪的堂主面无表情：很好，不是问心阶出问题了。

　　那么，这个上门想拜师的姑娘就厉害了啊！

　　花白胡子的堂主当即就带着人入了大门，到了洗剑池，想试试凌虚的剑心。

　　在凌虚一手探入水池，直接令池底沉着的断剑不断嗡鸣、差点让整个池子塌了后，堂主的眼神简直就是看稀世宝剑。

　　“剑心通明！绝对是天生的剑心通明！”

　　他激动嚷嚷着，直接扯着凌虚一路飞到了主峰，闯进了自己掌门师兄的休息室，打翻了他师兄的一壶好茶。

　　“师兄！我今天看到一个绝世好苗子！说不得比陈寅那小子还有天资！”

　　先前追击凌虚时显得威严可怖的掌门，在此时就如同一名普通的老者，依然是头戴星冠，身着褐袍，手里端着没被霍霍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后，他也没第一时间回应自己这平时只爱闲散的师弟的话，而是训了他一句：“莽莽撞撞成何体统，事情再大也得注意形象，白任堂主，你现在可不是小辈，得为小辈们作出表率。”

　　白任，也就是问心堂堂主翻了个白眼：“就是不想听你们叨叨……算了不说这个，白明师兄你倒是快看啊，很可能是剑心通明体！”

　　凌虚坦坦荡荡站着任凭打量，有问才答，没人问她就当哑巴。

　　剑宗宗主见她有修为，问了不少之前是师从谁修行，都被她以‘山外的老爷爷’为由糊弄了过去。

　　对方明显不信，但那又如何？反正她只是一个小小炼体期，求的也不是在剑宗内取得高位，而是能有时间在这里慢慢找人而已。

　　这都是之前巫乙替她分析的。

　　没有出错。

　　果然，掌门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她含糊的过去。他们作为大宗门屹立多年，自然是有自己的探查秘法，保证宗门中人不会有奸细混入。用秘术探查了凌虚并非邪修与魔道后，白明就不再去深究更多，转而思考起凌虚的资质成长问题。

　　一个如果成长得顺利，能直接让宗门再兴盛百年的天才，谁不喜？

　　当凌虚再度轻飘飘通过了几项测试后，剑宗掌门白明和问心堂堂主白任的老脸都笑成了菊花，直接拍板，给了凌虚一个无上荣幸——由她自行选择师父。

　　“剑心通明之人对适合自己的道有天命感应，所以我等就不多插手，由你自定。”白明捋着胡子，含笑望着凌虚，“你天生与我剑宗相合，不论怎么选，肯定都不会出错。”

　　凌虚：……啧，前几天追着我打的时候，您老可不是这种表现。

　　她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戳了戳识海里的巫乙：“你确定我的本体还在封印状态？万一那人真带着我本体出现，我不会直接被拉回去吧？”

　　识海深处，深紫色的光团懒洋洋地晃了一下，嗤笑道：“你想太多了，我之前不是说了，你两度夺舍，跟剑的联系已经很弱了，等到回头拿到剑身，我再给那核心改改，你就能彻底自由了。”

　　“自由？”凌虚揣摩着这个用词，有些疑惑，“我回本体怎么就不自由了？又是不能说？”

　　被抢答了的巫乙：“……还不到你能知道的时候，起码等我们重回游星界再说。”

　　凌虚乖乖遵从，不再追问。

　　她不是没感觉到巫乙在隐藏什么，先前在被从林琅体内剥离前她就有感觉了，甚至感觉隐瞒的事情跟她只隔着一层纱，只要想，随时就能发现真相。

　　但是巫乙的接连警告，让她按下了探知的冲动。弄明白真相有风险，她的直觉也是如此，目前还有事情要做，她暂时不想出意外……真是可笑，剑灵竟然也生出了‘想活下去’‘想要更好活下去’的想法，一点都不工具。

　　白明十分重视凌虚。

　　这一点，从那些陆续来到大殿的修士修为上可见一斑。目前来的五人全部都是元婴期修士，第五位甚至是元婴期圆满，就差一个契机就可以突破到分神期的的那种，搁在这小世界，已经算是大家想抱大腿都抱不到的大能了。

　　不过，没想到那个箴剑也在选择范围内啊。

　　虽然曾经暴打过人家，但凌虚视线淡然，面上没有显露丝毫异常，像是根本没见过这人一样。

　　箴剑对凌虚也兴致缺缺，进门直接钻一角落不动，看起来并无收徒意愿。

　　“陈寅还没到？”白任不爽地咂吧着嘴，“师兄，你也太惯着他了，入我剑宗还坚持不改道号，还天天费那么多天材地宝在凡——”

　　“住口。”白明横了自己师弟一眼，“你要是突破分神，我也一样对你。”

　　至今只是金丹圆满的白任堂主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没得到通知的凌虚就安静地看着在场五人发呆。

　　陈寅到来时，白任已经很不耐烦，直接对这人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你还知道来啊？掌门命令一点都不重要，是吧？”

　　白明笑呵呵：“无事无事，来了就好。”

　　陈寅看起来颇像凡世间的普通书生，五官清秀，身形在周围人的映衬下显得略有些瘦弱，身上更是弥漫着一股药味。

　　进门便被讽刺，他苦笑一下，着对众人拱手：“抱歉，小女情况不稳定，花了点时间。”

　　其他人都点点头，没露出什么情绪，似乎已经习惯。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件事关我剑宗未来百年兴盛之事要商议。”

　　白明开门见山，将凌虚拉了出来，有条不紊地将凌虚所测得资质讲明，尤其强调了剑心通明体。

　　箴剑前方的两人明显心动，看向凌虚的眼神热切极了：好徒弟谁不喜欢？他们俩可正好缺传承衣钵的徒儿呢！

　　陈寅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凌虚可不会忽视他。

　　这个在场唯一的分神期修士，身上的气息充满了熟悉感——她感觉到了，自己本体那股子寒星陨铁的气息沾在了这男人的身上，绝不会有错！

　　白明将在场六人的剑道大致讲了一遍，笑呵呵地对凌虚道：“……现在，就看你认为谁更适合作为你的师父了。”

　　众人都以为凌虚会好生纠结一番，毕竟拜师不仅看师父的修为，还要看其为人秉性、背后资源等等。在场虽然只有陈寅是分神期修士，但是他一来没有掌握主峰和宗门要务，二来忙于个人事务，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师父。

　　但凌虚毫不犹豫走到陈寅面前，抬头望着这个看似温雅的男人：“我想拜你为师。”

　　白任瞪大了眼：“你……”

　　他后边的话被自己亲师兄白明给消音了。白明打定的主意就是让凌虚自己选，自然不会让其他人干预。

　　所有人齐齐望向陈寅。

　　这位充满了贫弱书生气的修士表情明显有不解，以及些许惊愕：“你这就决定了？”

　　“他装的。”识海里，巫乙毫不留情拆穿眼前人的表演，“看起来这家伙还挺麻烦的啊。”

　　凌虚略略侧过脸，也有些不解般反问：“有问题吗？”

　　在她左手侧，先前明显对收凌虚为徒有兴趣的二人对视了眼，齐齐上前一步。

　　白明这次没有干预。

　　身材壮硕、面容刚毅的那名剑修拔出了自己的重剑，顿在凌虚面前：“我修无敌剑诀，大道之上所遇不顺之事皆可一剑破除。”

　　这是在推销自己？

　　凌虚面向了此人，正等着下一步讲解后再开口拒绝，谁知这人就这么闭口，沉默地望着她。

　　……原来这就讲完了？

　　“这口才跟你有得一拼。”巫乙又在识海里冒泡。

　　“你似乎很闲？不是要封闭神魂镇压魔灵吗？”

　　凌虚懒得接巫乙的调侃，在识海里掀起了一阵波浪，将那深紫色光团抖得上下颠了颠。

　　小小捉弄巫乙的时候，她也没中断身体反应，冲这名持重剑的修士欠身：“抱歉，我的直觉依然是选他。”

　　她指着陈寅，表情坚定。见她如此表现，另一名修士没再上前，似是放弃。

　　白任挤眉弄眼，很想说什么，却因为他掌门师兄的封口术让他说不出话，急得抓耳挠腮也毫无办法。

　　眼看事情就要成为定局，陈寅咳了一声，淡淡道：“我有一女身患重病，大部分时间都要照顾独女，能教你的时间不多，可能会耽误你的天份。 ”

　　这是在委婉拒绝。

　　“无事。我求道只要明方向，其他的我可以自行努力。”凌虚又不是来真的修行的，当然不会因此退却。

　　旁边的两名想收徒的修士表情更惋惜了。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掌门白明笑眯眯地看不出情绪，看向陈寅的表情并无异常，“陈寅，那就由你收此子为徒，论辈的话，她当是清字辈，为她取个道号吧。”

　　入道号，代表着宗门归属，白明在暗中示意——这徒弟虽然教归他教，但这人还是宗门的。

　　陈寅思索了一下：“剑心通明……清字辈，就叫清明如何？啊，失礼了，掌门您的道号……”

　　“明，洞察世物，体天地之妙，不错！”白明摸了摸胡子，“我的道号虽也为明，但我们宗又不是天音宗那么多规矩，清明，今后你就是我剑宗第一百三十一届清字辈传人，望你日后守正定心，早悟大道！”

　　凌虚：“……是！”

　　清明这个道号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为什么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道号一定，实际师徒名份就这么定下了，剩下的就是所谓的仪式等面子活，但在凌虚和陈寅的双双抗拒之下，这件事直接不了了之，省了不少麻烦。

　　陈寅直接带着新徒弟清明回到了自己峰头。

　　在正常宗门中，分神期的高手都应当弟子众多，但陈寅的峰头看起来凄凉得很，不仅没什么景观，连树木都是蔫巴巴的，枯黄一片，似乎无人打理，跟凌虚先前见到的箴剑的那个峰头完全不同。

　　但看外表，说不定会感觉这分神期高手还不如一个刚进入元婴的家伙呢。

　　“清秋，过来，这是我今日新收的徒弟，你的师妹，号为清明。”

　　凌虚看着来人，一股难以言明的熟悉感自心底涌现，伴随而来的还有想痛打此人的冲动。

　　巫乙也难得语调严肃：“这家伙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