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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明镜灰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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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这个周末陪我去趟锦泰吧,天气好冷啦,我想买个外套啦。”
柳依人鸟鸟依偎在男友身旁,腻声撒娇;可男孩态度却有些冷冷的,“不了,周末我还有点事情,去不了。”
其实何止是一点事情,周末他要忙死、还得坐在车上分秒必争赶作业了!
“啊——”女孩很失落,但很快她强又打起精神,“那我叫上我闺蜜一起去吧,你说,我是买格子毛呢大衣,还是那种好帅的皮大衣,我朋友们都说,皮大衣今年好流行的!”
“都可以啊。”
“那我是买短装还是长装好呢,短装的好显身材的,可长装的穿着好端庄、亭亭玉立的,你觉得呢?”
“这个我不太懂,看你自己吧。”
男朋友心不在焉、还惜字如金着,柳依人深呼吸几下,再也装不下那层面具:“明镜,其实你和楚玥哥哥的女朋友,我都看出来了。”
“嗯?”
明镜终于从远方的风景回首,不明所以。
“你,喜欢楚玥哥哥的女朋友,不是吗?”
这话问得,倒有点猝不及防了;明镜呆滞住,静默了良久,他还是狠狠心、点头。
柳依人的泪花登时就窜出来:“你都和我在一起了,怎么还能喜欢别人呢?”
明镜滞了又滞,却终究无言以对;久久,他叹息道:“对不起依人,我们分手吧;你是个好女孩,但我不喜欢你。”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是不喜欢我?”
女孩其实意料之中却又难以置信,哭得更凶了。
“我努力过了,对不起。”
明镜难得愧疚,垂首;女孩声音都嘶哑了,“我那么喜欢你啊!”
她好讨厌他啊,跟个冰块似的捂都捂不热;可她也好讨厌自己啊,还要热脸贴冷屁股去犯贱;不,她最讨厌爱情了,这个东西都把人变成了什么样子了,一点都不漂亮了!
烦死了!
但明镜很坚持、不为所动了:“依人,我们就分手吧,到此为止……”
“不要,我不要分手,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跟你在一起的呜呜……刚才的话我们都忘了,就当没说过!”柳依人满面的泪痕,但还是很努力地笑出来。
只是笑意过分牵强、像只刀子似的生生凌迟了对面人的心;明镜觉得,自己再耽搁柳依人他都不是个人了!
却动动嘴唇,实在不忍说什么,印象里总跟在他们身后的连帽衫男孩也冲出来。
“明镜,你到底有没有心,她都这么求你了,她为你做了那么多啊!”
明镜回首,再也忍不住犀利盘问他:“你他妈到底谁啊,一直跟着我们,哪哪都跟,你跟踪狂还是偷窥狂啊?”
男孩着实怔了一怔:有点挂不住脸。
却又恶狠狠向前,却又自以为是凑近明镜,低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你个龌蹉、被男人强过的脏东西,你还哪来的脸子清高自傲、趾高气昂了……啊!”
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掐住脖子往一旁水泥墙狠劲儿撞去,顷刻间就是头晕目眩。
而单手掐住他脖子的人,双眼充血、面露凶光,那模样、那手的狠劲儿,男孩不疑有他:这个疯子真的会了结了自己。
腿登时就软了,脖子被勒得进不了一点气儿。
柳依人毫无头绪的,一个小姑娘家被吓得脸青白、跟墙壁灰一个色号,还得冒死上前拉架:“陈德峰你说什么了!”
“明镜啊你冷静,你这样,是会杀死他的,是要坐牢的!”
明镜根本不收手,力道还愈来愈重,是铁了心要把人弄没了。
陈德峰也怕了,依着求生的本能、使尽浑身解数去推搡他,但一男一女双管齐下着,却不能撼动男孩分毫。
绝望油然而生,陈德峰懊悔地闭上眼睛:他算晓得了,这男孩就是个怪物,是不能招惹的,他今天是要完犊子在这儿了。
“明镜我求求你啊,放手吧,他也没有错啊,他也只是喜欢我啊!”
“放了他吧,就看在,就看到我也喜欢你这么久的份上!”
手,霎时间就松了。
男孩剧烈咳嗽起来,像脱离虎鲨口的鱼、贪婪呼吸着失而复得的空气,而那条鲨却还没游远、危险地眯起眼睛盘问自己:“你,当时也在场吗,你亲眼看见了?”
柳依人云里雾里,赶忙催促他,却是悄无声息隔到两人中间,把男孩保护住:“问你话,你快说啊陈德峰!”
男孩嗓子眼疼得紧,像裂开似的钻心的疼啊;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开口:“没有,我听别人说的!”
喉咙疼得啊,泪花霎时就翻出来。
“别人是谁?”
“就是依人说的那个女的,那天你走后,我听她跟另一个女孩子说的!”
原来是她。
明镜笑了,放开他,笑得灿烂、又凄凉;柳依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很想做点别的,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搀起地上一滩烂泥似的人,往巷子口走去。
身后的明镜,声音却像地狱罗刹般袭来。
“你叫陈德峰,是吧?”
男孩怵得,腿又麻又软着、再也走不动路;明镜继续道:“你知道的事儿,可别多嘴说出去,不然,照样不放过你。”
记忆里的那天,明明是大白天,却都被层层叠叠厚重的窗帘隔绝,世界只剩墨一般的黑沉、身后男人的喘息声和无止境的撕裂般的疼。
“叔叔放开我,求你了叔叔,放开我!”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啊!”
“妈妈,妈妈救我……”
印象里,自己从来没说过那么多话;却绝望地,每一句虔诚的求助都得不到回应。
嗓子都嘶哑了,疼痛却愈演愈烈蔓延。
他也不求妈妈保佑了,要是妈妈有灵的话,这场悲剧、一开始就不该发生了。
小明镜咬着拳头无力地呜咽,脑袋昏昏沉沉,他想,他要死了呢;面前的草坪闪过一个人影,他又想,是真的要死了呢,才会在弥留之际,恍惚看到自己很挂念喜欢的女孩子。
然而,命运出奇的戏剧。
他从昏死间苏醒,夜很深、四周静得瘆人,身后黏糊糊一大片,可能流血了;他还活着,只不过支离破碎、遍体鳞伤、还要苟延残喘地活着。
小男孩趴在沙发上、没力气起来,就一直趴着,眼泪又不受控制泛出来,刺得眼肉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