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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六 谣言 “孙小姐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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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长华被御书房外的微风一吹才惊觉一身冷汗，明明恒尧帝只是问了她几句话，却比昨天应付那么多人还要疲惫。
直到出宫上了马车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一路上都没敢随便说话的襄荷摸着段长华的衣服感叹道：“小姐真漂亮啊！”
段长华看着襄荷傻乎乎的样子感觉疲惫都减轻了些许：“吩咐车夫把我们送去琴行。”
“小姐要买琴？”襄荷问，见段长华皱着眉点点头劝道：“买琴何须急于一时，小姐脸色不太好，不如先回去休息。”
段长华摇摇头：“错了，这可是头等大事。”等她的手好了傲君长公主必会让她弹琴，她牡丹节那天唤醒傲君长公主的那曲《垓下歌》纯属情到深处，加上天时地利人和，单论琴技她实在不够看，所以她必须得在下次傲君长公主召她进宫之前下下苦功。
马车在整条街最大的琴行门口，段长华附上半面纱下了马车，缓缓走进店里。
段长华衣着显贵，气质非凡，出行坐马车还带着丫鬟，掌柜一看就知道家中不是有钱就是有权，连忙迎上来热情道：“这位小姐想要什么样的乐器，来本店可真是来对了，不是小人吹牛，只要您说得出来就没有在本店找不到的！”
段长华环视店面一周，确实琴、筝、琵琶、二胡等常见的乐器都有，还有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奇怪乐器，大概是番邦那边来的。
段长华和襄荷只有偶尔隔着墙听到外面的叫卖声，偷偷与卖货郎隔着墙交易的经历，第一次进店，虽面上冷静但心里难免有些局促。
这时少言的蜀葵主动开口道：“我家小姐要买七弦琴，快把你家最好的琴都拿出来。”
见是蜀葵开口掌柜也不意外，忙不迭地领着段长华去看琴，这些世家小姐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哪屑于与他们这些商户说话。
段长华看了一张又一张琴都不太满意，掌柜惯会察言观色，见段长华不满意连忙指引道：“小姐若是不喜欢还请移步二楼，上面还有更好的呢。”
见段长华点头，掌柜连忙引路，到了二楼的时候几人隐隐约约听到两个小伙计闲的无聊正在议论八卦。
“……你听谁说的？作得准吗？”
“那当然，刚才我帮掌柜的跑腿碰见东大街的癞子了，那边住的可都是权贵，传出来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掌柜立即就要呵斥制止，段长华却在那二人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连忙抬手拦下掌柜。
“不会吧，不是说段家四小姐是个丑八怪长得像鬼吗，哪个男人敢和她厮混，也不怕半夜被吓死！”
“你个小鸡崽子懂什么，就算再丑把脸遮上和普通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听说那段四小姐牡丹节宫中宴会结束后就跟男人跑了，与那男人厮混三天三夜，直到昨天才被段家人抓回来！”
“啧啧啧……咦，牡丹节到昨天也就两天，哪来的三天三夜？”
“这……这我哪知道，反正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再听下去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段长华一脸冷色，放下制止掌柜的手，掌柜连忙过去教训手下的人，襄荷又气又恼，压着怒意轻声对段长华道：“小姐，我去把那两个人抓过来盘问盘问这话是从哪传出来的。”
段长华摇摇头，这两人不过道听途说，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况且她才得罪过几个人呢，从这几个人里找到罪魁祸首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先买琴吧。”段长华冷声道。
“小姐？”襄荷不解，段长华却自顾自的去看琴了，襄荷跺跺脚急忙跟上去。
一边看琴段长华也没耽误思考，段长安虽然恨她，但她手中有段长安的认罪书，段长安这时候不会自找死路，何况两人到底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自己毁了名声对她也会有影响，她不会做这种蠢事；而会干出这种蠢事的段长馨在关禁闭，也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段长华让掌柜把自己选好的琴包起来，然后把蜀葵叫到近前吩咐道；“去查查……”
段长华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蜀葵正要问却见段长华把手指竖在唇前，安静之下清清楚楚的听楼下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表妹别伤心了，好不容易出来了，你就笑笑吧！”那男子道。
“笑什么笑，你被打了还能笑得出来？我爹他只在意我能不能做贡女，根本就不关心我。”随后女子声音熟悉的过分。
“我告诉你，我爹要是发现我偷溜出来了我饶不了你！”那女子没好气道。
是孙如许，段长华面纱下的双唇勾起，露出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容，问掌柜：“店中可有会客室。”
掌柜听着段长华冷得掉冰花的声音哪敢说没有，颤颤巍巍的把段长华领过去：“小姐尽管用，绝对不会有人打扰。”
“多谢掌柜。”段长华点头致意，又对蜀葵道：“蜀葵，下去‘请’孙小姐上来叙叙旧。”
蜀葵听着那个咬牙切齿的“请”字就懂了段长华的意思，到楼下孙如许认出她是段长华的人果然是非暴力不合作，蜀葵得了段长华的命令也不和他们二人客气，直接一手一个拎到了段长华面前。
孙如许被蜀葵摔在段长华脚下，孙如许抬头看见段长华的时候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若是怒意可以化成实质，此时的段长华早已被孙如许的怒火吞没。
比起孙如许的狼狈，段长华坐在圆凳上施施然的摘下面纱，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孙如许，狠狠地在她心上刺了一刀：“孙小姐好久不见，脚伤可好了？”
“怎么又是你个丑八怪！”那男子在心上人面前失了面子当即就要破口大骂，被蜀葵点了两处穴道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被丢到了角落里，段长华连个眼神都欠奉。
孙如许想要爬起来，肩膀却耻辱的被蜀葵一脚踩下去，只能盯着段长华的鞋子恶狠狠地放话：“段长华你敢这么羞辱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可真巧，我也没打算放过你。”段长华无所谓道。
孙如许怒不可遏，趴在地上左右挣扎着想要起来奈何却抵不过蜀葵力气大，再怎么挣扎也不过白费力气，连精心保养的指甲断了都没发觉。
段长华也不急，看笑话似的垂眸看着她，高高在上的孙如许何曾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又何曾被人像一只蝼蚁一样踩在脚下，
紧扣在地上的双手青筋暴起，尽力昂头看向段长华的脸表情狰狞，眸中的怒意被嗜血的恨意替代。
“孙小姐别这么看着我，从你和段长安的计划失败的时候你就该做好会有这么一天的准备了。”段长华挑眉。
孙如许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肯定是段长安嘴不严，下意识想要狡辩却听段长华又道：“孙小姐，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们也没必要虚与委蛇，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孙如许自认也没什么不敢和段长华对峙的，直截了当的承认：“段长安说的？那又怎么样？那纸条根本不是我写的！我大可以说是你们伪造的。你让你爹拿去给我爹看啊，你以为他敢为了、会为了区区一个丑八怪女儿与我武安侯府为敌吗？他怎么到现在了还没去呢？”
孙如许脸上露出得逞的狰狞笑意，她期待着段长华因她的话失态。
段长华却如同一潭死水，没有因为她的话掀起半分波澜。
“孙小姐果然痛快，那谣言也是孙小姐放出去的吧。”
孙如许便是被踩在脚下也掩饰不住得意：“便是你逃过一劫又怎么样，我再送你一礼，把你名声毁了我看你怎么得到长公主的宠幸，我看你还能不能再陛下前露脸！”
段长华被她说的莫名，她本来也没想过在陛下面前露脸啊，心中迷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既如此，我若是不还礼就是我的不对了。”
说完，段长华薄唇渐渐上扬，笑的妖冶又诡异，既然这么凑巧，那有仇就当场报了吧。
接着，段长华让蜀葵点了孙如许的穴道，与那男子交叠放到窗边，打开窗子，街上行人纷纷，人声鼎沸，窗边的二人男子在下抱着孙如许腰身，孙如许在上扶着男子胸膛，两人离得极近，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是在亲吻一般。
孙如许往下看可以看见街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只要微微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们，她心中充满恐惧奈何动弹不得，而此时段长华如同魔鬼一样在她背后低语：“孙小姐不用急，穴道点的轻，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你们就能恢复自由，两位既然不说话，那长华就先失陪了。”说罢段长华带着襄荷蜀葵转身离去，留下两人四目相对，满脸恐惧。
没一会儿孙如许便见段长华主仆三人抱着琴上了马车，马车躲避着行人缓缓离开，她死死地盯着那辆马车，脸色如乌云密布，眼中的恨意令那男子不寒而栗，忽然段长华撩开车帘，直直与孙如许对上，视线相交，只见段长华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甜美的好像沾了蜜，孙如许疑惑皱眉，却见车窗中伸出一只手……
几乎是瞬间，孙如许清清楚楚看见一颗小石子打在了窗边的花瓶上，花瓶立即开始摇晃，孙如许瞪圆了双眼，想要扶住花瓶奈何身不由己动弹不得，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瓶倒向窗外——
“啪——”的一声，碎了。
随即便是差点被砸中的小贩的叫骂声：“谁啊！谋杀啊！”
小贩向上看去被震惊的一时失语，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虽然看不见两人的脸但不妨碍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胆敢当街行这等不雅之事，实在不堪入目！”
“这是谁啊，花瓶都掉下来了还这么忘我，啧啧啧佩服！”
“看这衣衫定是哪家的少爷小姐！”
“嘿，这楼下停着武安侯府的马车！”
……
孙如许生怕别人认出她来，羞耻的眼泪一颗颗滴落，所幸穴道很快就自动解开了，两人同时跌进房间，窗外又是一阵惊呼。
“表妹……”
“还不快走，等人上来看热闹吗！”孙如许抹了把眼泪斥道，她不敢停留，甚至不敢直起身，狼狈的匆匆爬向门口，从后门落荒而逃。
段长华不甚满意，若是有能与武安侯府对抗的力量，她这次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孙如许，不过应付眼下已经够了，百姓们已经有了新的谈资，比起亲眼所见的一男一女当街行不雅之事，区区一个庶女子虚乌有的谣言又有什么意思。
既然是孙如许放出的谣言，那由她来替自己转移一下百姓们的注意力又有什么不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