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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谁是猎物 若论热闹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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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热闹繁华,京师重地必是首当其冲,光看这喧闹不止的集市与人潮涌动的街道,便可知天子脚下是如何的繁盛兴旺。
京城官宦子弟颇多,个个都是腰里揣着大把银子的金主,上酒楼下窑子都是一掷千金,毫不吝啬。
这些达官贵人皆热衷于互相攀比,比的不是地位权势,就是钱财美人,而胜者自然会得到更多的拥护,这已然成了一种风气,因此而结下冤仇的人不在少数。
壁如此刻,京城第一楼——揽月楼内,两位游手好闲的显贵公子为了一件玉器而闹得一言不合,争执之下竟要大打出手。
揽月楼非一般酒楼,据说是当今朝野第一红人唐太尉在此用膳之后,赞美此处的桂花酒清醇甘香,回味无穷,故而亲手为其题字。那匾额自此便悬于酒楼之上,“揽月楼”三字上了金漆,一笔一划,铁画银钩,龙飞凤舞。
这也成了揽月楼的一道金字招牌,无数人慕名而来,只为尝一尝那被奉为琼浆玉液的桂花酒。来酒楼的贵人多了,老板自是结交了不少,使得那些宵小之辈不敢上门招惹。
那两位身着华服的公子敢在此处闹事,若不是身份高到可以肆意妄为,便是愚昧无知到不可救药,连朝廷大臣前来都是礼让三分,谦逊守己,这般大吵大闹,摔碟砸碗根本就无人敢为。
坐在角落的一个纤长身影,穿着竹绿色的长衫,就如他人一般清逸淡雅,一手摆弄折扇,一手托着青瓷小杯,品着香醇的桂花酒,本是悠然自得的很,但此刻却叫人坏了兴致。
他十分鄙夷地瞥了一眼那演猴戏的两人,忍无可忍地说道,“两位兄台,若要耍猴戏请另寻他处,莫打扰了他人清净,此地众目睽睽之下,两位竟也不觉得羞耻?”
这一出声,那两人倒真没了动作,却也不见得要去别处继续,而是转过头直白白地盯着这出声之人。
辰亦儒自认没有说错话,他只是很“好心”地劝诫那两位别在此处丢人现眼,但此二人却被激怒了,还十分默契地暂且抛开仇怨,转而对上了辰亦儒。
“你敢拐弯抹角地骂我们是猴子?”其中尖嘴猴腮之人一掌拍在了身旁的桌子上,木质的桌子被手掌穿出一个洞。他得意洋洋地看向辰亦儒,等他露出惊慌的神情。
但可惜的是,辰亦儒是连见到汪东城一掌将石桌击碎都面不改色的人,更何况此等小伎俩。对那人淡然一笑,辰亦儒用欣赏地口气说道,“看来你尚有自知之明,无需我来点破,倒也省了我的麻烦。”
“混账东西!竟敢取笑我!”那人气得几乎冒出火来,随便抓起一旁的酒坛子向辰亦儒丢去。
辰亦儒身子一侧,酒坛便飞了过去,在墙角砸了个粉碎。
那人再次抓起另一只大坛子,正欲抛出,双手却被擒住了,两个高大的男子突然出现,一左一右抓住了那闹事之人。
“放手!你们敢抓我?!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兵部侍郎的儿子!还不快放手!”那人挣扎不开,就大声吼叫了起来,企图用自己的身份威胁那抓着他的二人,不过他们毫不动容,依旧将人架起,从酒楼扔了出去。
另一个闹事之人见状,立刻偷偷溜走了。
接着酒楼的掌柜走了出来,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对辰亦儒说道,“公子受惊了,小人未能及时将冒犯之人轰出去,请公子见谅。”
辰亦儒稍稍皱眉,按理说生意人皆会左右逢源,以家世财富取人,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无官无禄的身份会比那兵部侍郎之子矜贵,而且外人并不知悉他与汪东城的关系,这掌柜竟肯为了他得罪那兵部侍郎?
“掌柜严重了,是在下该道谢才是。”辰亦儒颔首,态度温文尔雅,落落大方。
掌柜连忙摆手,“小人担当不起,辰公子未生气便好,来人,重新给公子上一桌酒菜,算在小人账上。”
这……也有点太过了……辰亦儒在心底叹了口气,道,“酒菜就不用了,带我去见他吧。”连兵部侍郎都不放在眼里,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掌柜明显十分震惊,随即干笑道:“既然公子知道了,又何必拆穿呢?”
辰亦儒沉下脸,口气阴沉道,“我不习惯接受莫名的好意。”
掌柜有些为难,一个小伙计跑了过来,与他耳语了几句,他便又展开了笑颜,“公子这边请。”
辰亦儒跟着他上了楼,来到一间雅室前,掌柜开了门,自己侧过身请辰亦儒进去。
这雅室倒也布置得十分别致,桌椅门窗都是紫檀香木制成的,还挂上了蓝纱帐,墙上悬着一幅山水丹青,窗外是一片碧空青天。
窗前站了一人,气质非凡,剑眉星目,那幽深的眸子竟似一潭湖水,波光鳞现。但在辰亦儒看来,这张俊朗不凡的脸就只是惹人厌恶而已。
“见过小王爷。”辰亦儒拱手道,尽管厌恶,这礼还是要的,毕竟他是饱读圣贤书之人,不能太过失礼,虽然这口气是有那么一点不善。
“辰公子好久不见,一别数日,公子可安好?”吴尊无视辰亦儒冰冷的口气,笑着问道。
“我是否安好小王爷不是比谁都清楚么?”辰亦儒撇嘴道,看起来非常不满,这几日被人监视的滋味可是十分不好受,他不仅无法好好调查权王爷之事,更加不能与密探接触,错失了许多消息,而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当然是恨得咬牙切齿。
吴尊没有回答,反而笑问,“你执意要见我所为何事?莫非……你也对我牵肠挂肚?”
虽早就知道这人脸皮厚得如土墙一般,但辰亦儒怎能想到如此不要脸的话他也能说得这般轻松,更可气的是一抹潮红还是不受控制地爬上了他的脸颊,他急忙道,“小王爷这玩笑实在是无趣,我只是希望小王爷不要再派人跟着我,不然下次我便不会客气了。”
听辰亦儒那稍带胁迫的口吻,吴尊的笑容渐渐退去,眼中也全然没了笑意,他抬起脚,缓缓朝这边走来。
辰亦儒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人的眼神让他觉得危险,他突然想起几年前在塞外亲眼看见一匹野狼追捕一只鹿的情景,竟觉得与现下有那么几分相似,不过他可不是毫无抵抗力的小鹿。
“不客气?你要如何不客气?说起来上次的帐我们还未算呢,你可知对王爷不敬是什么罪吗?”吴尊仍旧一步一步地靠近,两人的距离不超过一臂之长。
“自然是知道的,”辰亦儒又退了一步,同时目光向后瞄了一眼,门已被关上了,也就意味着自己再无退路,只好迎刃而上,“但是,就算王爷要定我的罪,也是要经过刑部的。”
“确实如此,这你倒是十分了解,”吴尊再次靠近了几步,直到将辰亦儒迫至墙角,“不过,我若是要得到一个人,刑部就管不到了吧。”
眼看吴尊的脸越来越近,辰亦儒睁大明亮的双眼,惊异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就在吴尊几乎要吻上那两瓣唇的时候,腹下突然一阵剧痛,辰亦儒的膝盖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那要命的部位,痛的吴尊弯下腰去直不起来。
辰亦儒趁机推开吴尊,冲到窗前,回头望了一眼痛苦不堪的吴尊,他眼神透出一丝狡黠,脸上的笑容何其灿烂,随即从窗口一跃而下,施展几步踏雪寻梅便轻盈落地。
他说过,他不是鹿,而是……设下陷阱捕捉野狼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