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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一 灭口 忽然,一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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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长华趁着此时精神不错,吩咐蜀葵把那车夫带过来,尽早解决以绝后患。
没一会儿便见那车夫被蜀葵五花大绑着提上来了,浑身衣衫脏乱,全是被棍棒击打的痕迹,还没等她问话就开始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段长华求饶:“四小姐饶命,小的冤枉,小的也是被人指使的啊!”
他嗓音太大,震得段长华有些头痛,轻微的皱了皱眉,只见襄荷二话不说上去用抹布堵住他的嘴巴就踹了他两脚,踹完了才压低了声音怒骂道:“闭嘴,小姐让你说话了吗?”
段长华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恍然大悟,襄荷怕是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了,他身上的伤应该也都是襄荷的手笔。
不过这样也好,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好性儿了。
襄荷踹完了车夫看着他躺在地上疼的直哼哼才想起这里不是刚才关着他的柴房,明里暗里看了段长华好几眼,见段长华丝毫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才安心。
“小姐,这狗东西怕死得很,刚才挨了几棍子就什么都招了,就是大小姐指使他来害咱们!”
段长华抬眸,似是毫不意外:“段长安?可有证据?”
襄荷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东西举到段长华面前:“他说是一个眼生的小丫鬟,用手帕包给他二十两碎银子,他留了个心眼,悄悄跟着那小丫鬟眼看着她进了云安堂。”
段长华闻到手帕上传来的香味,打开那个小布包,果然是二十两碎银子,她侧头问躺在地上的车夫:“那小丫鬟可有什么特征?”
蜀葵拿下抹布,那车夫立刻坦白,不敢有丝毫隐瞒:“有!有!那小丫鬟右手手腕上长了一颗黄豆大的瘊子!四小姐饶命啊,小的真的只是奉命行事……”话还没说完又被蜀葵用抹布把嘴巴堵上了。
襄荷道:“小姐,我们把他带回去,人证物证俱在看大小姐还怎么抵赖!”
“不行。”段长华十分果断,襄荷一愣,段长华解释道:“他不能回去,失踪一天两夜,宿在陌生男人住处,若是传出去半个字,我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他能把这件事乖乖咽到肚子里就罢了,只不过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能保守秘密的人,让他活着后患无穷,与其被人抓着把柄,成日提心吊胆,不如杀了他一劳永逸。”
襄荷急了:“可是小姐,这样的话大小姐不会承认的!”
段长华面色平静,丝毫不显慌乱:“你以为人证物证俱在就能扳倒她吗?有盛氏站在后面,就算惩罚,对她来说也是不痛不痒,况且你别忘了,贡女人选还未确定,她有五成的机会当选,在这个当口别说她只是想要我的命,就算是她犯了欺君之罪段晋文都会把她保下来。”
“那小姐就白受罪吗?”襄荷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段长华轻轻抚摸襄荷的后背,无声的安抚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襄荷身子僵硬,双拳紧攥,过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道:“小姐,请让奴婢来动手。”那车夫用惊惧的眼神看向襄荷,可惜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得在地上扑腾,被蜀葵一脚踩住,再也动弹不得。
“小姐,襄荷没有小姐聪明,不能为小姐出谋划策,但是,襄荷会尽全力保护小姐,至少不让小姐被这种腌臜东西脏了手!”
段长华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襄荷,两人四目相对,段长华目光深沉,神色莫测,襄荷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顿时有些紧张。直到很久以后,襄荷才明白段长华这个时候眼神中包含的复杂意义,那是欣慰而又惭愧,是惋惜而又心安。
段长华最终还是点了头:“出去办,别弄脏了人家的地方。”然后吩咐蜀葵道:“蜀葵你陪她一起,把痕迹处理干净。”
说完两人就拖着一脸绝望的车夫出去了。
此时已到了亥时,襄荷和蜀葵出去没多久,段长华开始感觉到寒意开始由内而外散发,一瞬间仿佛房间内摆着的五六个炭盆全都失去了作用,疼痛犹如涨潮般一波一波不断涌来,段长华咬着牙蜷缩在床边发抖,记起折寒千叮万嘱的话,尽量不去想药的存在,争取靠毅力撑过去。
忽然,一丝熟悉的温度破冰而入,驱散了她周身寒意,一时间冰消雪融。
“是我。”
我知道。
段长华张了张口,却发现疼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两刻钟,段长华才从冰魄带来的痛苦中缓过来,她勉力开口:“有两件事想要麻烦苏公子。”
苏幕遮单手举着一本书,闻言回道:“你说。”
“第一件事,我明天想回尚书府去,麻烦苏公子替我准备一件干净的衣服;第二件事……”段长华强撑着困意把事情交代给苏幕遮。
苏幕遮听了她的莫名其妙的第二个要求后,俊眉一挑:“好。”
段长华竭力睁开眼睛,却被温热干燥的手掌覆盖,一下子遮住了满室光辉:“安心睡吧,不会疼了。”
听着苏幕遮的声音,段长华禁不住疲惫,被沉沉的困意拖进了睡梦深处……
襄荷和蜀葵半推半搡的将车夫赶到了离苏幕遮住处一里地远,襄荷觉得差不多了,便将手中提着的灯笼交给蜀葵,然后从背后将车夫一脚踹翻在地。
一阵风吹来,襄荷抱着胳膊打了个冷战,看了一眼被乌云遮蔽的月亮,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果真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虽然在段长华面前夸下了海口,但即将动手的时候就开始发怵了,一时间襄荷有些发蒙。
正沉在思绪里,突然被蜀葵杵了一下,吓得襄荷一个激灵,向后接连退了三步才停下来:“怎么了?”
蜀葵上前一步:“天太冷了,你要是不敢的话,就让我代劳吧。”
“还是我来吧,以后需要杀人灭口的时候不能让小姐亲自动手啊。”
襄荷手心拢住哈了一口气暖暖手,从腰间抽出了什么东西,蜀葵借着昏暗的灯光定睛一看,正是苏幕遮想给段长华一个“痛快”的那把匕首。
这时候什么恐惧,什么迷茫全都被襄荷抛到了一边,如果不是他,她家小姐怎么会受伤中毒只剩三年苟延残喘?
“蜀葵你帮我按住他!”襄荷说罢拔出匕首飞快的走上前。
锋利的匕首刺入□□的时候出乎意料的轻而易举,拔出匕首时喷溅的鲜血喷了襄荷一脸,襄荷猝不及防被迷了眼睛,等她把脸擦干净,原本还在微弱挣扎的车夫已经彻底不动了。
“蜀葵,他,他死,死了吗?”襄荷问道,声音微弱。
蜀葵抬手在车夫侧颈动脉处停顿了一会儿,点点头:“死了。”
襄荷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才发现腿软的站不起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还在不停打着哆嗦的双手,她杀人了,就这么简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她就杀人了。
不知道小姐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蜀葵将襄荷从地上扶起来,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年少家变,在市井摸爬滚打过来,手上也是染过鲜血的,她早就忘了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心里更多的是恐惧还是痛快,她也没有苏幕遮的细心去安抚襄荷,过了半晌,她把周边的树枝干草敛过来,堆放在车夫的尸体周边。
“烧了吧,别留下痕迹。”蜀葵道。
襄荷愣愣的点点头,然后眼看着火苗“腾”的窜起五尺高,尸体借着易燃的干草,很快就烧起来了。
两个时辰后,襄荷和蜀葵才回到苏幕遮的住处。
两人才进了院子,便看见苏幕遮坐在树下的石桌边手里不知拿着什么在看。襄荷顿了顿才走过去,垂头行了一礼后把已经擦干净的匕首放到石桌上。
她对苏幕遮的感官很复杂,苏幕遮想要杀段长华的那一瞬间,她是恨他的,明明自家小姐是因为救他中毒,他怎么能没有一丝感恩之心?但理智回归,她也明白她该恨的不该是苏幕遮,在山坡下,苏幕遮尽力保护她们做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听段长华说上次在落日崖也是苏幕遮帮了她,可心里虽然明白,看到苏幕遮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别扭,忍不住为自家小姐鸣不平。
“留着吧。”苏幕遮道。
襄荷不经意一抬眼看清了苏幕遮手中拿着的是两支步摇,正是入宫时段长华头上那两支海螺珍珠的步摇。
她最后还是没有把匕首拿过来,苏幕遮也没强求。
二人离开后,苏幕遮再次看着那两支步摇出神。
第二日,襄荷准备给段长华挽发的时候,看着梳妆台上出现的那两支海螺珍珠的步摇纳闷怎么又跑到这来了,突然有人在门外敲了敲门。段长华听出了苏幕遮的声音,便请他进来。
苏幕遮拿着一个精致的妆奁放到段长华面前,笑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望段小姐成全。”
“苏公子请言,若小女子办得到,定不会推脱。”段长华道。
苏幕遮将妆奁打开往段长华面前推了推,段长华低头看去,里面有两对白玉簪,一双翡翠镯子,还有几对不同样式的耳环,细腻光滑,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玉料中的佳品。
“在下想用这些换段小姐那两支海螺珍珠的步摇。”
段长华失笑,取出其中两支白玉簪插在发髻上,然后把那两支海螺珍珠的步摇放到苏幕遮的手上:“这两支便尽够了。”她知道海螺珍珠很珍贵,但也用不了这么多上品玉石来换。
苏幕遮却把妆奁合上,再次往段长华面前推了推,眸中笑意更深,没有被面具遮挡的那半张脸上漾着的笑容令人目眩:“它就该如此珍贵,世间万物都沦为它的陪衬。如果可以的话,段小姐是从何处得到的它们还请告知在下。”
段长华对上他那双浅色的眸子,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也是无意间得到的,若是苏公子喜欢,我那里还有一部分也可以送给你。”本来就是从段长安那里坑来的东西,若是苏幕遮喜欢,便是送给他也无妨。
“既如此,便多谢段小姐割爱了。”
说罢苏幕遮心满意足的拿着两支步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