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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再见楚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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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是被无休无止而紧凑的敲门声震醒的,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然哭得满面泪痕。
已经很多年不曾这样过了,哭得酣畅淋漓,却也悲乎其悲。
不论如何,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到访者是很有意见的;从容不迫地洗了个澡、披了件浴袍,才姗姗开了房门。
门外女孩敲门手都敲麻了,却还越挫越勇、不依不饶地继续敲,猝不及防差点没往她哥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拍去。
好久不见,不宜动粗。
明镜心里自我催眠一般默念着,摊开手:“钥匙?”
女孩不好意思笑笑,企图蒙混过关:“不要嘛,人家之后自己会还给唐嫂啦!”
“再不还我,我把唐嫂给辞了,到时候你不要来求着还我!”
明镜似笑非笑、威逼意味明显,女孩赶紧把钥匙乖乖呈上。
接钥匙的功夫,背书包绑单马尾的小女生轻车熟路去环视四周,特别地自来熟:“唐嫂说她回家好几天了,你一个人做饭吃嘛,有没有好好吃饭?”
女孩特能唠,比柳依人还猛;明镜烦她得很,一直乜斜她、不答应。
鲁迅有云: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他蔑视她的很!
女孩却早已习以为常、熟视无睹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又把食材一一取出放进厨房的冰箱里。
“呀,你就吃这些啊!”
女孩打开冰箱门,却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吃外卖多不健康啊,还忒难吃啦!”
明镜终于忍不住还是怼了她一句:“你做的也不见得有多好吃。”
“明珠,你该回去了;太晚了,你在一个男人家穿来穿去的,很不合适。”
打开大门,意味很明显,这是要请她出去了。
书明珠却置若罔闻,甚至开火打算下面了;明镜脸频频抽搐,忍无可忍,回房拿了厚厚一沓钱:“你是最近缺钱了是吧,给你,拿了钱赶紧走人!”
明镜就不该跟她委婉,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女孩一点没变、脸皮厚得跟墙层似的。
书明珠见他隐约有些暴跳如雷的预兆、有点怕了,转身嘤嘤嘤,作泪眼婆娑、可怜巴巴的小狗状:“哥哥,我不缺钱、也不要你的钱,你就收留我一晚上吧。”
“外公新娶的年轻外婆不喜欢我、看我也不顺眼,老趁外公不在挤兑我、处处给我使绊子的,我今天就是跟她闹崩了、离家出走来的!”
明镜眸光一动,看来是有所动容的嘛!女孩再接再厉:“而且,住酒店多危险啊,那么多陌生人,我还没有身份证,也不好住呀;哥哥,你就让我在这里睡一晚上吧,反正,你的房间那么多!。”
“我很乖的,我会做饭,还能给你收拾收拾屋里头……”
“行了别说了,你什么也都别做,就住一晚上客房,明天晚上我回外公家的时候,带你一起!”
这姑娘年纪轻轻跟个婆子似的嘴巴喋喋不休、口若悬河的,以后不大好找夫家吧!
明镜烦不胜烦、挥挥手,赶紧回自己房间去;而身后的小女生,立马收了点点泪星子、笑开了花。
明镜是在面包和热牛奶的甜香味儿中醒来。
打开房门,系着围裙的少女正将精致的小点心一盘盘摆上桌,还挺有模有样。侧首,书明珠就笑盈盈看他,颇有些洋洋得意、期待表扬的小模样。
明镜别眼,可不想遂了她的意。
女孩干巴巴等了一会,无果,便特别快地释怀了、热络招呼他:“傻站着做什么啊哥哥,快点过来吃早餐呀!”
明镜可不会跟她客气,刚烤出来的水果蛋糕热腾腾的,就着牛奶一起,还挺爽口。
明镜多吃几块,整个人呆滞住。
“这蛋糕,你加了芒果?”
“对啊,芒果可清香啦,还是特别新鲜的青芒哦!”
明镜一头黑线:他管他青芒什么芒,这玩意儿,能要命的!
“……我对芒果严重过敏。”
记事以来,就五岁那年吃过芒果、昏死被送进医院,明镜真不大能记起它的味道;加之大清早的,他才迷迷糊糊一直吃!
“哈!”淑女也吓到高分贝尖叫,无地自容了,跟只蚊子似的呐呐,“那怎么办啊,出事了出事了,啊我有外公医生的电话,我打给他!”
明镜隐约觉得脖颈处已经痒起来;他还挺镇定,晓得自己吃得少、不至于死,就是被书明珠猛如虎、风一般、迅雷不及掩耳的操作震撼到。
楚玥过来的时候,明镜有些懵:天说他俩没缘分的,他绝对不信——过敏找个医生都能碰上他!
楚玥倒想不了那么多了,看到明镜白皙修长的脖颈起了成片成片的红疹子,心里登时起了怜香惜玉的酸疼感。
抓紧着给他喂了药、抹了药膏,那人忍不住要用手挠,楚玥下意识截住他、用嘴给他轻轻吹。
那动作太轻柔,明镜忘了挣扎、整个人愣神许久。
药效发挥跟快,明镜不一会儿就觉得不痒了、乏力感也没了;侧头看过去,那人正认真盯着他的脖子瞧。
明镜凭的觉得丑了、羞了,用手挡了挡:“你别看了,好多了。”
楚玥便回过身去,气氛一时间静下去,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明镜双唇翁动几下,试图开口搭话:“没想到你还能兼职家庭医生啊?”
楚玥一脸不解看他,明镜就笑了:“一直看你笨手笨脚、冒冒失失,竟都忘了你还是个医学生。”
楚玥怔怔,反应过来:“那是,我其实很靠谱的!”
说着,来劲儿了,得意洋洋之感油然而生,楚玥忍不住加了句:“我专业成绩还很好的!”
阳光暖洋洋,明镜惬意地放松了身子、眯起眼睛:就莫名其妙地,每回他在,自己都心情很好的样子啊。
楚玥大清早又是风尘仆仆赶过来、又是一顿忙活照顾他的,自己也乏了,便也学着他、闭着眼假寐。
时光静静地、悠悠地在二人之间流淌着。
直到——
“楚玥,观察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这个声音,那么熟悉,明镜对它的感觉却再不同从前。
徒然睁眼,看向来人:“让他再待会、缓缓吧,他很困很累了。”
唐家婉却拒绝,心里孔雀开屏地以为,他就是趁机想挽留自己呢:“不了,我们还有别的病人,必须要走了。”
明镜眼底一寒、神色慑人:“那,我感觉我还有些不舒服呢,我想要楚医生再陪我会;至于你,要走要留,都请便吧。”
唐家婉语塞,心里纳罕:明明这人对她都还挺礼貌的样子,怎的感觉哪里又不一样了,却是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耷拉着脸出去了。
明镜缓了缓,转过头,这人倒是“静美”得反常啊;看清楚才失声笑开,原来他是悄悄睡着了呢,是真累到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