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相拥而眠 它们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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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默站在镜子前，手指还僵硬停在自己的小臂上。
痛觉仍旧残留着，但镜子里的人是那样让人觉得陌生。他忍不住，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摸索了一圈。
镜子里的脸依然是他的，五官轮廓没有变动，但被生活磋磨、被绝症折磨的灰败与枯萎，竟然奇迹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润白。皮肤细腻的看不出毛孔，甚至泛起一点冷玉的质感，隐约透露着健康的血色。
他沉默了一会，又解开好不容易穿好的衣袍，低下头审视着自己的身体。
之前瘦骨嶙峋的身体，虽然仍旧清瘦，但现在却好像被注入了某种不知名的生机。本来应该干瘪的肌肉纹理，竟充斥着微弱的连绵韧劲…
最诡异的是，身体莫名其妙变白之后，侧腰上的一颗红色血痣就变得格外显眼，像一颗含苞待放的诡异花卉，正扎根在他的皮肉里。
方默盯着它看了好一会，没回忆起来自己那次洗澡的时候从腰上看到过这样的红痣。
他用手在自己身上摸了两把，紧致、柔软，触感很好。
…总不能说他和燕难春那个疯子在床上睡了一觉，被逼着喝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整个人脱胎换骨了吧！
方默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荒谬念头吓出一个寒颤，他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把衣服重新拢好。
长久在职场打拼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事情想不通，就应该放在一边。毕竟，永远都会有更重要的工作从天而降。
而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研究研究怎么从这个原始的寨子里回归现代社会！
“哗啦——”
他刚迈出一脚，脚踝上恪尽职守的链子就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下头，扫了眼这条蜿蜒曲折的金属。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打开，燕难春出现在门口。他端着托盘，很是惊喜地看着站在镜子前的方默，
“阿默哥，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脚还疼吗？”
方默避开燕难春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整理着自己的衣摆：“找件衣服穿，脚好多了。”
燕难春的目光这才缓缓下落，紧跟着，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他的衣服，此刻正穿在方默身上。
宽大的领口微微敞开些，露出白皙凸起的锁骨与脖颈，他盯着看了一会，能想到自己的气味是如何把那人包裹，还是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真好。
这种野兽性质的目光实在太有侵略性！
“你别这么看着我。”方默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拽了拽领口，把自己裹得更严实。
“阿默哥，你穿的我衣裳，真好看。”燕难春笑着喃喃，似乎心情非常好，他端着托盘过来，放在了床头的小桌子上：“阿默哥，吃饭吧。”
“别，别靠过来，我知道。我自己吃。”方默实在是被搞怕了，僵硬转过身去，坐在凳子上看着托盘里的饭。
今天的早餐是鸡汤面，汤色金黄，旁边还有一盘油亮亮的小菜。
方默了无生趣地拿起筷子，把这些东西全都塞到肚子里，味同嚼蜡。
可燕难春对他的顺从十分受用，他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汤，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之后的一连几天，时间就在吊脚楼里逐渐停摆。
这里没有准确的计时方法，方默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分析外面太阳的起落来判定时间的流逝。
每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到房间里，每天傍晚，紫红色的晚霞又缓缓从屋子内撤走。
方默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读书时学的那种古人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很显然，他并不是自愿追求这份诗情画意的田园生活的！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既然是受害者，那就总要想办法脱离困境。所以，只要燕难春不在，他就会在锁链允许的氛围内四处翻找。
锁链的长度刚刚好够他走到窗户边、桌子前、以及紧闭的门口。但只要再想要往前走半步，那冰冷无情的东西就会把他拽住，提醒他，这是界限。
方默走到窗户前，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吊脚楼地势很高，外面是一片葱郁但透着死气的密林。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苗服的寨民从远处的山道上走过，但他们全都步履匆匆，没人抬起头往上看。
方默叹了口气，转头开始寻找其他道具。他试图用铁丝、石块，任何能打开锁扣的工具，但结果一切徒劳。
燕难春对此似乎心知肚明，但他从来没有主动点破过。他只是按时送来一日三餐，耐心地看他吃完，再顺势和方默说点话，他的态度温和的几乎诡异，仿佛那条冰冷的链子并不存在。
但这种纵容并不是让方默最难受的，方默最恐惧的，是每个夜晚。
每每夜晚降临，山风从窗户外面吹出呜咽的声响，燕难春总会很准时地推开门，褪去外衣，带着一身冷香味凑过来，然后钻入方默的被子里。
他没有做哪些过分的事情，没有强迫他和自己发生些什么，甚至那天在山洞里，对自己腿根的过分侵占、回到吊脚楼里把他压到床上的摩擦都未再发生过。
但，一个疯子不做这些事情，能证明他突然间治好了自己吗？
不，只能证明这个人的病往更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燕难春很喜欢把脸埋在方默的颈窝里，或者是贴着他的胸膛，用耳朵蹭在他的胸口，聆听属于人类的，沉稳的心跳声。
而与此同时，他的四肢就会像蛇一样缠绕上来，严丝合缝地裹住方默的身体，贪婪地汲取这份温热的鲜活。
他就像一只归巢的动物，喜欢呆在方默身边，执拗又可怜。
最初的最初，方默还会剧烈挣扎、推搡，甚至破口大骂：
“你给我滚下去，别碰我，很恶心。”
然而，燕难春完全听不懂他说的话似得，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往方默身上又挂了许多。
“阿默哥，我冷，你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你冷关我什么事情，你是没被子吗？实在不行你自己去点个火盆不好吗？”
“不行，它们都没有你暖和。”燕难春直白又无赖地回答着。
方默的挣扎在燕难春的拘束下显得微不足道，几次下来后，除了让自己精疲力尽，出一身汗之外，并没有任何效果。
甚至于，燕难春这个疯子还会很幸福地和他说：“阿默哥，你蹭我也蹭的好舒服。”
当腿上被什么东西顶上的时候，方默僵直了身体。他咬着牙，在屈辱和折磨的恐吓下，还是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搞不懂这个人怎么做到的，能对他这样病恹恹、没几天活头的男人起这种稀奇古怪的欲望。
燕难春简直就像是一块牛皮糖，无论是被踹下床还是被驱赶，最终还是会执拗地回来。最终，方默只能被迫接受这种诡异的共眠。
推门声在夜里变得清晰，方默的身子瞬间绷直。他看向门口，是燕难春走进来了。
燕难春熄灭了外面的灯，只在房间里留了一盏小灯。他走到床前，熟练地脱着衣服，只留下里衣，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其实这还是方默百般阻止过的结果。最早的最早，燕难春的脱掉所有衣服钻到他被子里的。
但方默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己的身边躺着一个全//裸的男人。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躺一个男人，那他宁愿、宁愿要一个正常点，穿着睡衣的男人。
冰冷的触感贴上来，方默本能地在床上挪移了点。
“躲什么。”燕难春伸出手，勾上方默的身体，把他往回拉了点，从后面把他盖住，整个圈在怀里。
方默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来，背对着他，说：“你身上太冷了。”
“所以才需要抱着你睡啊。”燕难春把自己的下巴顶在方默的肩膀上，整个人埋在他身上，很贪婪嗅着。“今天去巡山了，走了很久的路。今天山风很大，吹得身体更凉了，但阿默哥很舒服。”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活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疲累了回家讨要安抚的小孩。
方默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目光投射向远方。
他能感觉到燕难春的拥抱有多用力，像是生怕他飘走似得紧贴在上面。这种被人强烈需要，当成救命稻草的感觉是很诡异的事情。
他对此感到窒息，又不愿承认，这种病态、狂热的追求也让他无法产生出彻底的恨意。
“你快把我勒死了。”他用手肘往后推了推，燕难春终于舍得松开点缝隙。
“对不起，一见到你就忍不住。”他认真道歉着，又问：“我松开点手，阿默哥可以转过来让我看着你的脸睡吗？我不想你背对着我，这样听不见你的心跳、看不见你的脸了。”
方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背对面的姿势还能让他多少产生点安全感，面对面和燕难春睡，被他看着脸？
疯子才那么做呢！
“不要。”他直截了当拒绝。
燕难春停顿了会，想了想。“我用一个消息和你交换怎么样？你不好奇，那群把你带出去的汉人怎么样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相拥而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