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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六 遇险 现在的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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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长华走到宫门口,远远便看见了前面一盏灯笼,猜测可能是老夫人派来接自己的马车,走近一看灯笼上、马车上都写着“段府”字样,驾车的人仍是早上那位热情贴心的车夫,顿时放下心来。
“前面的可是段四小姐府上的马车?”被湛容公主派来送段长华出工的一个小太监高声问。
“回公公的话,正是!”那车夫向这边跑过来,边跑边答道。
段长华眼神示意蜀葵,蜀葵便再次从荷包中取出两粒银花生放到小公公的手里:“更深露重,让小公公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小公公便收下吧,劳烦公公转告湛容公主我已回家,让公主放心休息,不必记挂。”
段长华心力交瘁,上了马车捱不住困意,本想闭目养神一会儿,结果甫一靠在襄荷的肩膀上转瞬便睡了过去,襄荷见她睡着了便坐直了些,让她能睡得舒服些。
正睡着,忽然马车一个颠簸,段长华瞬间被惊醒,襄荷想着离家还有段路程,想让段长华多休息一会,于是轻声道:“小姐,再睡会儿吧。”
段长华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了,直到马车第三次颠簸的时候,段长华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第一,早晨来的时候,每次道路不平坦,这位车夫都会好心出言提醒,而晚上车夫将马车赶得飞快,遇到颠簸之处却一次都没有提过醒,当然,在宫门口等她到这么晚,车夫累了急于回府不想提醒也情有可原;第二,早晨来的时候,车子颠簸的时候是向下颠的,而现在,是向上颠的,显然是有拦路石,而她们走的是官道,可能有地方会坑洼,但朝廷明令禁止官道上放置可能拦路之物;第三,车速飞快,段长华隐约听到了外面树叶哗哗作响,还有夜间昆虫的鸣声,可是通往尚书府的官道上是没有树的。
只有一个可能——车夫带她们走的这条路根本不是官道,再往坏处想一想,这甚至根本不是回尚书府的路。
仅一瞬,段长华就在脑子里把事情的真相猜透了大半,她立刻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襄荷、蜀葵,襄荷脸上顿时浮现出惊慌,蜀葵则飞快的挑起左右车窗的纱幔借着昏暗的月色看了看后,转过头来对段长华和襄荷说:“小姐,是山路,左边是山壁,右边看不清,据奴婢猜测应该是个坡度很大的山谷。”
这就对了,有树有虫鸣,有石头坎坷不平。
这个时候和车夫产生冲突显然对她们不利,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滚到山谷里去,但如果任由车夫跑上山更是祸福难料。
段长华当机立断便让蜀葵先去和车夫周旋,谁料蜀葵刚点头,此时马车却停了下来,车厢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四小姐,您可别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车夫颤抖着声音说完,身形飞快地跳下马车,反手一锥子扎在马屁股上。
随着马匹一声响彻山谷的嘶吼,惊起了林间无数寒鸦,受伤的马扬起蹄子开始在山路上飞奔。
而马车内的三个人听到了车夫说完这句话后,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了马车开始猛烈晃动,车厢被颠簸的几乎散架,车内的人更是被颠的头昏眼花,只有紧紧地靠在一起才能勉强稳住身体,襄荷和蜀葵一人一边护着段长华,不让她被磕碰到。
段长华眉头紧锁,一匹受了刺激的马拉着马车疯跑在这样狭窄又坎坷不平的山路上是极危险的,果然不出她所料,没跑两步,马匹一个踩空直接带着马车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段长华只感觉猝不及防间有谁的手臂箍住了自己的腰,抬头一看,是蜀葵一手一个把自己襄荷揽住。
“小姐,襄荷,抱住我!”蜀葵说罢,随后一个飞跃冲出了马车,段长华手急眼快的抱住蜀葵的腰,眼睁睁的看着马车从陡峭的山坡上翻滚下山谷,不见了踪影。
山坡陡峭,草木丛生,夜色昏暗,根本找不到能落脚的地方,而蜀葵轻功只是普通,此时十分吃力的抱着两个人,惯性大又难以掌握平衡,只要她停下来一息,三个人都会从山坡上滚下去,落得和马车一样的下场;她只能咬牙强撑着在树枝间跳跃,随着惯性不断地往山谷下面冲去,虽然经常有干枯的树枝打在脸上,但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段长华耳朵尖,在耳旁“呼呼”的风声中,准确地捕捉到了一丝铁器相撞的声音,其间似乎还伴随着呻吟声。
刀剑声?前面有人?
蜀葵此时也听到了前方挥剑的破空声,只是现在她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就算知道前面有危险也只能向下面冲去了。
已经死去的马连带着马车从陡峭的山坡上滚滚而下,径直闯入了山坡下的战场,摔了个七零八落,看不出原样。
双方人马都是一惊,纷纷停下战斗,按兵不动,巡视着四周,生怕是对方的援手。
继马车之后,从山坡上扑下来的三人,再次打破了两方的僵局。
蜀葵落地时没有站稳,一个踉跄三个人一起狼狈的摔在一大片尸体当中。
段长华在落地至摔倒的那一瞬间借着昏暗月色用余光飞快的扫视一周:此刻两方人马在自己两侧一左一右相对而立,一方统一黑衣、蒙面,手中拿着各式武器,一字排开,草草看过去足有三十余人,正十分谨慎的戒备着;另一方却只有两人,其中一个负手而立,虽然看不清脸,但段长华只凭那支在月光下亮的扎眼的白玉笛便认出了此人——是苏幕遮,另一个轮廓看上去眼熟,段长华猜测大概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随从凌霄。
苏幕遮此时也正歪头垂着眼眸看向段长华三人,两人视线短暂相交,转瞬便分开。
——怎么想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
打头的蒙面人见来者是三个弱女子,顿时放下了戒备,悄悄打了个手势,后面的蒙面人迅速走位,连带着段长华三人一起团团围住,准备将她们与苏幕遮主仆二人一起围杀。
襄荷和段长华本是分别在蜀葵两侧,见此情景,襄荷立时颤抖着双腿爬起来,斜跨两步将段长华扶起来,然后挡在了她的前面,蜀葵转过身与段长华背对背,双臂张开,将段长华护在背后。
段长华出府都少,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毫不客气的说,除了蜀葵,不会武功的她和襄荷别说打架,连逃跑都只是会拖后腿罢了。但苏幕遮帮过她,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对那些蒙面人说出“我们只是路过,放我们走,你们慢慢打”这样忘恩负义的话。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不是她想不想走的问题,而是那些人让不让她们走。
五个人被渐渐逼至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内比肩而立,苏幕遮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强装镇定的段长华,开口对打头的蒙面人道:“你们的目标只是我吧,放她们走如何?”
而回答他的却是一个蒙面人径直朝着胸口刺过来的长剑。
“凌霄!”苏幕遮唤道,站在一旁早已摆好架势的随从应了一声“是”便立刻动手,加入战局。
他又侧头对段长华三人嘱咐一句:“若是有机会,段小姐不必顾及在下,尽管逃走即可。”
苏幕遮说话间也没有闲着,眼看着蒙面人径直而来的剑稍稍一侧身,长剑顿时刺了个空,蒙面人反应极快,在刺空的刹那一提腕,横剑向着斜上方挥去,顷刻剑刃便到了苏幕遮颈间。苏幕遮不慌不忙,以手为刀砍向蒙面人的手腕,看似轻飘飘的手刀,一击便击落了蒙面人手中长剑,整条右臂都重重的垂在一旁,再也使用不上力气了。
蒙面人战斗经验丰富,即使伤了一条手臂仍反应迅速,左手飞快的接住被击落的长剑,反手一挥便要去砍苏幕遮。只见他唇角一牵,左手轻而易举的捉住蒙面人的手腕,一用力,只听蒙面人痛呼一声,长剑再次脱手,苏幕遮抬脚直击蒙面人胸口,同时放开抓着他的手,一脚将其踢出一丈远,那人直到最后也再没站起来。
苏幕遮踢飞蒙面人后,回脚横踢剑首,剑尖直接没入了旁边冲上来的另一个蒙面人的额头,瞬间死亡。苏幕遮伸手接过从他手中掉落的弯刀,信手一挥便有两人头落地,蒙着下半张脸的人头骨碌碌滚到段长华脚边,死不瞑目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她。
段长华猝不及防对上这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顿时毛骨悚然,后背冷汗涔涔。她紧紧地捂住想要尖叫的嘴巴,她知道,作为一个“后腿”,她不能再给别人添多余的麻烦了。她闭着眼睛踢开脚下的人头,趁着大多数蒙面人都在围攻苏幕遮,蹲下身迅速捡起了三把遗落的长剑,留给自己一把,另外两把正要交给蜀葵和襄荷用来自保,却见蜀葵此时抬脚踢起一把长剑,蓄势待发。
襄荷颤抖着手接过剑:“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么多的杀手?”
“不是杀手,是死士。”从小被训练出来的杀人工具,不顾一切,不惧生死的亡命之徒,蜀葵看着向这边奔过来的几个蒙面人,横剑于身前随时准备战斗。
蒙面人的目标是苏幕遮,故主要战力都在苏幕遮二人身边,段长华这边打头的蒙面人只挥挥手派了几个人过来灭口,此时正在与蜀葵缠斗,而襄荷死死地挡在段长华前面,大有当她的人肉盾牌的意思。
段长华看着苏幕遮那边战况激烈,血肉横飞,不禁有些担忧,苏幕遮虽武功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武功再厉害的高手也不可能同时抵挡得住数十人的围攻,更何况这可是精心培养的死士,已经打了这么久,只要他露出一丝疲态便会被蒙面人捕捉到加以利用。
就在这时,与蜀葵缠斗的其中一个蒙面人突然收手,侧身挥刀砍向另一边的苏幕遮,那一瞬间呼啸而至的刀风掠过段长华甚至给了她脸颊被割伤的错觉,而在场所有会武功的人被蒙面人纠缠着,没人还有余力注意到这个人突然转移目标,所以,千钧一发之际,段长华身体快过脑子,一把推开了站在身前的襄荷,冲上前去。
“小姐——”
直到段长华听到身后襄荷破了音的惊叫声,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