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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九 救命之法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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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入骨髓，遍体生寒，段长华保持清醒都困难，更无暇分心去分辨其他人谈话的内容，从始至终她只听清了两句：一是折寒隐含着莫名意味的那句“治不了”，一是苏幕遮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对不起”。
——自己可能真的活不过今晚了。
为什么？明明事情都已经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她已经得到了老夫人扶持，还机缘巧合唤醒了傲君长公主立了功，她马上就可以报仇了！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碍了哪路神仙的眼，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让她死！
可能是临死前的不甘，也可能是突然爆发的生存执念，段长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攥住了那把即将刺入胸口的利刃。
她开口：“……我不想死！”
只见段长华全身肌肉紧绷，额头上隐约露出一丝丝青筋，完全不顾被利刃划破的手心，鲜血连成串洒落在锦被上，很快便晕染开来。
那微睁的眼底迸射出的灼烈目光，就像缠绕着火焰的冰冷剑锋，刺穿了苏幕遮一瞬间停顿的心脏。
苏幕遮转瞬间回过神来，然后双指一点段长华手腕上的穴道，段长华前臂一麻，放开了那只血手，口中却重复道：“苏幕遮……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长欢还在等着她，她怎么能死？
苏幕遮垂眸看一眼段长华，他敬佩段长华的坚韧，但仍然选择再次举起匕首，在即将刺下去的那一刻又被制止，这一次是蜀葵。
苏幕遮似乎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和他叫板，凌厉的目光毫不吝啬的射向蜀葵。
蜀葵颤抖着手握住苏幕遮手腕，双膝跪地，硬着头皮道：“请，请苏公子看在小姐是为苏公子受伤中毒的份上，手下留情！”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救命恩人生死一线，他自然想尽全力救她，再加上段长华对他来说或许还有用。
如若追根究底，说实话，他对这个段长华也确实有点兴趣，否则不会几次三番的帮她，不过也仅止于有点兴趣，还没到舍不得她死的地步，也不至于下不了手……
但——多多少少还是希望她能活着。
他放下手中匕首，耳边段长华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他最后问了一次：“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是一番沉默，折寒撑着椅子起身，缓慢行至床前，看着段长华神色莫名，一开口声音干涩：“还有一个办法，利弊在下与你说清楚，用或不用，姑娘自己选择。”
苏幕遮和段长华同样默契的转头，看向折寒，苏幕遮道：“你怎么不早说！”
“长痛不如短痛你没听过吗？有时候活着更痛苦，死了才是解脱。”折寒叹了口气，接着对段长华说：“姑娘，在下丑话说在前头，第一，在下才疏学浅，至今无法破解冰魄，有的只是一个拖延的办法，此法只能压制你体内寒毒，暂缓毒发，最多延你三年寿命，但姑娘体质太弱，具体你还可以活多长时间在下并没有多少把握。”
“好。”段长华毫不犹豫。
——即便如此她也要试一试，别说三年，就算只有一天她也要活着。
折寒点点头：“第二，你这三年内受不得半点寒气，否则体内寒毒必会发作，就如同你现在一般痛苦，换而言之，一年四季中除了夏季，其他三季你都无时无刻不忍受着体内寒毒的折磨，即便是在酷暑，每当子时寒气上升，你都会受寒毒侵扰夜夜不得安寝。”
“好。”
——只要能活下去，无论怎样的折磨她都能接受。
“第三，冰魄会逐渐侵蚀你的大脑，到了后期，会一点一点剥夺你的形、声、闻、味、触五感，让你失去所有知觉，变成一个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感觉不到的废人，到时候你即便不死也得疯。”
“好。”
——就算是下地狱也没关系！
折寒飞快的扫了苏幕遮一眼，继续道：“现在伤口与毒素直接接触的部分已经开始腐烂融化，我必须立刻剜去腐肉，你要时刻保持清醒，一旦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段长华无力的点点头。
折寒让凌霄和凌霜去准备要用的东西，然后顺手解了襄荷的穴道，几人合力将段长华从苏幕遮怀中转移，让她趴在床上。
折寒对苏幕遮说：“你去外间，警醒着些，若我唤你定要立刻过来。”
苏幕遮点点头，带着自己的人去了外间。
折寒又对段长华强调了一遍：“姑娘，麻沸散效用有限，疼痛在所难免，你千万不要乱动，否则扩大了伤口，毒素走的更快。”
折寒不放心的再次嘱咐了一遍：“姑娘可一定要保持清醒，一旦昏过去便是华佗在世也是无力回天。”
段长华闷哼一声表示回应，折寒点了她几处穴道，防止她乱动，便划破了她背后的衣衫，清理、消毒、麻药一步步有条不紊，最后折寒拿起早已被火烤炙过的刀具贴上了段长华的皮肤。
“啊——”段长华不禁惨叫出声，吓得站在一边候着的襄荷一个激灵。
段长华额头青筋暴起，渗出颗颗细密的汗水，如雨一样滴落，没一会儿便浸湿了身下的被褥。
太疼了……
现在她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背后的伤口上，她听到滚烫的刀片切割□□的“咯吱”声，简直头皮发麻，更加倍的放大了她的痛苦和恐惧……
她脸色惨白，双拳紧攥着被单，无尽的疼痛使血气瞬间上涌，冲破了穴道，她浑身产生剧烈的颤抖，控制不住的挣扎起来。
折寒此时也是满头大汗，无暇顾及，对着襄荷、蜀葵喝道：“快过来按住她！和她说话，转移注意力！”
蜀葵手脚并用按住段长华的双腿，襄荷跪在床上，两条腿分别压住段长华的腰和一只手臂，两只手按住段长华的另一条手臂，把整个人的分量都用上了，此时也是慌得不行，声音颤抖着将声音破开段长华的惨叫传到她耳朵里：“小姐，小姐！你坚持一下！我们回来的时候抓到了那个车夫，小姐你难道要让指使他的人得逞吗！”
“车……夫？”段长华咬牙切齿道。
襄荷见她听进去了，眼睛一亮，接着说道：“小姐，你和我说说话，你一定要坚持住啊，否则七小姐回来了见不到你该有多伤心？”
段长华一怔，对，长欢还没有找到，她得快点好起来！
折寒见她情况好转，继续手术，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段长华悲鸣一声，紧咬下唇，紫黑色的血和着眼泪缓缓地流下。
不行了，太痛了……
她真的，受不了了。
刮骨剜肉的痛非常人所能忍受的。
段长华眼神开始涣散，紧攥着被单的双拳也随之放开，就像是浑身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一般……
折寒见她情况不妙，又想起她与苏幕遮二人看起来关系匪浅，只得死马当活马医，忙喊道：“苏幕遮！进来！”
苏幕遮大步跨进内室：“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快失去意识了。”折寒飞快道：“已经清理一半了，无论什么办法，你去让她恢复意识！”
苏幕遮将段长华翻了个身，让她坐起来，侧着把她的上半身抱在怀里，然后让襄荷蜀葵上床按住她的腿，这样既能箍着她，也不会妨碍折寒操刀。
“苏……”段长华微弱的声音被苏幕遮捕捉到，他答：“是我，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疼……”无意识的抱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段长华坚持了这么久的的眼泪唰的就落下来了。
“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你，再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疼了。”苏幕遮用没带面具的那半边脸蹭了蹭段长华被汗水浸湿的凌乱头发，然后向着折寒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折寒再次动手，段长华倒抽一口气，闷哼出声，低头一口咬住苏幕遮肩膀处的衣服，
每当苏幕遮感到段长华坚持不住了的时候，便用温热的手抚上她的后脑，似是在给予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他一直在段长华耳边不停地提醒她，想要让她振作起来：“段长华，别睡，你救我一命，我还没有报答你，而且你不是想报仇吗，你不想找妹妹了吗？我都可以帮你，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不……”段长华下意识的答道。
“手术马上就要结束了，这个时候放弃，你前面的罪就白受了！”
“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耳边苏幕遮的声音渐行渐远，她怎么努力靠近也听不真切，她只能感觉到那几乎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疼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剥夺她的生气，每一呼每一吸都在蚕食她的意识。
罢了……听不到便听不到吧……
她真的，撑不住了……
“小姐？小姐？小姐！”
时间度秒如年，襄荷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苏幕遮转头一看，段长华的眼睛已经合上一半，咬着他衣服的嘴也已经失去了力气。
苏幕遮浑身一凛，他示意折寒不要停手，突然急中生智，在段长华耳边道：“段长华，我喜欢你……你听好了，我喜欢你。”
别说段长华瞬间双目圆睁，一时失神，转移了所有的注意力，便是整个房间的人都是一愣，折寒最先回过神来，趁着段长华愣神的机会，一鼓作气，将伤口最深处的地方彻底清理干净，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段长华痛呼一声，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呼吸的力度却没有减弱。
——总算是撑过去了！
襄荷瘫坐在旁边，早已泣不成声，蜀葵用衣袖轻轻擦拭段长华脸上的冷汗和眼泪。
直到折寒缝合好伤口给她包扎完毕，段长华才恢复意识，她依旧靠在苏幕遮肩上，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苏幕遮放大的的侧脸。
“……你每次都这样给别人疗伤的吗？”没有什么语气，意味不明。
“事实证明很有用不是吗？”不用怀着愧疚过一辈子了，苏幕遮此时也放下心来，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结束了，可以睡了，你好好休息，我们都在这守着你。”
他的话似乎有着什么安心定神的作用，段长华合上双眼，几乎是瞬间就昏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