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哥谭和蜘蛛预言》东山夜读

12、第12章

　　熟悉的感觉，不知道从哪儿惹来一身伤，然后顶着伤继续和黑暗做斗争——
　　彼得确信，一直以来他和马特、他们这些街头英雄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除了中午和下午那一会儿靠在墙上吃热狗的空闲，剩下的时间一点也算不上惬意，危机已成家常便饭，而且没有工资可拿，要知道给复仇者干活起码有钱可领，还不至于像自己一样过得穷困潦倒呢。
　　所以既然除了资产之外大家都是如此，马特也早该习惯了，为何这位无畏之人每一次见到彼得·帕克或是蜘蛛侠受伤仍会紧紧皱起他舒展不开的眉头？彼得暗想，其他人受伤，马特也会担心，但恐怕不会像当下一样……严厉。
　　彼得想得胸口发闷，想将那儿淤堵的气给呼出来，可张开嘴，涌出来的却是一阵腥甜的血。看来这伤口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多了，这可就糟糕了，马特事后也许会训斥他一顿，就像来这里之前那样。
　　可他们就连那一次都还没有和好呢。
　　“不要太担心，好吗？这种伤比枪伤好多了，恢复起来很容易的。”他不得不对其他人说谎，尤其在场的人里还有孩子。但这话能瞒过别人，却瞒不了马特，所以他说起来也没多大底气。
　　“今晚还是到此为止吧，如果失血过多可能会造成休克。父亲跟我说过你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还没有强悍到超人那种程度。”达米安俯下身简单检查了他的伤势，做出了如下判断。
　　彼得眯起面罩下的眼睛，但墨黑的罩片遮掩下，没人看得清他的神情变化：“超人？”
　　“是大都会的超级英雄，将来有机会的话，你会见到他的。”
　　达米安说完和马特对视了一眼，把石板推了回去，两人一左一右将彼得扶着站了起来。今夜的情况不适合再继续探索下去了，这个地下迷宫里一定危险重重，他们不能贸然行事了。
　　彼得听到大都会，有气无力地评价道：“大都会，哦，我知道那部电影。它可真不怎么样……而且里面没有叫超人的角色，你们一定是看到盗版货了。”
　　达米安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什么，无奈地瞥了一眼马特寻求答案。马特只能阴沉着叹气解释：“他很喜欢看老电影，而且评价电影时嘴很碎。”
　　强尼看到达米安的个子扶着彼得不大方面，替换了他的位置，但强尼的动作显然没轻没重，疼得彼得发出了嘶声。若是换一个人也许会感到内疚，但强尼早就习惯了友人如此，干脆且有力地把彼得架了起来，往学校出口走去。
　　“他就是个电影迷，有一回他跟我说了很久星球大战到底有多无聊。”强尼觉得这是个损彼得的好机会，“我觉得他的评价不太公平，而且他每次都借我的网飞账号，我姐姐的孩子们还要用呢。说起来，你们这里有网飞吗？”
　　这话题听起来格外耳熟，而且提起网飞会让达米安想到格雷森，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回答：“有。”

　　于是后半夜，达米安和强尼用网飞账号看起了电视剧，小猪早已抱着奶酪呼呼入睡，而马特和凯恩则在床边守着彼得。
　　彼得的伤口已在两人的协助下包扎完毕，为了第二天能恢复到起身去给孩子们上课，他入睡了，将一切都交给那超强的自愈能力处理。
　　凯恩盯着彼得的睡颜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去看向了窗外。这屋子的楼层本就很高，城里的骚乱虽然暂时平息，但哥谭毕竟是这样一座城市，他还能远远看到蝙蝠探照灯的光亮、听到楼下的警笛长鸣。
　　他此前一直没说话，连强尼扶过彼得时也没有出声。尽管凯恩是个沉默的人，却没有沉默到这份上，他保持安静并非因为不在乎彼得受伤，正相反，过分的关心才使他表现得如此异常。
　　连他自己也讨厌这样，他知道彼得为什么始终对自己不热切，并非因为彼得是个多么凉薄的人，即便彼得的确讨厌克隆事件，但这并不是一切。彼得也许没有注意到，但是凯恩注意到了，根本问题出在凯恩自己身上。
　　……他过于依赖彼得了，就像是要从彼得这里抢走一部分人生似的依赖，证明至少还有一点东西是属于他的。
　　哭闹着想从哥哥那里抢走属于对方的玩具，非要得到才能满足，但一面又无法接受哥哥因此讨厌自己，收回对自己的关爱。他在做的事，就和这些幼稚的孩童无异，蹩脚到他只能自嘲。
　　在彼得受伤时，他看到了兄长强撑着的模样，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若是彼得死了，那个承载着我全部人生的彼得死了，那么我接下来该如何继续立足于世？
　　那一刻他突然无比理解了自己是个克隆人这件事，如果他真的只是彼得·帕克的兄弟……那么至少他还有着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而非像是彼得身上剥离出来的阴暗面，必须与对方如影随形。
　　他确信彼得也这么想，彼得逃避他是因为害怕被夺走人生，也是害怕面对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勉强将他们称作兄弟，好像真的是在掩耳盗铃，他的心情已糟糕极了。
　　“你还好吗？你的心跳听上去像在伤心。”房间中的安静却被打破，马特坐在床的另一边开了口，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无比静谧冷清。
　　夜魔侠的确是个古怪的人，虽然他出了声，但房间里却因为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寂寞。那就像他不是在说话，而是播放了一首蓝调音乐似的。
　　“没什么。如果你想我离开，我现在就可以出去。”凯恩没有回答那个关于伤心的提问，找着借口想要从这里出去，把空间留给彼得和马特。彼得不会排斥马特待在这儿，甚至会非常欢迎，等到他醒来后应该会想和马特聊聊，那时候凯恩再想离开就很尴尬了。
　　马特听到他的话，否认了：“不，我不是在赶你走。我向你搭话，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你的事。”
　　不可否认，眼前的男人温声细语起来有十足的引导力，难怪他能担任律师一职。可惜的是凯恩不怎么喜欢律师：“你想下次开庭找我做证人吗，默多克律师？”
　　“希望没有那一天，而且我想小彼也不会同意。”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看起来亲切了不少。
　　凯恩撇了撇嘴，看来“小彼”是眼前这位红发盲眼男人对彼得的爱称了。从前凯恩就无数次听说过他们两个人关系亲密，不过实际落到耳朵里还是很古怪。凯恩毕竟不像本那样，有彼得的所有过去记忆，他没法像本一样对眼前人生出好感来。
　　“所以，你想了解什么？”
　　“坐下吧，凯恩。”他用导盲棍轻轻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凯恩无奈地顺势坐了下来，看样子话题没那么快结束了。
　　见到对方态度并不似想象中抵触，马特态度更为温和：“我希望你别介意这个话题，不过我听说……你是彼得的克隆人？”
　　凯恩很介意，但是他还是回答了：“没错，胡狼用他的基因克隆了我。我是更早的那个，而本·莱利是更……晚的那个。”他没法坦然说出自己最初是个残次品这件事，用早晚来区分了他们。
　　但马特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话语中的漏洞很容易被洞悉，凯恩猜想自己一定在这位大律师面前露怯了，眼神飘忽不定起来。
　　“真是一团糟，无论对彼得来说，还是对你来说，是么？”马特的话很关切，这令凯恩愣了愣。
　　凯恩无比清楚，那个事件里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麻烦，连他自己对此的记忆都淡了不少。他想，如果默多克律师是想以少见的同情来作为突破口向他套话，那就找错人了，自己也许不算坚强，但却足够冷硬。
　　他讥讽地冷笑起来：“你应该庆幸那个时候没有见过我，否则我当时一定会杀了你。其他人有没有告诉你，我比彼得的力量更为强大？”
　　马特没有介意他这番话的失礼，反而平静地认同了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而且就连面对彼得，在他冷静的情况下，我也无力应对他。”
　　听起来他们的确打过一架，或者不止一架。彼得在失控时输给夜魔侠过吗？那倒是个大新闻，让乔纳知道了一定会贴在号角日版的大版面上，宣告这是蜘蛛侠作为祸害的证据的。不过并不新奇，因为这种事号角日报倒也没少干。
　　“既然知道，你还要用那种同情的语气跟我说话吗？”
　　“同情？不，凯恩，我不是在同情你。”马特的态度变得焦躁了起来。
　　这并没能引起凯恩的收敛：“该死！那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都知道彼得对你来说很重要，就算我不知道你们此前究竟为了什么吵了一架，这点也不会改变。”
　　凯恩说完，用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胸膛，一双锐利的眼睛静静盯着马特，尽管他知道对方看不见他的愤怒：“而我，我是彼得·帕克人生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障碍，是令他不能安生的怪物……难道你想跟我说，你现在他妈的是在真诚地关心我？！”
　　那一串伤人的定义从凯恩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像是一场他执意伤害自己的无理取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脾气，也许是因为到哥谭来以后所有虚伪的友好都令他难以忍耐。
　　他此前发了一次脾气，可他不能一直那样对着彼得发脾气，因为他不想失去彼得。现在就连被一本书像抽头奖那样抽来的夜魔侠也要装模作样地关心他了，他现在后悔死当时选择这个多管闲事的人了，他就应该不听彼得的话，把美国队长那老古板抽过来的。
　　但他至少能对夜魔侠发脾气，因为他并不怕被夜魔侠疏远，那正是他想要的。
　　而夜魔侠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站起身来，低声道：“既然你讨厌兜圈子，我就说得直接一些……我注意到了，你的身体正在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