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谈判 应该没人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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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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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落座，隔着整张谈判桌，公私界限划得无比清晰，只剩资方与地产方的立场。
景则率先开口：“书总，你我都清楚，双方合作意向已定，不会更改，所以今天，我们只需要谈条款。”
书亦心底了然。
确实是走过场的谈判，可越是定局，越是不能被动让利。
书亦没有绕弯子，翻开协议，姿态从容，语调冷静专业：“既然景总这么坦诚，那我提三点。第一，项目年化收益要上调。”
景则垂眸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协议，身体向后靠了靠：“书总，这块地现在估值多少你清楚，周边的规划你团队也核实过，未来租金空间在那放着，景泰承担了所有开发和运营风险。明成不参与经营，只出资金，再额外上调收益，会挤压我们的利润，不符合行业惯例。”
虽然是乙方，可他的气场却无比沉稳，不肯示弱，连眉都没皱一下。
书亦早有预案，口吻冷静强势：“市场惯例的前提是主体风险对等，景泰目前的负债结构，我手里有报告，你自己也知道，收益上调是合理封控对价。”
景则沉默片刻，没有硬刚，低头翻着自己的文件，动作缓慢，手指从右上角翻过，整页纸落平了才接下一句：“上调可以，但幅度要谈，不能你说多少是多少。”
“可以谈。”书亦的笔落在页边空白轻轻点了下，“那第二条，追加集团主体担保。”
景则眸色微沉，合上手里的文件：“土地抵押已经够了。”
“够的前提是项目顺利推进。”
“项目不会出问题。”景则说得笃定，“集团担保的额度有限。书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给你担保，集团其他融资盘面都会受到影响。”
两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空气寂静半分钟，谁都没有妥协。
“那我说第三点，”书亦也把文件合上，“明成保留三年优先退出权。项目运营达标，明成可以随时退出，景泰优先回购股权。”
景则靠着椅背，偏头看了眼窗外，很快又转回来，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正色道：“前两条你至少给了我一个基础逻辑，第三条……书总，你把项目做起来，然后带着收益走，景泰被动接盘，这种事放在任何合作里，都不会有人一口答应。”
书亦点点头，没有让步，“我的条件景总都清楚了，既然没有谈妥，那我们再各自内部沟通协调下，我们再约时间。”
话音落下，书亦站起身，敛起桌面上的资料，跟同事一起走出会议室。
景则没留她，坐在原位，无意识搓着手里那支笔，看她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
会议室门关上，景则旁边的徐助理轻声开口：“景总，书总不是您太太么，感觉比跟外人谈判还狠呢。景泰跟明成已经达成深度合作了，怎么提出的条件还这么苛刻。”
景则看着紧闭的会议室门，唇角几不可察弯出一个弧度：“她是我妻子，可她也是资方，条件是严苛了些，却在情理之中。”
随后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瞥他一眼，“如果要你谈项目，你会选择维护自身利益的合作方，还是毫无底线的合作方？”
徐助理垂下头，没再开口。
答案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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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书亦跟Linda简单陈述了谈判过程和结果。
Linda问：“有挫败感吗？”
书亦摇头：“我知道谈判几乎不可能一次成功，更何况还是这么重量级的。不过对于我提的第一条，对方是有松动的，我测算过，只要对方能让1/4，对明成就是绝对有利的。”
Linda还想说点什么，办公室门突然被叩响。
“进。”
随后，门推开，Linda的助理进来，微微颔首，“书总，书董让您去趟他办公室。”
书亦抿了抿唇，旋即站起来：“好的，我知道了。”
Linda摊了摊手：“祝你好运。”
书亦苦涩笑笑，转身出去，前往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一股很浓的茶香夹杂着尼古丁的味道扑面而来，书明诚正坐在茶桌前品茶。
他下巴点了点对面的位置，嗓音沙哑：“坐。”
书亦踱步过去坐下。
书明诚像招待客人一样，递给她一杯茶，问道：“今天跟景泰的谈判怎么样？”
书亦又把方才跟Linda谈及的内容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这位集团董事长。
可她越说，书明诚的脸色越沉。
书亦的心像是被揪紧，她努力克制，才没让声音发飘。
待她全部说完，书明诚喝了口茶，声调冷硬：“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谈，对方已经有松动的空间，底线我还没探到。”
书明诚摆手：“不用谈了，下次直接跟景则说，明成可以不要那么高的条件。”
书亦愣了下，皱起眉：“为什么！？”
“为什么？”书明诚重复她的话，看着她说，“我当初为什么让你做这个项目，你不明白吗？书亦，明成跟景泰已经绑定深度合作，现在，你是景则的太太，景家是你婆家。”
书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所以呢？”
书明诚轻飘飘地应：“所以，这个项目可以少赚点。算是给他们的礼物。”
书亦大受震撼：“爸！这是生意！十几亿的项目，谈下一个百分点，就是千万级……”
她话还没说完，被书明诚截断：“做生意，也是做人情。”
书亦的声调不自觉拔高几分贝：“人情又不能写进合同里。”
书明诚直直盯着她，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书亦深吸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我们是投资方，条款都是基于风险评估的，如果随便让利，别人还怎么跟我们合作？”
“别人？”书明诚放下茶杯，“景则不是别人。”
“可在会议室，在工作中，他是。”
书明诚似乎并不在意那一个百分点，“书亦，你太较真了。”
书亦摇头：“这不是较真，是工作。”
“工作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个项目对明成来说，赚多赚少不重要，两家的关系处理得好不好，才重要。这件事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本周五，我要看到签好的合同。”
书明诚点燃一根烟，拨了拨手，赶人：“行了，你去忙吧。”
书亦在心里堵了口气，看父亲几秒，愤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已经中午，Linda喊她去吃饭，书亦没心思，说晚点再去。
可这一晚，就晚到了晚上七点。
窗外，霓虹已经闪烁起来，成片楼宇的光海铺在玻璃上。
想起自己还没吃中饭，书亦打开外卖软件，往下划了划，看到秀色可餐的封面图，却丝毫没有点进去的欲望。
摸摸肚子，好像也不是很饿。
她直接退出应用，拿上车钥匙下楼。
回到滨江国际，电梯停在23楼，书亦推门进去。
不像昨晚回来那样，今天屋内是明亮的，柔和的暖光让她心里也沾染几分温度。
换完鞋，书亦拖着略微疲惫的身体往里走，嗅到了她难以用语言表达的饭香味。
再抬眼一看，景则只身站在厨房。
他偏头看过来，“晚饭吃过了么？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明明上午还是一身正装，生人勿近的模样，转眼间仿佛变了个人，声调也变得温和。
伴随他话音的落下，书亦走得近了些，礼貌莞尔，下意识回答：“谢谢，我不饿。”
不知道是不是他做饭太香的缘故，书亦的肚子发出抗议，咕咕叫了几声，音量不大不小，但在静谧的空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景则弯了弯唇，柔声道：“去洗手换下衣服吧，十分钟后可以吃饭。”
书亦僵在原地，尴尬笑笑：“麻烦了……”
言落，她赶紧逃回卧室。
换上柔软的家居服，书亦卸了妆，戴上黑框眼镜，清爽地走出房间时，岛台上已经摆好两肉一素。
书亦微微蹙眉。
他一个人，吃三个菜？
走过去在岛台前坐下，景则又转身拿碗在锅里盛着什么，以为是汤，等他端上来，才看清是红豆板栗粥。
所以是在等她吃饭？
可她也没提前跟他说她没吃饭，或者回家吃啊。
景则却轻描淡写：“补气血的。”
岛台上方的灯光倾泻下来，将那碗暗红色的粥照亮几分，颜色更红。
男人再次转身，书亦把他叫住。
景则回眸：“嗯？”
书亦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难为情地说：“其实你真的不用特意等我吃饭的。”
“应该没人规定男生不能喝红豆粥吧。”
言外之意，这粥是他给自己煮的？
“书亦。”紧接着，他又郑重其事地喊了她的名字，语气认真，“我们结婚了，你是我的妻子，作为丈夫，我有照顾你的责任和义务。不管是特意，还是顺便，你都可以毫无顾忌、毫无负担地接受。”
书亦怔在椅子上，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他深棕色的瞳仁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句话，却在她的心里泛起丝丝涟漪。
旋即，他转过身，又盛了碗粥，这才坐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谈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