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哥谭和蜘蛛预言》东山夜读

13、第13章

　　身体腐化听起来并不陌生，凯恩记得，“父亲”胡狼告诉过他，由于创造他的技术还不成熟，他身体中的细胞有着不稳定的退化情况。
　　因为这件事，他曾经的面部满是疮痍，不过这个问题早已被解决了，事到如今怎么会复发？
　　凯恩紧紧盯着马特，眼球里泛着血丝，指望对方能说这只是一个恶意且不好笑的玩笑，比彼得的烂笑话还要烂。
　　“抱歉，凯恩。”马特能通过他身体的反应察觉他的心情，为此感到愧疚，“我并没有在说笑，这是真的。”
　　看来对他而言，稳定是一个太过奢侈而短暂的美梦，总是有麻烦接踵而至地出现在他的人生里，凯恩只觉得疲于应对。这一次腐化的速度会是怎样的，明天他的脸就会再次显现出那些丑陋的疤痕，然后变回疯疯癫癫的样子吗？
　　变回一个残次品该有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速度很快吗？”
　　马特深思着估计了一下，沉声作出判断：“不算太快，离彻底恶化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的确不算太快，但作为倒计时来算又实在太短。如果他们还在自己的宇宙，以彼得的人脉和才智，也许能尽快帮助他稳定细胞。可他们现在在一个全然陌生、连立足都感到为难的地方，这一切就要难上许多了。
　　“……先别告诉彼得。”凯恩低头看向床上熟睡的男人。这话实在有些俗套，就好像瞒着家人病情的绝症患者，可他只能这么说。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告诉彼得，他又一次惹上了麻烦，可能要变回那个执意杀死本莱利的疯子，以此来让彼得把所有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吗？凯恩不觉得自己能坦然面对彼得的同情和关心，以及蜘蛛侠那过度的保护欲。
　　“这事瞒不了太久。”马特提醒他。
　　凯恩心里躁动不安，把所有粗话都咽了回去。他抬手开了桌上一瓶啤酒灌了一口，终于感到心情畅快些，喟叹一声道：“告诉他也帮不上忙，他是个物理学的书呆子，对生物不了解。”
　　他说完后自己愣住了，彼得不擅长生物学，但是蛛网勇士中有货真价实的生物学家。
　　来自2099年的蜘蛛侠，米圭尔·奥哈拉。
　　如果能和他谈谈，甚至处理完那些乱七八糟的区域任务和他汇合的话，也许对方就能解决这个细胞难题。
　　“怎么了？”见他神情呆滞，马特关切地追问起来。
　　凯恩回神，低下了头，解释起来：“我觉得自己有计划了。总之别跟彼得打小报告，行吗，大律师？”
　　“你放心，我能守得住秘密。”
　　“……最好是这样。”
　　不断强调后，凯恩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虽然米圭尔在他看来不算个值得依靠的家伙，但所谓术业有专攻，米圭尔的专业毋庸置疑，让他增添了不少信心。
　　当然，如果米圭尔愿意端正一下他的态度就更好了，毕竟他的性格可不是单纯讨人嫌的程度。凯恩有时候会感到难以置信，米圭尔竟是将彼得当做榜样，他行事和彼得几乎没什么相似之处。
　　不过在这点上，凯恩也没什么资格指责对方。

　　几个小时后，天转为蒙蒙亮，达米安和强尼昨夜只看了两集电视剧就昏昏大睡过去，此刻还躺在沙发上。
　　凯恩勉强给自己打着不合适的领带，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踱步到了冰箱里找东西。他翻出两个鸡蛋，准备趁小猪睡着做点东西填肚子，他还没忘记小猪的外号就叫“火腿”，所以这些一定要背着这位卡通小猪做。
　　所谓的同居生活就是这样麻烦，他无比理解彼得讨厌团队作战的理由，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需要顾及的麻烦，孤身作战则方便多了。
　　过了一会儿，彼得也捂着小腹走了出来，虽然此刻已被遮在白色衬衫下，但他们都知道那儿绑着好几层绷带。
　　“在做什么？”彼得为了不吵醒达米安和强尼，轻声问道。
　　凯恩没有回头，颠着锅回答：“火腿煎蛋，你需要吗？”
　　“帮我烤两片吐司就好。”彼得谢绝了他的好意，因为前夜受伤，还没有那样的胃口。
　　准备了一会儿，凯恩将餐食端上了桌。时候还早，距离两人上班的时间还有一阵，所以彼得跟着他坐下，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达米安昨夜也累了，一定还需要睡眠，所以两人打算到时候再叫醒他去学院，将准备的另一份吐司放在旁边。
　　凯恩吃东西很快，两三下吞咽了下去。他现在对彼得隐藏着一个秘密，看到对方感到有些心虚，于是找起了话题：“你可以请假的，没必要硬带着伤去上课。”
　　“是啊，就像我过去丢掉的那些工作一样。”彼得这句话说得足够平静，当蜘蛛侠的代价就是这样，他早已习惯。
　　如果是其他工作，他还能视作无可奈何，但教师就不同了。教师意味着对学生们的“责任”，而他对这个词格外看重。因为过去曾有一位长者教给了他关于它的意义，他至今仍在为这位仁慈而智慧的长者的死赎罪。
　　他可以当一个坏摄影师、坏科研人员、坏编辑，但是当一个坏教师……那不在彼得·帕克对自己的宽容许可范围内。
　　凯恩只能理解：“你总是对自己这么狠。”
　　所以彼得是他们那个世界最伟大的英雄之一，并且按来自未来的米圭尔的说法，还会是未来百年间最伟大的那个。想想该多么不可思议？超越神奇四侠，甚至位居美国队长之上的那个……“最伟大”。无论其他人认为他多么平凡，都不能改变他光芒万丈、永恒璀璨的灵魂，这就是坐在他面前的人，蜘蛛侠彼得·帕克。
　　凯恩有无数个理由为彼得骄傲，可惜的是，由于他是站在这个伟大人物阴影里的人，他的骄傲并不那样纯粹。眼前经历的并不是一个符号似的概念，并不是未来历史书书写的一个章节，这是他、是彼得，真实存在于当下的人生。
　　摆在眼前真实的一切，是彼得收拾着这一切鸡毛蒜皮的事，过着劳碌不堪的日子，而凯恩还不得不接受这些事实，并允许他这么折腾自己，就因为他是那该死的蜘蛛侠。
　　彼得·帕克对自己不公平，对身边的人也不公平。凯恩悲观地想，他那一切伟大也许都是为了减轻一点他自认害死本叔的罪恶感，否则他就无法心安理得地生存下去。

　　他们叫醒达米安，等到他吃完早餐一起前往学校后，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摸到办公桌，彼得很快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又陷入了忙碌的课业准备之中。自然科学是最重要的学科之一，也不幸是学生们最不喜欢的学科之一。尽管彼得的幽默感略显贫瘠，但至少他一直在活跃气氛，在授课上也是如此，他努力想着令孩子们觉得有趣的办法。
　　此前凯恩一直没有适应管理老师的位置，其中和学生交流的部分一直都由彼得代劳，但他知道今天不能这么做了。所以在凯尔习惯地找来，试图和彼得交流时，他抢先站了起来。
　　“有什么事？”凯恩没法和蔼到彼得那样的程度，不过在消去自己身上戾气这件事上他努力过了。
　　凯尔为他的主动搭话而惊讶，他的认知里这位帕克教授一向少言寡语，学院里几乎没有学生跟他单独说过话。
　　不过凯尔是个聪明的学生，他瞧了瞧彼得，察觉到今天教授不在状态，脸色差得像一张白纸，顿时明白了不少：“抱歉……但是我朋友的课桌坏了，我想教授们能帮帮忙。”
　　好在不是什么学术问题，修课桌听上去不难，凯恩示意他别去打扰正在苦恼的彼得，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你是沟口米娅的哥哥？”两人一起走到走廊上后，凯恩突然想起了上次那个黑发小姑娘的事，问了起来。
　　凯尔以为这位帕克教授从没注意过自己，为他的脱口而出的话有些意外，点了点头：“是啊。她总是太活泼，惹出不少麻烦，教授们总是能马上记住她。”
　　想起那女孩古灵精怪的样子，凯恩对这番话倒是不意外，何况能和达米安交上朋友的孩子，想想也知道也规矩不到哪里去。
　　“你是要我帮她修椅子吗？”
　　“不，不是她。是我另一位朋友。”凯恩否认。
　　听起来这孩子人缘还不错，凯恩打量了一下凯尔的长相，虽然是青少年，但五官却很端正、气质也彬彬有礼，他能明白彼得对这位学生格外有好感的原因。理智又冷静的人，和他是完全的反义词，无论在哪儿都是受欢迎的，就像杰西卡，她甚至在复仇者有一席之地。
　　不过当下他们这些蜘蛛离离散散，杰西卡究竟落在这个宇宙哪一角都还未能确定，这又让他有些泄气。
　　到了地方，一个脸上挂着笑的红发少年招呼起他们：“凯尔！帕克教授！”这少年倒是毫不认生。
　　凯尔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桌子旁，有些不愉快：“科尔顿，我走前让你扶好桌腿的。”
　　被称作科尔顿的少年毫不在意，耸了耸肩笑了起来：“一会儿时间，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断早该断了！”
　　凯恩打量了一下他们身前那副桌腿已摇摇欲坠的课桌，且不论它为何毁坏到了这种程度，令他更奇怪的事是另一件——
　　课桌桌面上为何用小刀坑坑洼洼地刻上了蝙蝠侠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