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开心 没兴趣给别 ...
-
Chapter 07
-
书亦的大脑中一直回荡着景则那句话，他把她当妻子，照顾她是出于丈夫的责任。
感情可能不会长久，但利益是永恒的。
基于此，短时间内，他们都不可能离婚。
既然这样，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去尽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
“味道不好吗？”
“啊？”景则的声音让书亦回神，“没有，味道都很好，还是那句话，你像一个被地产行业耽误的厨师。”
景则笑了下，轻声说：“没兴趣给别人做饭吃。”
他声音实在小，书亦没有听清，“你刚说什么？”
景则摇头：“没什么，好吃就行。”
书亦没再七想八想，专心吃完一顿饭。
他虽然做了三道菜，但每一道量都不大，两个人刚好吃得差不多。
吃完，书亦没立刻抬屁股走人。
景则把盘子碗放进洗碗机，她抽了纸巾擦台面，也算付出劳动。
等他从厨房出来，她才走进书房，继续下午没完成的工作。
虽然父亲让她按照他说的来，可书亦不想那么快妥协，她提的条件是苛刻了点，但并非不懂变通。
还在谈判阶段，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就亮底牌，一定可以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点。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书亦口渴，拿起杯子去外面倒水。
客厅里的大灯都熄了，只剩几盏昏黄的小灯，景则坐在沙发前，旁边的落地灯也亮着，中心茶几上放着电脑，旁边摆了杯咖啡。
似是听到动静，景则扭头朝她看过来。
书亦掌心拍了下杯子，“我出来倒水，你也在加班？”
景则勾起一侧唇角，略显无奈：“你提出那么苛刻的条件，我总得找个折中的应对方案。”
书亦微顿，没再言语，走进厨房。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舒服不少。
途经客厅，往书房走，不到两步，她又折回来。
书亦绕过沙发，把水杯放在中心茶几上，“你等我下。”
话落，她阔步走到书房，拿着电脑出来，在他身侧坐下。
景则从身后的沙发上够了一个抱枕，“垫一下吧，别着凉。”
书亦偏过头，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仿佛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她又抬抬屁股，坐在抱枕上。
“谢谢。”
“要跟我谈工作？”景则问。
书亦动动身体，寻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看着他点点头：“嗯。”
此刻，他们席地而坐，双方态度都不再像白天那样强硬。
景则微微垂眸，语气平静温和：“你提出的三个条件，确实是资方标准风控，但部分条件，对现阶段的景泰压力很大。”
没有争执，没有拉扯，更像是卸下甲乙方对立立场的平和沟通。
书亦看了看屏幕，把表格放大到125%，坦诚道：“我知道，可以适当让步，但底线不能松的，收益上浮的比例，可以往下调一点。”
景则笑了下，问：“能调多少？”
“两个点。但担保必须有。”
他眼皮抬了抬，看向手里那堆看起来有些杂乱的文件。
片刻后，睨着她眼睛，不疾不徐地开口：“集团全额担保确实做不了。”
书亦抬头看他，他坐在侧后方，说话语气与谈判时完全判若两人：“但我可以追加个人连带责任担保，集团担保走不了，我个人的可以，补足你要的增信。”
“退出权，我可以缩短锁定期，六个月的提前退出窗口，估值节点限制保留，你可以自己选触发时间。”
书亦回视他，微微一怔，他悄然退了两步。
白天在会议室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的两个人，回到家里，坐在地上，没有话术与博弈，没有立场与压迫，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完成了第二轮谈判。
书亦心底生出一股微妙的软意，轻声开口：“这样的话，我没有意见，如果你OK，明天可以拟合同。”
景则眼尾微微上扬，目光浅浅地落在她身上，淡淡应声：“嗯，各退一步，双赢。”
话是这样说，可书亦清楚，现在的条件，对明成更有利。
景则又说：“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还上班。”
书亦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合上电脑站起来。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他却没有任何起身迹象，“你不睡吗？”
景则抬手用拇指蹭蹭眉心：“还有别的工作要做。”
书亦没再追问，点点头应道：“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景则含笑应：“晚安。”
-
条件谈妥，书亦第二天就告知律师团队起草了合同。
初版发给景则，他标出了景泰不能接受的部分，修改两次，在周四傍晚顺利完成签约。
书亦合上笔帽后起身，朝景则伸手：“景总，合作愉快。”
景则随之站起来，扣上西装上面那粒扣子，回握她的四指：“合作愉快。”
冰凉与温热碰撞，书亦竟有些贪恋这温度。
理智犹存，还是放开。
她敛起桌面上的文件，转身要走，景则在她身后开口：“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书亦微顿，抬眸看他：“庆祝？过几天应该会有合作启动晚宴。”
她示意下怀里的文件，“现在，我得回去交差。”
景则点了点头，低低应声：“好。”
书亦颔首后转身，右腿刚离开地面，想到什么，又落下去，回眸：“今天晚上你不用等我，我跟书屿约好了。”
他声音淡淡：“嗯。”
回到明成，书亦整理好全套签约资料，直奔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她推门进去时，书明诚正悠然地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指尖夹着烟，姿态闲淡。
可能在父亲眼里，这单项目早已时顺水人情，她听话让利，两家交好，联姻稳固，是理所应当的结局。
他回头睨了她一眼：“合同签完了？”
“签完了。”
书亦将手里完整的文件平整地放在桌上。
书明诚漫不经心扫了眼，随后坐下，夹着烟随意翻了翻，忽然凑近合同，眉头紧皱起来，原本松弛的眼神，瞬间凝固，眼底的从容迅速褪去。
他猛地抬眼，脸色沉到底，双眸漆黑，嗓音冷硬：“我让你放宽条件，做个人情，维护好两家的关系，到头来，你反其道而行之！？把该送的人情做成了条件如此严苛的商业合同？书亦，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书亦迎上他暴怒的目光：“爸，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您要人情体面，我要项目合规，公司收益。十几亿的项目，不能拿来做私交的筹码。”
“景则愿意专业谈判，我就该给出资方该有的专业结果。”
书明诚死死盯着她，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书亦与父亲对视，垂在身侧的手，揪着一点点裤边，紧紧握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明诚冷哼一声，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刺骨：“你倒是很有职业操守。”
一句讽刺，落得满室寒凉。
“你知不知道这样，等于打景家的脸？”
书亦尽量稳住自己的声调：“景则认可条款，谈判合规，怎么就打景家脸了？”
书明诚连连摇头，指尖重重叩击办公桌，另只手将烟蒂用力撵灭在烟灰缸，指向门外，手臂轻微颤抖：“出去！哪天我死，就是被你气死的！”
书亦微微躬身，没有争辩，上前一步，收起那些文件，转身离开董事长办公室。
身后的门刚关上，口袋就震动起来。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看到是书屿，骤然鼻尖一酸。
“喂。”
“六点了，能下班了吧？”
书屿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书亦吸了吸鼻子，回应：“我马上下去。”
“等会儿，你怎么了？怎么听着声音不对？”
“没什么，你再等我十分钟。”
书亦匆匆挂了电话。
回到办公室，书亦把文件放下，换上灰色大衣，快速下楼。
走出明成资本的办公楼，一眼就看到书屿那亮眼的红色保时捷，她拢了拢衣服前襟，阔步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
车厢内原本昏暗，只有投进来的细碎的灯光。
在她坐进去的那一刻，书屿啪地一下，打开车内顶灯，偏过头，直勾勾看着她。
书亦系上安全带，书屿还在看她。
她往后退了退，“你干嘛，开车啊。”
“你没事？”
书亦声调降下去，不再看他，坐正，目视前方，“没事，饿了，去吃饭吧。”
书屿没再追问，关了顶灯，启动车子。
到了餐厅，书屿开始点书亦爱吃的菜，喊到红酒炖牛肋条的时候，被书亦制止。
书屿头都没抬，自顾自地说：“你又没开车，怕什么，我不吃，一会儿送你回去。”
“不是，我昨天晚上吃过了。”
书屿这才抬眸：“那就不要这个了，早说你昨天就来过，我就带你换家吃了。”
书亦淡淡应声：“昨天没来，吃的是景则做的。”
书屿睁大眼睛，身体微微后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景则那小子会做饭？”
书亦点点头，陈述事实：“做得还蛮好吃的。”
书屿没纠结，合上菜单还给服务员，双臂交叠搭在桌上，撑着身体问她：“这几天景则没欺负你吧？”
“没有，你别总觉得这个会欺负我，那个会欺负我的，又不是小学生。”
“那刚你接电话的时候怎么声音不对？”
书亦垂下眼睫，只道：“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什么事？”
书亦怔了一瞬，通常情况下，书屿是不会过问她工作的。
既然他问，她也没隐瞒：“跟景泰那个项目，没按照老爸的命令执行，然后被一通骂。”
书屿“啧”一声，音调幽幽：“既然你选择这么做，那肯定有你这么做的道理，哥无条件支持你。跟老头儿别那么较真儿，老古董一个，都什么年代了，还妄想一手遮天，仗着有点资本，真当自己说的话就是圣旨啊。你听听得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书亦抬头看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
两人轻松聊着天，不紧不慢吃完一顿饭。
离开餐厅，书屿带书亦去了自己的服装店，选了几套当季时尚单品，才把人送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打开后备箱，把购物袋拎出来。
书亦伸出手：“给我吧。”
书屿没给，“送你进去。”
有值班的保安，但在闸机处，书亦直接刷脸把书屿带进去。
路上他问：“景则在家？”
“不清楚，可能在吧。”
反正她前几天晚上回家，景则都是在的。
“你瞅你这婚结的……”
到了23楼，书亦开门，屋内是亮的。
她把书屿带进去，往里望了望，恰好与景则对视上，他朝玄关走过来。
书亦换了自己的拖鞋，所见之处没见到多余的，刚要开口，景则就从另一边的玄关柜里拿出一双放地上。
书屿边换鞋边摇头：“啧，见到长辈也不知道喊人，没礼貌。”
景则：“……”
书亦拍了下书屿胳膊，示意他闭嘴，拎过他手里的衣服，转头跟景则说：“我哥送我回来，待会儿就走。”
“嗯，不急。”
“我先把东西放进去，换身衣服。”
言落，书亦又凑近书屿，小声警告他：“别乱说话，把自己当个客人。”
书亦回了房间，景则招呼他：“随便坐。”
景则倒了杯水给他。
书屿接过去，没了书亦，他神色变得认真：“明成跟景泰的合作，让双方家长不满意了？”
景则不置可否，说：“你不是对明成没兴趣？”
书屿耸耸肩：“没兴趣啊，但今天我家老头儿应该是不高兴了。”
他下巴往里点了点，没提名字，“一晚上都没个笑脸。”
景则知道是谁，视线落在远处，下颌绷紧，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我知道这段婚姻你们都不情愿，不管你是出于丈夫对妻子的责任，还是同学或者朋友的情分，我都希望你能对我妹再好点。如果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可以代偿。我那个爹你了解，一一以前的事你肯定也听说过。能让她快乐的东西不多，我也不想她更难过。”
书屿拍拍他的肩膀，“别嫌我管得多，那是我亲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开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