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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桃家村 接下来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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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摸的,能敲的,杜十里里外外都捣鼓了一遍,就差把石棺的盖子掀开,但他仍然没找到机关所在,他认为是自己找机关的姿势不对,学着贺四朝,也手肘支着,斜靠在那,脚尖点地,可依旧没用,又想了一下,似乎差了一步,便把眼睛闭上,也开始闭目养神。
冰冷滑腻的触感从手背传来,让手指轻微收缩,杜十猛地睁开眼,脚下依旧是坚固的地砖,严丝合缝,又迅速看眼周围,毫无变化,就连那四块凹进去的砖,也在原位,未移动一毫,再三确认,没有别的遗漏,他才垂眼看向手背。
有一条一寸宽的水痕横在手背上,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下反着光,杜十看着那痕迹,不自觉抿紧双唇。
能留下痕迹,就说明刚才的触感不假,有什么东西,就在刚刚,趁他合上眼睛时,触碰了他的手背。
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杜十克制自己,不做大幅度动作,怕惊扰了某物,他有些犹豫,是否继续尝试,有可能是线索,也有可能是危机,贺四朝的消失或许就和这东西有关。
算了,这“友谊的小船”都捞到一半了,不如捞到底吧。杜十想着把心一横,重新闭上眼睛。
很快,那触感再次传来,从手背传到小臂,直奔他的神经,刚开始还好,能忍,等手臂有轻微烧灼感时,他把眼睛闭的更紧,眼尾因用力扯出三条褶皱,然后下一秒,所有感觉突然消失。
很久,杜十都没有睁开眼,其实他心里担心,万一睁眼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究竟该扭头就跑呢,还是撸袖子去干,忽然想到叶峰的死状,想到自己的手和小臂只剩白骨也说不定。
杜十在那一顿脑补,脑补自己怎么才能死的体面,遗书都打好了初稿,肩膀却被轻轻拍了一下,贺四朝哭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兄弟!你怎么就下来陪我了呀!”
闻声,杜十皱着眉头侧目,正对上贺四朝的嬉皮笑脸,合着刚才那哭丧腔,是故意喊来逗他玩的?
“呦?兄弟还魂了。”贺四朝故作惊讶,眨巴双眼。
杜十:“……”
这人无不无聊!
这边杜十使出吃奶的力气,防止自己五官乱飞,出言不逊,那边贺四朝握着手电筒,打了个哈切道:“缓解气氛而已,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这暗处有什么,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他经对方提心,马上想起来自己的手和小臂,扭头去看,呼了一口气。
还好,他手和小臂完整如初,就是仿佛泡水里泡久了一样,泛白,手掌指腹起皱。
贺四朝凑过头来,也瞅了一眼,眼睛弯弯,把手电筒照着自己,喊了杜十一声。
这一喊,杜十也看去,才发现,贺四朝身上湿透,像刚从水里出来一样,衣服裤子不断往下滴水,不一会儿,站着的地方就积起一个小水坑,以脚为中心,不断扩大,但头发却出奇的干干燥燥,见不到一滴水。
“你这是?被水淹过?”杜十忍不住问道。
贺四朝摇摇头,笑得风轻云淡:“不是,是被条大鱼吃了又吐出来,还好那鱼肚子里只有水,不然可就有的受了。”
鱼?这贺四朝是昏了头吗,这地下能有鱼?还能大到吞人?你当是海底两万里呢?杜十腹诽,没理人。
不过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一看就是不信这话。
“你别不信,刚刚要不是我拍你一下,你在多闭眼半秒,就被鱼吃了。”
“那这么说,我该谢谢你?”杜十有些好笑,揉搓了下发白的手臂,“问你个正事,你刚才跑哪去了?”
贺四朝却不回话,只是一步跨到他身前,着手去推石棺的棺盖。那棺盖被推开了一条小缝,杜十把手电筒朝里探,只有一件衣服,粗布麻衣,平平整整铺在里面,像是个衣冠冢。他见贺四朝把脑袋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要把盖子合上,也不解释为什么。
“你在干嘛?”杜十问。
“咦?我以为你不会问呢?”
“你不是说我不问,你缺乏安全感,我这不是在努力配合。”
“我有说过?”贺四朝蹙眉,愣了下,像是回忆,然后撇了一下嘴,“算了,我忘了,先回答你一个问题,再跟你说件事,我之前是掉机关里了,喏,就这棺材,不过奇怪,我没瞧见什么玄妙。”
贺四朝朝着石棺努努嘴,然后又不说了,皮笑肉不笑等着杜十问。
耐着性子,杜十问了句:“然后呢?哪件事?”
他一问,那边贺四朝立马皮笑肉也笑,看着那仿佛小心思得逞的模样,杜十简直无语到要死,心中暗槽这人简直是大脚的汉子穿小鞋,别扭!
光束像一个箭头,指向了一面墙,杜十顺着手电筒打光的方向望去,整个人一怔,那里如同之前一样,同样画着彩色的壁画,但却蒙上岁月的灰尘,褪去鲜艳的色彩,显得暗淡发灰。而那画的内容,是他之前没见过的,那画上有着十个小人,正在挖土填湖。
不仅如此,之前的八幅画现在只剩一幅。
贺四朝打着手电扫了一圈,然后关了别在腰间,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棺盖,敲出三短三长三短,那是杜十之前听到的,求救信号,摩斯密码。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见贺四朝还有心情玩梗,杜十既感受不到害怕的氛围,更不想接话茬,但他不接,对方就不说,半抬着眼皮,陪他耗。
人生在世前二十四年,杜十只遇到一个让他无语的人,现在遇到了第二个,他投降,他惹不起这位爷,不过爷啊,能不能不要在关乎两人生死的事情上卖关子啊!
“你说吧,什么事?”杜十勾起嘴角,礼貌微笑。
“我们有可能撞了邪。”贺四朝很惋惜地摆摆手。
自从遇见这个人,杜十总觉得自己的五官失去了控制,总在平静和扭曲间反复横跳。可没办法,该忍还是要忍。
要是说出不去,这杜十知道,他有眼睛告诉自己,这四周出入口不知何时不见了,猜是触发了某种机关,至于壁画,许是特殊颜料绘制,消失变化也有道理可寻,但要说撞邪,纯属瞎扯淡,虽然他杜十爱算命,本命年穿红衣,但却不信这套。
这人世间有种态度,叫需要时求神拜佛,不需要时神佛拜拜,巧的是,杜十就秉承这般态度,雷打不动很多年。若是现在还有审判异端那套,那处刑名单里一定有他。
贺四朝见他又不信,突然伸出两指给他比个心道:“我喜欢你的态度!务必保持住!”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传来“哗啦”一声。
训声而望,杜十看到他的前方,贺四朝的身后,墙壁开了一个口子,拳头大小,正喷如泉涌地朝石室内灌水,紧接着,他的左右两面墙也开了口,然后是正后方,最终四面墙壁都是如此,只是草草看了一圈,也就十来秒,脚下的水已经没过脚踝。
杜十瞬间明白了什么,比如贺四朝说的大鱼,比如湿透的身体,比如干燥的头发。
敢情是这么回事,他很快锁定了个落脚点,立马爬上石棺,这里就属它地势最高。贺四朝也不磨蹭,手一撑,腿一蹦,像只兔子一样也跳上了石棺,和他背靠背站着,很快这水就与石棺齐平,直奔人来,估摸不到三分钟就没过他俩胸口。
待快要淹没口鼻时,杜十死命仰起脖子,不让自己呛水,好在此刻水面不在上涨,他勉强能把上半张脸露在外面,呼吸空气,就这么维持身体平衡,等待一会儿,水面同他预料那般开始下降。
这水来的快,去的却很慢,等了很久,地面上的水才完全褪去,杜十跳下石棺,地砖上残存的水渍被吸收,想是全渗到了更深层的地下,只留他和贺四朝脚边还有些水,都是从衣服裤腿上而来。
杜十好不容易才半干的衣服,进过这么一折腾,竟然有些褪色,好好的红衣红裤变得红一块白一块,像开了花,这令他多少有些郁闷。
鬼知道,他来山村里渡个假,泡了多少水,这上下一套花了四十五块的便宜货,现在才褪色,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这边杜十在心疼自己的衣服,那边贺四朝甩了把手里的水,告诉他不要高兴太早。
杜十问为何这样说,贺四朝指了下自己的头发,同他道:“这水比上次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