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D同人 KA 一厘米的偏差》Airsink

6、第六章

　　每到小镇上赶集的日子，平日里冷清的大街才会恢复一点生机。偏远给这里带来了与世无争的情怀，却也剥夺了作为一个人类居住地应有的热闹与生气。

　　现在是清晨，已经有陆陆续续出来摆摊的人。清寒的海风带着一丝凛冽，刮过脸颊带来阵阵咸咸的生疼。
　　Kira静静走在大街上。晨光下，柔和的脸部线条模糊了稚嫩与成熟的界限，紫水晶般的眸子妖冶又温柔，他修长的身形路过渐渐忙碌起来的人群，棕色的发丝在风中划起柔软的弧度，优雅恍然来自异世的贵族。
　　回到住的地方，打开门，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Kira温柔地笑笑，昨天就那样离开，他肯定在心里埋怨自己了，只是以他的性格，怕是不肯对自己说出来吧，Athrun还是那么别扭的人呢！这么想着，Kira走上前，轻轻抚了抚眼前人儿的额发，想要像从前那样亲吻他的额头，却在即将触碰到那片光洁时停住，良久，紫色的眸子渐渐变得深邃，脑海中蓦然浮现昨晚Yzak的话——

　　“Athrun的身体里面，可能潜伏着某种药物，正在一点点控制他的意识……”

　　“Athrun……”这七年，不，甚至更早以前，在那段沉重的岁月里，你究竟，经历了多少我不知道的悲伤……？
　　淡色的唇微抿，眼神深沉而忧伤，伸出手，Kira轻轻抚摸着阿斯兰的睡颜，仿佛想要抚平那日积月累的哀伤……
　　突然，紫色的双眸闪过一丝暗沉的光，原本抚摸的手顿了顿，改为搭上眼前人的肩膀，Kira轻轻推了推此刻沉睡的人。

　　“Athrun……”

　　“……run，醒醒，Athrun……”
　　似乎有人在叫那个名字，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遥远而又真切的响起……阿斯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阳光从窗棂一角洒入，眼前的人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飘然完美仿若神祗。
　　“呵呵，还没睡醒么，Athrun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贪睡了啊！”柔和的嗓音，因为压低而充满磁性，却又消不去那天生的稚嫩，性感地撩拨着欲望的神经。阿斯兰有短暂的失神，下一刻他猛然反应过来，是Kira！
　　坐起身，皱皱眉，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阿斯兰顿时有些无措，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看着多久了？……没被他发现什么吧？
　　“Athrun，你怎么了，脸色好苍白……”轻柔的声音带着担忧在耳边响起，却让阿斯兰心里一阵紧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勉强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Kira，只是在想，昨晚你去了哪里，为什么那么晚回来……”
　　“对不起Athrun，”Kira伸手抱住眼前的人儿，顺势把他搂在自己怀里，“下一次，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一滴冷汗从阿斯兰额角滑过，还好，如果是真的Athrun应该会这么说吧！刚才居然差一点以为自己真的是他而忘记了任务……可是，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了，是哪里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呐，Athrun，昨天你答应过我的哟，今天带我去逛逛这个小镇……”Kira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因为愉悦而显得轻快。
　　阿斯兰顿时一脸黑线，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Athrun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呢……”Kira轻轻的说着，视线却掠过窗外，起伏的青山下，是海岸线，连绵成一片……

　　上午10点。街道上已经非常热闹了，各种各样的商品货物被摊贩们整齐排列在马路两旁，琳琅满目；不同特色的小吃摊里陈列出品种多样的小吃，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孩子们互相追逐在人群中，灵活的身体穿梭在大街小巷，欢声笑语和着各种叫卖声充斥着整个小镇。此时的小镇，热闹而安详。

　　行走在欢闹的人群中，Kira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可是这种温暖仅仅是来自眼前和平的景象，内心某处，始终感觉缺少了什么。看了一眼身边的“Athrun”，纵使现在跟他十指交握，也无法驱散那种空虚的感觉……七年的时间间隔，最终还是让我们生疏了吗，Athrun……
　　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Kira眼前一黑，脚下顿时有些不稳，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耳边霎时间嗡嗡作响，整个人仿佛瞬间与世界脱离一般，归于静寂……

　　恍然中，有谁的身影一闪而过，快到无法呼吸，却又带着强烈的熟悉感，强烈到，令人窒息……

　　“……ra，喂，Kira！”
　　感到有人在掐自己的人中，朦胧的紫眸渐渐找到焦距，在看清眼前的那张熟悉的面容后，Kira恍然回神，歉意地笑笑，“对不起Athrun，我可能有些累……”
　　“那我们去前面的咖啡屋休息一下吧！”阿斯兰此时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又热又吵的地方，不等他说完，便拉着Kira的手朝咖啡屋走去。
　　Kira轻轻柔柔地笑笑，笑容里是浓浓的苦涩和落寂。

　　以前的你，是不会这样的……

　　浪漫的音乐回荡在布置典雅的咖啡屋里，形成与外面的叫卖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两个人一坐下，便有侍者上前。
　　“两杯咖啡，一杯加1匙砂糖，另一杯不要糖。”
　　“呵呵，Athrun，什么时候改喝咖啡了，以前你不是最爱红茶的么？”
　　“那是因为……Kira比较喜欢咖啡啊！呵呵……”阿斯兰觉得有些尴尬，难道那个人以前喜欢红茶？不是说喜欢咖啡的么……？！
　　“Athrun……”
　　“嗯？”
　　“……没什么，我去一趟洗手间。”
　　“嗯。”

　　是这样么……

　　Athrun，突然觉得，你好陌生。

　　“唔！”靠着洗手间的墙壁，Kira无力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可恶！贫血居然严重到这个地步！刚刚硬撑到这里，现在，已经不行了吗？！

　　……可是即使这样，却仍然不想让你担心，Athrun，虽然你已经对我淡漠至此……

　　双眼闭上的那一瞬间，又是那种强烈的熟悉，夹杂着松木的干香扑面而来……

　　你到底，是谁？

　　“Yzak，这个……没问题吗？”看着Yzak手中不断闪烁的微型定位仪，Dearka此时无比怀疑它的性能！从今天清晨到现在临近中午，拜它所赐，他们还一无所获！
　　“KUSO！！我怎么知道！这已是 ZAFT最新研究的探寻仪……谁知道是不是真的！”Yzak此时的耐心也快被磨光了，这是什么破仪器！还说具有特殊的功能，现在居然把他们带到了这个阴寒诡异的森林！
　　“可是，从刚才开始它就一直在这个位置闪烁，无论我们怎么走也没有改变，如果它没有问题的话……难道说，那个地方，在这里？！”Dearka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四周的参天大树，嘴角一阵抽搐！
　　“……”Yzak也是一阵疑惑，皱皱眉，开始查看附近的地形，可是无论怎么看，这里除了树就是草，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等等！
　　“喂！Dearka！快来这里！”许是突然发现什么，Yzak急忙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茂密的草丛里取出一截针头！
　　“这是医用针头！”Dearka仔细看了看后得出结论。
　　针头很细很小，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Yzak抬头看了看此刻的太阳，阳光正好从树叶的缝隙照进这一片阴暗的区域，要不是刚刚有反光，就算自己经受过专业训练，也很难发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Yzak猛地转过头！
　　果然……
　　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察觉，现在在阳光的照射下，森林中居然出现了很多细微的光点！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散落的针头？
　　Yzak皱皱眉头，视线掠过前方茂密的草丛，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Yzak，你觉不觉得这里的草长得太高了？”Dearka巡视了周围一圈后有些犹豫地开口，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森林中的草已经没过两人的膝盖，但是这里的情况似乎更为严重！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不一样的地方，那是……
　　光点的尽头！

　　Yzak睁大眼，此时的针头无形之中似乎连成一条细长的直线，直通向草丛深处看不见的地方，那里的草也比周围的更为茂盛！
　　这么想着Yzak便开始沿着针头的洒落慢慢来到光点的尽头，伸手拨开眼前的草丛……

　　“这是……”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年代很久远的下水道井盖……

　　PLANT 议长办公室

　　Lacus看着眼前的报告，细长的眉轻轻皱起，粉红色的长发被红色的发带静静竖在脑后，昔日的歌妓此时显示出的不仅仅是美丽与温婉，还有身为PLANT议长的坚强与果决！
　　放下手中的文件，Lacus轻轻倚在身后的靠椅中，望向窗外一尘不染的天空，一丝复杂从天蓝色的水眸里一闪而过。

　　平静的天空，还能维持多久呢……

　　转过头，视线落在桌边的相框上，照片里棕发的少年温柔安静地微笑着……

　　一丝酸涩与释然在心里悄悄泛开，纵使经历了那么沉重的悲伤，无数鲜血的洗礼下，你的笑容，却依然恍如初见，那么干净纯澈，温暖如昔，Kira……

　　这里是……什么地方？

　　粉红的樱花洒下花雨，纷纷扬扬，一如梦回时分，微风拂起，花香吻过离别，掀起淡淡离愁……

　　……月面都市？！

　　蓦的，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因为躲在树林一角而显得越发瘦弱……可是他却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小人心里那融合无奈、不舍和伤心的情绪……

　　他在哭吧，小肩膀因为抽泣的动作而上下起伏，虽然背对着他，但是他仿佛看见那张小脸上已经布满泪水，眼睛因为长久的哭泣而肿的像两个小桃子……

　　内心突然一阵难过，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

　　小人像是感觉到什么，突然站起来，用力擦擦眼睛，然后装做若无其事般的抬头，看向那颗巨大的樱花树。

　　隐瞒了什么，却无力遮掩。

　　视野里渐渐出现另一个孩子，他轻而易举地找到那颗巨大的樱花树，然后拉过还在抬着头看着不知名事物的小人，双手搭过他的肩膀，使他面对着自己。
　　海蓝色的头发，他看不见他的眼睛，可是他知道那眼神一定是温柔的，就像无数次出现在脑海中，被深深刻进灵魂的那种温柔。

　　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呢，因为若是他知道了又要唠唠叨叨半天什么男孩子不能随便哭呀之类的吧，明明比自己小，装什么大人！

　　心里突然一片幸福的酸涩，就像回忆。

　　耳边遥遥的传来那两个孩子的对话，可是心里却清晰的仿佛早已背了一千次一万次——
　　“Kira又一个人偷懒了吧，这次我可不会再帮你了！”
　　“Athrun每次都这么说，其实我没有偷懒啦！”
　　“那你的机械作业做完了吗？”
　　“……”
　　看着眼前的小人委屈的闭上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蓝发的孩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湖绿色的眼睛盛满纯真与柔情，荡漾着盈盈水光……那一刻，微风过，花炫舞，眼前的人儿笑靥倾城……

　　“这个，送给你！”
　　“什么？啊！”手心相对展开，从对方手里跳过来的，还带有他体温的机器鸟就这么蹦到自己手中，“Tori！”
　　“是鸟哟！”

　　心中隐隐不安，拒绝去听接下来的话，仿佛那是万劫不复的地狱，拼尽全力想要逃离！

　　“……呐，Kira……”
　　“嗯？”预知到什么，小脸渐渐苍白，内心摇着头，面上却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无力的逃避……
　　“我要去PLANT了，和妈妈一起……”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就算再怎么远离，也要对现实，PLANT和地球的紧张关系一如紧绷的弦，战争一触即发……早该猜到的不是么，随着月面都市的逐渐冷清……可是现在，连你也要走了么？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裂，Kira听到“啪”的一声。

　　“Kira也会搬到PLANT来的吧，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Athrun……”不要走……不要走！！

　　内心一阵苦涩，蓝发人儿的面容越发模糊……那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快要哭了？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Athrun！

　　打开门，看到床上陷入昏睡眉头却深深皱起的棕发青年模糊地呓语着，脸上的红晕持久不退，隐隐的泪痕尚未干去，整个人显得脆弱又无力。门边的人微微叹了口气，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冰凉的手指温柔地抚上那人睡着的脸庞，摩挲片刻，继而伸出双手，轻轻按摩着眼前人儿的太阳穴……
　　动作熟练而温柔，仿佛这么做了很久很久……

　　Kira，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