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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灼华丹 “但现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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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长华彻底脱离危险后,折寒一脸疲惫的半躺在榻上休息,见苏幕遮在门口吩咐他的人几句话后又走进来,他问苏幕遮道:“这可是冰魄啊,哪一位又想要你的命?快给本公子说说,让本公子高兴高兴!”
苏幕遮扫了一眼坐没坐相的折寒,给自己斟上一盏茶,随口答道:“萧凛之,他身边六大高手本就死了一个,上个月又被我弄残一个,我就知道他肯定坐不住,策反了我好几个手下,给我设了个埋伏,本来还奈何不了我,但我没想到他如此下本,一下子把铭月和金月也派出来了,差点就折他手里。”
折寒啧嘴,语气中带着酸意:“多日不见功夫见长啊,萧凛之手下六大高手可是个个都是在全天下都排的上名号的!
苏幕遮没搭话,折寒继续道:“唉,铭月未免太可惜,当世箭术第一人,就这么死了!?不过,你们三个谁折在谁手里也不算亏。现在萧凛之身边的人又被你弄死两个,本来就是条疯狗,这次绝对要按着你死磕。”
苏幕遮摇摇头,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冷笑:“无所谓,敢给我下毒,我也没打算放过他,不过他现在身边没几个人了,首先他那帮豺狼似的兄弟就不会让他好过,我倒希望他别在我腾出手来之前就死了。”
突然,折寒坐起身来,凑近苏幕遮,眉毛一挑,压低了的声音里满满都是调侃:“不说萧凛之了,敢问苏城主和里面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苏幕遮微微后仰,一巴掌糊在折寒脸上把他推开,眉眼带笑,心思莫测:“什么关系也跟你没关系。”说完从折寒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碧色的瓷瓶,打开闻了闻然后收入怀中:“解毒丹我要了。”
“给钱,一百两一颗,一瓶两千两!”折寒本就是随口一问,见他不说也没有继续追问。
“继续研制冰魄的解药,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苏幕遮道,脸上笑意不散,语气中却是不容置疑。
折寒再次躺回榻上,不再言语。
苏幕遮托腮斜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向内间,语气相当懒散:“被绊倒了难道你还在原地躺一辈子不起来了?”
折寒不忿,狠狠瞪了他背影一眼,懒得回话。
段长华恢复意识时,已是第二天正午。
半睡半醒之间,磨人的寒意再次席卷至全身,段长华不禁皱起眉头,轻吟出声。
此时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盖在她冰凉的手上,一股纯阳的内力顺着两人交握的手一丝丝传输进自己的身体驱散了周身寒意。
段长华睁开眼侧头看去,果然是苏幕遮。
“醒了,疼吗,冷吗?”迎着日光,苏幕遮此时没带着面具的那半张脸显得颇为柔和。
段长华盯着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冷。”
苏幕遮给她掩掩被子,一边给她输送内力一边解释道:“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你只是无辜受累。”
段长华没说话,苏幕遮接着道:“大恩不言谢,我欠你一条命,你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我都会竭尽全力帮你,另外我会让折寒研制解药,全部的费用我来承担,三年时间总会有一些成果的。”
段长华无奈,就算让她拿钱她也拿不出,说真的,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舍身去给苏幕遮挡刀,并非后悔救他,只是身中剧毒仅剩三年可活给她留下的时间太短了。可她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就算让苏幕遮当场自杀也还不回来自己一条命,不如趁着现在他还记得自己的救命之恩让他给自己一些回报,虽然挟恩图报有违君子之道,但仅靠她自己三年内能成什么气候,又谈何报仇?
她苍白着脸,语气也是有气无力:“我妹妹……”
苏幕遮一听便明白她的意思,他知道妹妹对于段长华的重要性,就连在手术中提到妹妹都可以激起她一丝求生欲,他毫不犹豫的接过她的话头:“我知道,我会一直派人去查找你妹妹的下落,直到找到她。”
段长华眼睛一亮,继续道:“我想习武可以吗。”
苏幕遮笑出声来:“别想了,你的体质不适合练武,况且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你受不来的。”
前几日段长华问蜀葵的时候,蜀葵也是这么说的,是以段长华再次问起来的时候也没抱希望,既然不能习武她也不强求,转而道:“那你便借我一个暗卫吧,暗中保护我周全,三年足矣。”
“好。”苏幕遮答应的十分痛快:“你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提,现在不如先用些饭?”
段长华点点头,蜀葵便端进来一碗药粥:“小姐,医仙正在配药,说您醒了先喝点粥填填肚子。”
段长华手不方便,就着蜀葵的手喝完了一碗粥,感觉精神好多了,伤口不知用了什么药,只有一丝丝的钝痛,完全可以忽视,刚醒时漫上来的寒意也被苏幕遮的内力驱散,如果可以她想尽快回尚书府去,毕竟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襄荷呢?”段长华问道。
蜀葵回道:“回小姐,襄荷在审问那车夫幕后主使是谁,可要让她过来?”
段长华惊讶,这不像襄荷的性子会做的事:“不必,等她问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这时折寒也配完药进来了,行动间仪态潇洒,颇负名仕之风,他上来两指轻轻试了试段长华额头的温度,又去探她的脉搏。
段长华中毒时意识混乱,只知道是被苏幕遮称为“碧水医仙”的一位杏林翘楚救了自己,此时这才见识到“庐山真面目”,本以为会是个长髯老翁,没想到竟是一位面若冠玉的年轻公子。
折寒开口,声音清润,听起来极为舒服:“情况还不错,在下给姑娘配了药,按时外敷内用,十日内外伤便能长好,伤口愈合之前左臂和右手最好不要乱动,若有什么事姑娘最好让别人代劳,免得伤口裂开。至于体内寒毒,”折寒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青花瓷瓶:“这是抑制冰魄的灼华丹,每天清晨食用一粒,天气太凉实在受不住的时候也可以用一粒,但有一点,这丹用得越多效用越弱,后期可能会完全失去药力,在下奉劝姑娘姑娘前期能忍则忍,尽量不要滥用丸药。”
段长华点点头:“小女子明白,多谢医仙。”
“姑娘不必言谢,某人给了钱的。”折寒斜了一眼苏幕遮,语气很快就恶劣起来,一甩袍子坐在他旁边另一张椅子上,对苏幕遮道:“这瓶子里只有四十粒丹药,下个月的药钱到药到,钱不到药本公子自己吃!”浑身上下都带着对苏幕遮的浓浓怨气。
“那我多出一倍的钱,她一瓶你一瓶,我就想见识见识夏日炎炎里你吃这温阳驱寒的药烧不烧的死你。”苏幕遮语调上扬,丝毫不把折寒的怨气放在眼里。
“滚!”
段长华见苏幕遮、折寒二人对话便褪去了疏离,言语间也相对自由不少,想来他们二人定是极为相熟。
听着两人在耳边斗嘴,可能是被他们二人间轻松的气氛所影响,精神放松下来,也可能是药物的作用,不知不觉间段长华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到了晚上。
“襄荷?”段长华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了防止压迫到伤口,段长华是侧着睡的,而襄荷害怕段长华睡熟了不自觉的翻身,回来后便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扶着段长华的腰,又不敢把重量放上去压得她不舒服,其实一直是虚环着她,已经将近两个时辰了。
“小姐,你醒了!”襄荷惊喜道:“伤口痛不痛,身体冷不冷……”本来还好好地,说着说着竟是哽咽了起来。
段长华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层层泪痕,半是撒娇半是哄道:“蜀葵告诉我你去审那车夫了,我还在想我家襄荷姐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威武霸气,怎么到我这又掉金珠子了?”
谁料她越说襄荷哭的越欢,段长华无奈:“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让我操心?”
一听这话,襄荷浑身一僵,连忙用手帕擦了擦脸,只是微红的脸颊才擦干净立马又被一层眼泪附上,襄荷忍不住捂着脸啜泣,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对不起,小姐,奴婢真的,真的控制不住,奴婢替小姐难过。”
段长华也难过啊,她还没见过大千世界,水秀青山,她所有的的愿望还都没有做到就被告知——她要死了,可她只是短暂的难过了一下便恢复了理智:“我不难过,我恨下毒的人,我恨将马车赶下山坡的车夫,我恨背后的指使者,我恨天道负我,但是,我伤心难过、怨天尤人他们就能受到惩罚吗?”
襄荷扬起头看着段长华,她虽然是躺着却气势不减,襄荷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不能,苍天无眼,天道不公,想让他们受到惩罚得我自己去努力,只剩三年时间,我还要浪费时间来做无谓的难过吗?”
“我们的敌人是当朝户部尚书、左相之女,而我现在连区区一个段长馨都按不死,想要替我们的亲人报仇要用多长时间?极有可能我们穷尽一生也只能看着他们逍遥自在。”
段长华叹了一口气,用没有受伤的手臂将上半身撑起来,襄荷连忙站起身扶住段长华让她坐稳,一抬头正好对上她的双眼,那双黝黑的眸子如寒冰般隐隐透着冷色,双唇轻启,说出的话像她的身体一样冰冷。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用我的所有换来了更有利的帮助,有了苏公子的帮助,能有多少事情事半功倍你想过吗?我死我生左右不过与天一搏!只要能报仇我区区一条性命算得了什么!”
襄荷迷茫了,她的脑子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认为段长华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她这样想是不对的,没有什么能比生命更重要,另一个却不甘示弱的反驳,如果不能报仇那活到一千年一万年不也是苟且偷生?
襄荷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段长华,她仿佛要被段长华说服了:“可是,苏公子真的会帮我们吗,若是他不守承诺……”
苏幕遮不守承诺?
段长华似乎从来也没有这么想过,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苏幕遮是第一个在她孤立无援,狼狈不堪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手,让她看见了阳光破云倾泻,带给了她温暖的人。
“你会吗?”段长华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与谁说话,襄荷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便听到一个掩饰不住笑意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来。
“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挟恩图报?”
“嗯。”段长华没有丝毫犹豫,苍白的唇轻启,飞快的答道,聪明人之间就该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么……我不会。”
苏幕遮短短一句话,没有任何凭证,没有任何承诺,却似乎带着重若千钧的力量,使人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