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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杀念再起 临近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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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黄昏,夕阳的余光洒满天际,烧红了一片天,如火如荼。
山道上冷风不断,刮着车队前行。
摇摇晃晃的颠簸感和背上不时传来的疼痛,使汪东城皱着眉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对上的就是那张纤尘不染的脸庞。
“你醒了?”唐禹哲稍显惊讶,受了这么重的伤竟只昏睡了几个时辰。
汪东城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这才发现,他们身处在狭小的马车内,自己正靠在唐禹哲的怀里,他身上特有的香气弥漫在鼻息间。
一时间有些尴尬,汪东城正欲起身,却发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只剩下沉沉的痛楚。
唐禹哲按住了他,轻声道,“将军别动,免得牵动伤口。”
此时的他们已离开了那座山,同整个队伍一起朝下一个城镇前进。
当时,将士们打败山贼之后便满山寻找汪东城和唐禹哲,但这山大得很,再说他们不熟悉地形,找了许久也未果。若不是唐禹哲生了一堆火,让烟雾腾上云霄,只怕他们这会儿还在山间苦苦寻找。
寻至峡谷之下,终于找到了此二人,汪东城受了重伤,满身是血,唐禹哲扶着他,身上也染上了一片鲜红,衬上那素白的长衫,竟似白莲绽放在血池中,道不清是妖艳还是清纯。
那时汪东城已经昏迷,带回两人后,唐禹哲命人褪去了汪东城的上衣,结实的背上那道殷红的伤口格外显眼。他拿了一壶军中的烈酒,缓缓倒在汪东城的伤口上,想必这定是剧痛,就连昏迷之人都不禁抽搐了几下。
用酒清洗伤口之后,唐禹哲继续上药、包扎,动作十分熟练,多年经验的老军医赞不绝口,只是他不知道,同唐禹哲比,他那点在军中治伤的医术根本就入不了眼。
俗话说,毒与药本就是一家,擅使毒之人必先精通药理,以唐禹哲使毒的本事来说,他的医术岂会只是泛泛之辈?
汪东城的剑伤虽未穿破胸膛,却也深的很,光看这血就不知流了多少。唐禹哲头一次觉得,这毫无血色的面孔竟是这般碍眼,使他心底一阵沉闷。
除剑伤之外,汪东城还受了不轻的内伤。江洋珏算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高手,他的快剑可与华山派紫云真人的无影剑齐名,以至于汪东城无法全身而退,只能以身挡剑。与他互斗内力之时,汪东城带伤硬撑,只怕是震断了不少经脉。
唐禹哲取来银针,想替汪东城重新接上经脉,却被那些将士拦住了。
显然,他们不相信唐禹哲,包扎伤口只是小事,他们站在一旁看着,也不觉得唐禹哲能使什么诡计。但这要动针了,他们便担心起来,不知道唐禹哲会否对汪将军不利。
唐禹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底嘲笑这群有头无脑之辈,他若要害汪东城,随时都可以,岂是他们拦得住的,就刚刚上药那一会儿,只要他有这个心,汪东城就是有十条命,恐怕都不够死。
“我不用针也可以,你们就等着汪将军重伤不治,死在这荒郊野外吧。”唐禹哲摊摊手,随意地说道。
汪东城体质强健,自然是不会就这样一命呜呼,不过日后若要自己打通已断的经脉定会折损功力。唐禹哲若不将伤势夸大,那群有勇无谋的莽夫怕是不会让他下针了。
像汪东城这样实力非凡的对手若是变弱了对唐禹哲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但他不愿欠下人情,尤其是对手的人情,那会像是掐着他的脖子一般让他无法喘气。
尽管他行事果决,手段狠毒,但也不是恩仇不分之人。他会尽力医好汪东城,还了这份人情,日后再杀他,便无所顾忌。
老军医把了把汪东城的脉,在众人的注视下叹道,“将军确实内伤很重,脉息十分微弱,老夫已无能为力……”
唐禹哲暗笑,汪东城这脉象是被他封了几处大穴造成的,这老军医没看出来,反倒认为汪东城真的重伤不治。
一名军阶较高的副将终于决定以汪将军的性命为优先,让唐禹哲救治。
费了尽一个时辰,唐禹哲将汪东城扎成了一个针垫子,再慢慢将针一根一根地拔下来。其实并不用扎那么多针,只是看着那群将士在一旁心惊胆战却又不敢出声制止的样子,让唐禹哲觉得十分愉快。
施完针,唐禹哲下令所有人收拾好行囊继续赶路,但这群将士完全不愿听从命令。
经过一场战斗,将士们多少都有受伤,此刻赶路确实有些吃不消,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不服气唐禹哲。若是汪东城的命令,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质疑。但这位唐大人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争权上位的奸臣而已,他们皆是战场上的好汉,为国尽忠,根本就看不起唐禹哲,更甚者还对他十分厌恶。
虽说唐禹哲救治了汪东城,但汪东城本就是为他才受的伤,所以他们对唐禹哲依旧无好感,这倒是与当年辰亦儒入军时的情景颇为相似。
唐禹哲无奈地轻叹,早知道这些将士不识好歹,愚不可及,他也不指望他们能想到现在的处境,只好解释道,“这飞鹰寨势力庞大,不是那么容易就打倒的,而且他们的大寨主尚未露面,我们留在此处十分危险,大家都受了伤,汪将军还昏迷不醒,若飞鹰寨再次来袭,你们可有办法对抗?”
众将士无言以对,此刻确实是受创严重,根本无余力还击。思量一番后,几个将领先开口赞同,这才让大家都半推半就地同意了,整理了行装再次赶路。
汪东城因受伤昏迷,便与唐禹哲同坐马车。这山路坑坑洼洼,马车颠簸得厉害,以免汪东城磕到伤口,唐禹哲才将他靠在自己腿上,轻轻地搂住。
这一切,都只是还你救我的情,唐禹哲如是说。
“情况如何?将士们呢……咳咳……”刚刚醒来的汪东城便急着开口,声音干涩嘶哑,毫无生气,说到一半就咳了出来,所幸未咳出血。
唐禹拍了拍汪东城的胸口替他顺气,淡然道:“将军不必担心,我方伤亡不大,货物也没有丢,我们现在已离开飞鹰寨的领地了。”
汪东城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看他双眸透着黯淡,无半点往日的神采,唐禹哲心中竟泛起一丝丝怪异的情绪,狠狠地在他心底翻搅,几乎让他抓狂。
唐禹哲的手抚上汪东城的脸,轻柔至极,汪东城显然是一惊,却不知道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枚邪妄针。
只要将它扎入汪东城的皮肤,就算只有一点点,汪东城也必死无疑。唐禹哲目露凶光,只要杀了他,杀了这个打乱他心绪的人……
突然,唐禹哲急忙收回了手,心底满是不可思议,自己竟会这样乱了分寸,此刻若杀了汪东城,他唐禹哲也得陪葬,外面那些将士还不直接将他碎尸万段!
对上汪东城疑惑的目光,唐禹哲扯起一抹温柔的笑,“再睡一会儿吧,到下一个城镇还要好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