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他想置身事外》风卷残豆

5、桃花村

　　说是去南边，但这地下却没有笔直大道让他们走，期间几次遇到岔路口，杜十都见贺四朝选右边，在经历第八个右拐时，就算他再不爱问问题，也忍不住喊停。

　　他总觉得在绕圈子，但被一口否决，贺四朝说他们走的是“回”字路，这下一个石室藏的比较深，要不是在第九个右拐时，果然见到了眼熟的石棺，杜十几乎怀疑对方是在瞎扯淡。

　　一进去，就看到了与之前不一样的地方，四个方位的四个角，在靠近顶部一尺之地，分别镶嵌四盏油灯，这灯杜十见过，正是每晚睡前，桃家村的黑心导游送的那盏，一模一样的造型，铜制的桃花灯托。

　　之前贺四朝说传说时，杜十其实是不信的，他来这边度假虽是临时起意，但来之前，也有上网查过资料，这村子的介绍很简单，只有“山清水秀适合养老”八个大字，全然没提过传说一事，至少他翻了几页网页，没看到相关字眼。

　　现在这相同的灯出现，必然不是巧合。

　　或许贺四朝所说是真的，桃家村确有一个传说，藏在壁画里。说到壁画，杜十惊讶地发现，这四面墙壁干干净净，别说壁画了，全是青灰色的砖，连块带彩的都没有。

　　转了一圈，没有特别发现，杜十来到其中一角的灯旁，看到这灯有被点过的痕迹，灯芯烧黑了一截。

　　他把发现说出来，刚说完，那边贺四朝垫着脚尖伸手够灯，试了一下，刚刚好，手伸包里似乎要掏什么东西，掏了几下顿住，又抽了出来，空着手跑过来，找他要打火机。

　　之前捡了手电筒，杜十顺手将火机揣兜里了，拿出来时才发现，油已经见底。贺四朝点第四个灯时，连按了好几下，才蹦出很小的一撮蓝色火焰，赶紧往油灯上凑，几乎是挨到灯芯的一瞬间，火焰“咻”地一下灭了，打火机光荣牺牲。

　　贺四朝看着报废的打火机，又瞅了眼杜十，小说嘀咕了一句：“下次带两个。”

　　杜十：“……”

　　这人该不会……是在嫌弃他打火机用的太快？

　　眼见一股丧气在贺四朝脸上升起，杜十只觉得头疼，他手指敲着下巴一顿想，突然想起件不愉快的往事，要是没记错，手电筒在一定条件下也是能点火的。

　　好在之前尸体旁捡的手电筒正合适，再要了张纸，随意一卷，就靠近灯头，没一会儿，那纸头就冒起一股烟，接着就燃起火焰，杜十本来准备自己点，结果被贺四朝抢去，火急火燎点了最后一盏灯。

　　瞧见贺四朝眼睛亮亮，两手竖起大拇指比来，杜十不好意思地别过眼，这知识点平常用不到，更算不上高深，至于问他为什么知道，别问，问就是某年夏天停电看书，不小心睡着了把书烧掉的故事。

　　四盏灯亮起，石室内亮堂了很多，就同之前所想一样，这四盏灯果然是机关，原先空无一物的墙壁，逐渐开始显现色彩，五颜六色的颜料从石头内渗出，渐渐成型，变成八幅画，正好铺满墙壁。

　　杜十见此景，走到了第一副画前，那画色彩艳丽，人物景色都是用线条勾勒，在填色完成，上面画着几个小人被追的画面，他又走到第二幅，还是那几个人，手里拿着工具，似乎在建房子，背后有座山，把四面墙一一扫过，他心中有了大概，但又拿不准，准备问问贺四朝有什么解读，一扭头，刚好贺四朝也看到了最后一幅，站在他身旁，时不时点头。

　　他心中一喜，问贺四朝有什么见解，结果对方笑的可灿烂了，挠挠头表示暂时看不懂。

　　“你给我点时间，我等下回答你，我保证！一定回答你！”贺四朝拍胸脯表示。

　　等杜十又把壁画看了一遍，贺四朝拿着纸笔走了过来，指了指，示意他看。纸上，在叶峰原本的字迹后面，被写上了新的内容，那字写的歪斜扭曲，活脱脱像个刚学写字的婴幼儿，每一个笔画都有自己的想法。

　　饶是见怪不怪如杜十，看到这字也差点控制不住五官。

　　也不知是不是被察觉到了，贺四朝对他颔首，语气淡淡道：“以防口述不清，用纸记录，有写的不好的地方，请担待，不清楚的地方，欢迎提问。”

　　那字写的太难看，看不懂能问吗？杜十腹诽，但又觉得贺四朝在说客套话，不好提问，只能睁大眼睛努力辨认起纸上的字来，上面这样写到：

　　对壁画的猜想，大致整理如下，桃家村祖先八人逃难到此，选地建村，常拜山神，愿得保佑，不久后，遭到屠村，山神显灵，死者复生，村民随后用牲口粮食湖祭山神，以此表达敬重之情，初步观测，属于封建迷信，以上为全部记录。

　　看完这像是观察报告一样的日记，杜十忽然觉得贺四朝像个老干部，严肃又认真。待他想到什么，正欲问，却发现对方又变了表情，懒散地靠在石棺上，打着哈欠。

　　“怎么？找到出去的线索了？说来听听呗。”贺四朝半边身子斜靠在石棺盖上，一只脚站立，一只脚点地，眼神有些疲惫，半抬着眼皮，嘴角却挂着抹淡淡地笑容，饶有兴趣地说道。

　　对于这种上一秒哭，下一秒笑，前一秒静，后一秒闹的态度变化，杜十还是有点不适应，甚至开始不安，但这种不安很快被他强行压下去。

　　“没找到，我准备再看一遍壁画，当然，会结合你给的笔记。”他扬起手中的笔记，还特地晃晃，以示珍重。

　　贺四朝听完，静了一下，半抬的眼皮一合，居然闭目养神起来，杜十见那状态，是真的悠闲，要不是靠的是棺材，还以为此刻在的不是墓室，而是主题乐园。

　　把心思收回到壁画上，杜十再次观察“屠村”和“山神显灵”这两幅，纵观八幅，虽然都在记录桃家村的历史，但这两幅直接对应传说，“屠村”那一幅里，九个小人漂在水里，都闭着眼，他们周围有几十个黑色人形，举着火把跳舞。

　　“山神显灵”那幅则有十口棺材，其中有九个棺材盖被打开，里面小人坐起，挥舞手臂唱歌，还有一个在最角落，虽然没有小人，但棺盖被推开一小截。

　　一个个姿势各异的小人，以及半开不开的棺材，就像画师特意捕捉的一瞬间，杜十不是学美术的，但有认识的人学，按那人的说法，这叫什么，动态捕捉？

　　就这么来回在两幅画间看来看去，依旧没有头绪，杜十准备摸索下笔记，毕竟贺四朝这字写的比画还抽象，保不准真有看错的地方。这样想着，在真让他看出点别的，笔记上写着“祖先八人”，但画里却画了九个小人，十口棺材。

　　杜十手指轻点纸面上歪七扭八的字，又走到第一幅画跟前，比对了下，那里面确实只有八个人。

　　这多出的一个人，两口棺材或许有玄机？他想着，一边回头去看贺四朝，一边道：“你看这，多了一个……”

　　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完，他赫然发现本来闭目斜靠的身影不见了。杜十一怔，几个大步走到中间，绕着石棺走了一圈，又在石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跑到甬道里听动静。

　　按理说，就算这人趁他看壁画的时间跑了，这出石室的出口只有一个，这甬道内这么空旷，总该有些动静的。可这贺四朝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一点声响，寻不到踪迹。

　　杜十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一路上故意压着情绪，保持和谐，就是想要本就不熟，关系脆弱的两个人，不至于每一秒都是信任危机，他还想着万一真遇到危险，彼此第一时间能合作，而不是趁机搞死对方。

　　结果现在好了，友谊的小船才开到一半，说沉就沉，更要命的是，海面连个浪花都没有，是船上的人自己戳沉的，这搁谁，谁受得了。

　　杜十拿着笔记本，双手环抱胸前，右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忽然想这贺四朝也有可能是中机关了，他还想试试，能不能捞一把“友谊的小船”。

　　心里有了想法，杜十赶快行动起来，结果见到石室的四个角分别凹进去四块砖，就在油灯的下方，他十分确定之前这里是平的，也就是说，在他看画的期间，真的有机关被触发。

　　“贺四朝！贺四朝！你在哪？！要能听到就出个声！”杜十喊到。

　　喊完，他专心听是否有回应，能听到油灯火焰的“噼啪”声以及他的心跳声，但没有贺四朝的声音。

　　于是杜十又喊了一遍，然后集中注意力再听，这次他听到有极其微小的敲击声，从他脚下传来，立刻趴到地上，贴着地砖去听，这次听到很清楚，是有节奏的三短三长三短。

　　电视剧里常见的求救信号，SOS，杜十马上用手电筒敲击地面，地下的敲击声再次响起。这下面就算不是贺四朝，那只少也是个人。

　　不在耽误时间，杜十开始搜索起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