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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七 受伤 “没死,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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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剑身刺入人身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那一瞬间,外界骤然间变得极静,鸦雀无声到段长华觉得自己能清楚的听到□□撕裂、血流涌动以及剑刃抽出体内的声音。
“小姐!!!”
苏幕遮向背后攻击的手挥了个空,此时恰好听到襄荷接连两声惊叫,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身后准备偷袭自己的那个蒙面人胸口一个大洞,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他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头转向后方,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眼皮子抽搐不止,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死在了一个几乎没有被人放在眼里的弱女子手上。
蒙面人倒下,苏幕遮看见了被蒙面人结结实实挡在后面的段长华,此时她双手颤抖不已的攥着一把被鲜血浸染了的青锋长剑,纯白的衣袖上开出朵朵血花,而本就苍白病态的脸色此刻变得煞白无比,连原本红润的双唇也失去了血色。
形势紧急,苏幕遮只匆匆一眼便转过头去,重新专注于眼前的敌人,这些人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容不得他半点分心,否则一个不留神命就要折在这了。
蜀葵迅速解决了身边的蒙面人,回到段长华身边,看着段长华木然的双眼试探的唤道:“小姐?”
“哐当”一声,段长华手中长剑滑落,段长华动作缓慢的抬起手,像是失了魂一般。
——她,杀人了。
“小姐!?他……他死了?”一旁的襄荷被这一幕吓得大惊失色,然而在对上段长华失神的眸子时惊慌连“奴婢”都忘了说:“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您和我说句话啊!”
不多时,蒙面人被解决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被凌霄拖住,很快就能解决,苏幕遮丢掉手中从蒙面人手中夺来的武器,留下凌霄扫尾,而自己则走到段长华身边。
苏幕遮看了看段长华空洞木然的盯着脚下尸体的眼睛。
第一次杀人是道坎,跨过去了,自此以后无坚不摧,心硬如铁,再没什么可怕的了;跨不过去,一辈子都沉浸在杀人的噩梦里,这个人就算废了。
但这道坎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跨过去的。多少士兵因为不敢上阵杀敌而做了逃兵,又有多少人因为失手杀了人而被心中的负罪感逼至崩溃。只有心狠的人才跨得过这道坎,而跨过了这道坎的人,大多走向了极端——要么成将,刀光剑影,横扫千军;要么成匪,独霸一方,草菅人命。
虽说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亲手将手中青锋插入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体里的感觉,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何况还是个没及笄的小丫头呢。
说起来,若不是碰上了自己,她也不用杀人。
到底还是心软了。
苏幕遮无奈的摇摇头,就当日行一善吧。
一抬脚尖,勾起段长华手中滑落的那柄染血长剑,两手同时动作,左手抚上段长华僵硬的后颈缓解她紧张地情绪,右手接住被脚尖勾起的长剑,一剑穿透了脚下早已经死透了的尸体,埋入地面。
与此同时,段长华恍惚间听到耳边响起了苏幕遮低沉的声音:“没死,还在动呢,补一刀,别怕,人是我杀的,不是你。”
段长华闻言缓缓地抬起头,满眼的麻木对上苏幕遮那双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的琥珀色瞳孔,在月光的映衬下明亮的仿佛盛着星河灿烂,那一瞬间的温情,使她猝不及防地心头一震,终于回神。
她只是想救苏幕遮,并没有想过杀人。
亲手杀死一个人和杀掉一条蛇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毕竟在人的心里,人始终是凌驾于别的生物之上的,就像你今天踩死一只蚂蚁,明天吃掉一只兔子,这些都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但同类相残、当掌心染上同为人的鲜血,正常人就会难以控制的产生负罪感。
她被道德上的谴责紧紧地束缚住,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越是挣扎越是难以逃脱,直到风吹落了蛛网,才让她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别怕。”
苏幕遮左手上移,把她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揉捏段长华的后颈默默安抚她,直到她不再不受控制的发抖。
段长华知道那人早就死了,是自己亲手杀死的,但还是顺着苏幕遮的力道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双手紧紧的攥住他胸前的衣服。
——这一刻,他是她唯一的支柱。
“谁……”过了好一会段长华才开口,声音略有些干涩喑哑。
苏幕遮低头柔声问:“怎么?”
段长华轻轻推开苏幕遮,后退两步,扬头抬起下巴,幽深的眸子对上他带着疑惑的目光:“谁说我害怕了?”说话间神色早已恢复往常,一派平静淡漠,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茫然无措。
苏幕遮先是一愣,随后不禁失笑:“是在下小看段小姐了。”
这时凌霄来报:“主子,一共六十七人,重伤者四,其余皆亡。”
“直接杀了。”苏幕遮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又转头对段长华说到:“让段小姐受惊了,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在下护送段小姐回府。”
苏幕遮没问段长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段长华也不问他为何单只匹马的被追杀,两人相当默契的把此事揭过不提,转头便离去。
还没走出多远,领命去灭口的凌霄突然被两个诈死的蒙面人紧紧地抱住双腿扳倒,随即地上的“尸体”冷不丁又站起几个,他们中竟有人会龟息之术!
他立即反应过来,冲着苏幕遮他们离去的方向大声喊:“主子,有诈!”
只是比他声音更快的是援兵的箭,他话音还没落,三支并排而行的羽箭就已经到了苏幕遮眼前,苏幕遮伸手抓住了三支箭,那速度之快,段长华似乎看到了残影。
容不得惊叹,又是五支羽箭并排而至,蜀葵为保护段长华和襄荷一个不慎便中了箭,那箭力道之大,直接穿透了蜀葵的右臂,左腿上也中了一箭。
“蜀葵!”段长华和襄荷听到蜀葵的闷哼声,急忙架住她,免得她摔倒在地上。
苏幕遮看着手心上的三道红痕,眯了眯眼睛,这个人的箭中隐含内力,和刚才那些蒙面人截然不同,那些人是被严格训练出来的高手,而这个人是万中无一的精锐,若将那些人比作寒光闪闪的利刃,那这埋伏在黑暗中的弓箭手便是穿云破空的羽箭,疾如闪电,例不虚发。
他将段长华等人护到身后,抽出别在腰后的白玉笛,两手横握于胸前,微微一转,然后径直从中间拔开,竟有一双薄薄的短刃交叉暗藏其中,苏幕遮以笛身为柄反向对接,一支长笛便化作一把双头剑。
那埋伏的弓箭手心性极稳,同伴全军覆没他也能等到苏幕遮放下警惕之时再出手,而且此人箭术极高,短短一息,五排连珠箭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连续不断的射过来,每一排最多五支最少三支,且每一支都力道极大。
苏幕遮手腕灵活的挽了一个剑花,便使那把笛剑在身前旋转起来,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剑影连接在一起,宛如一张银光闪烁的盾牌,所有的羽箭要么撞在剑身上被击飞,要么被薄薄的利刃削去箭头,失了威力。
苏幕遮暗自思度,他所见过箭术精湛之人不少,但出神入化到这般的,只有一个……
“小心偷袭!”段长华看着苏幕遮左右两侧及后方又不知从哪里窜出三个诈死的偷袭者,显然要置他于死地,连忙提醒他。
苏幕遮运足了内力一掌把右侧的偷袭者送出三十尺远,而后听到耳后的破风声侧头避过,空着的右手捉住背后袭来的手腕,使了一个巧劲儿,那人手中长剑猝不及防的刺进了左边那名偷袭者的胸口,随即弯腰避过右边刺来的一击,前方“盾牌”故意漏过一支羽箭,后面那人没防备,被羽箭贯穿了喉咙,两人都是一击毙命。
而右边那名偷袭者就相当难缠了,本就已经重伤,又正面受了苏幕遮一掌,吐了满地的鲜血仍不肯罢休,苏幕遮手中挥舞着后方偷袭者“送”上来的长剑,狠狠在他脸上一划,撕破了那人面前蒙的黑布。
“呵。”苏幕遮邪笑一声,叫出那人名字:“金月。那便不用猜了,射箭那个就是铭月了吧!”
那人被看出身份,只经历了一瞬的慌张便冷静下来,继续攻向苏幕遮,苏幕遮不停与那人过招还要防着暗箭,一时间竟是谁也伤不得谁。
苏幕遮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他刚经历了一场车轮战,此刻一边要抵挡箭雨,一边又要应付一个武功绝对不低于自己的顶尖高手,不多时便显露出一丝疲态,不过好在那个金月受了自己一掌,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此刻又是十几支力量更大连珠箭射过来,笛剑的其中一头薄刃已经不堪重负被羽箭撞断剑尖。
羽箭还没全部落地,那名弓箭手已经放下弓箭,趁着苏幕遮不得不分心战斗,眨眼的功夫便矮身从幽深的草丛中窜了出来,闪到苏幕遮左侧,手持一把匕首直指苏幕遮的太阳穴。
苏幕遮闻风而动,抬起腿踢向那弓箭手的手腕,那人手腕一松,苏幕遮抓住机会,将他手中匕首踢向了金月,金月眼睁睁的看着匕首飞向自己却因为受了内伤加上筋疲力竭而无法躲避,双眸中闪现出惊恐。
此时苏幕遮面前的箭雨已经全部解决,趁弓箭手不备,左手转手一剑,笛中剑便刺穿了埋伏者的腹部,埋伏者一击不成,急速向后退了三步。
苏幕遮看着倒在一旁咬牙不肯出声的金月唇角一勾,笑容里带着讽刺:“萧凛之为了杀我这么下血本,竟把你们两个都派出来了。”
那弓箭手像不知疼痛一般,对自己的伤口不管不顾,却没有用手边的长剑,反而冲向了金月,拔出他体内的匕首后一转方向,这次竟是扑向了段长华。
苏幕遮来不及思考他为何舍近求远,向左一跨步准备挡在段长华身前,谁知那弓箭手身法灵活,硬是在跳跃中转变了方向,剑尖一转,反手持匕朝着苏幕遮颈间挥去。
原来竟是一出“调虎离山”,假装转换目标,等的就是苏幕遮上当去保护段长华而对自己的防护疏忽的那一刻。
苏幕遮手疾眼快,回手握住他的手腕,左手再次一剑刺穿了弓箭手心肺,那人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直接用内力将苏幕遮的笛剑震断在自己的体内,然后出其不意,手心蕴满了内力一掌打在苏幕遮腰侧,直接震麻了他半边身子。
苏幕遮没想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力气,正面接下内力深厚的一掌,一口血涌上来,他毫不保留全部“赏赐”给了埋伏者的眼睛,那人被刺激的双目紧闭手却丝毫不迟疑,趁着他半边身子无法动弹,另一只手又被限制住,疾风闪电般把左手中的匕首转移到右手,毫不犹豫的对着苏幕遮刺下去。
“给我去死吧苏幕遮!!”
苏幕遮不能躲开,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不可能自己躲开然后把这柄匕首留给背后的三个女子,他心里盘算着着自己一刀换铭月和金月两条命,自己也算赚了,他避过心脉,准备硬抗下这一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扯,微微侧头望过去,竟是段长华冲了上来,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挡在了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