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想要什么 一条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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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僵持良久，方默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先松开我。”方默生硬说着。
燕难春撤开了自己环绕在男人腰上的手，眸子死死盯着方默的脸。他叹了口气，缓缓从床上转过身来。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银链碰撞的脆响。强忍着浑身颤栗的别扭与恶心，方默面对着他，缓缓抬起头。
少年几乎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就迫不及待贴了上来。他把头重新埋回方默的颈窝，高挺的鼻梁划过皮肉，连带着热气一同打上去，很痒。
“阿默哥。”燕难春舒服的喟叹着，“还是这样抱着你更舒服。能看到你的表情，还能埋过来。”
炽热气流打在方默脆弱的咽喉上，他强忍住想要把对方推开的冲动，隐忍问他：“你说的消息呢？”
他之所以对此妥协，之所以忍受了这种令人作呕的亲昵举动，就是为了知道外界的情况。他需要知道，除了自己还有没有其他活人。
有没有人顺利从这座大山里走出去。
燕难春在方默颈侧眷恋地蹭了几下，这才慢吞吞抬起头来。“阿默哥果然还是更关心他们啊，都不愿意和我多说几句。”
方默微微偏了偏脑袋，忍受着这份不适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我已经让你抱着了，燕难春。你到底知道什么？”
被人逼问了，燕难春也不恼怒，那张漂亮到妖异的脸上挂着很淡的笑容。“那个领头的高个子男人，摔死了。估计是在山崖上跑得太快，被找到的时候已经烂成一滩了。
至于那个很黏你的女人…”燕难春停顿了会，注意着方默脸上的变化。好在，他的表情除了紧张外没有出现任何松动。
“我们没找到她的影子，但估计也已经凶多吉少了吧，活不成。”
方默的心脏猛然沉下去了。
虽然老周和陆小姐背叛了他，甚至把他当做诱饵抛弃在林子。但听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惨烈消散，还是让他有些物伤其类了。
他感到了一阵心悸与恶心，深吸两口气，艰难问：“那还有一个呢？”
燕难春扫过他的脸，手指若有若无勾着方默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摸索。
“我们在巡山的时候，在林子边缘捡回来一个男人。就是那个之前中过瘴气，在他们身边一直拖后腿那个。”
“你说…小赵？”方默脱口而出。
燕难春回忆了一会，随即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我没记住他们的名字。汉人的名字不好记，而且，他们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记不记都一样的。”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方默盯着燕难春的眼睛，急切发问。
燕难春看着方默因为担忧而散发出的生机，眼底闪过几分晦暗。
他不喜欢方默的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对一个无关紧要的汉人表露出这种情绪。
燕难春语气里带着些奇怪的酸气，“瘴气吸的有点多，但大难不死，还活着。应该是吃了寨子里的草药，对瘴气有一定的抵抗了。现在正被关在柴房里，有人看着呢。”
方默长长松了一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还好，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劲。
落在这群与世隔绝，甚至会用活蛊的苗人手里，活着可能是比死了更可怕的一件事情吧？
他的身体在燕难春怀里，因为思绪的变幻而紧张放松着。
燕难春敏锐捕捉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个消息对阿默哥来说很重要…那，既然足够重要，就可以用来换取他想要的东西。
先前的阴云一扫而光，燕难春凑近了点，盯着方默的脸。“阿默哥，你想见他一面吗？”
方默的心脏漏了一拍，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燕难春。
少年姿态狡黠，人畜无害，笑着补充出残忍的话语：“啊，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你们的最后一面。”
“你什么意思？”方默怔愣一下，伸手抓住了燕难春的手腕，力气很大。“你要杀他？！”
手掌忽而贴上手腕，温度的变化让燕难春眯了眯眼睛。他任由方默抓着，甚至反过来用手指安抚方默紧绷的掌背。
“阿默哥别那么紧张，我们苗人不喜欢杀生的。”他仔细观察着方默的情绪变化，“但，你知道的，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寨子的位置，我们不可能让寨子的秘密流露出去。”
方默喉头颤颤，吞下一口唾液。燕难春对他现在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的样子真是满意到了极点！
他理所当然补充，“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寨子里需要安宁。所以，闯进来的人通常只有两个下场。要不然永远留在这里，如果族人接纳他，就活着。如果被拒绝，就只能走第二条路咯。”
“用蛊虫让他们失去记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丢出山里。”
燕难春笑意盈盈，又特意补了句：“如果是我来用蛊的话会尽可能小心点，因为，阿默哥看上去很在意他对吗？”
方默只觉得自己周身都在发凉，他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一点，嗓音发颤。
“那是个人啊，燕难春，那是个人啊…”
“是小偷。他们偷走了我的蛊，还想把你也偷走。”燕难春毫不留情补充。“我对这几个汉人小偷，可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他不是故意要偷走你的东西的，他有一个妹妹在外面，他只是为了救妹妹…”
方默试图争辩，只是声音愈发没有底气。
毕竟，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大山里，道德和法律根本没用什么用处。
“我不管他为了救谁。”燕难春皱着眉头，出声打断了方默的话，“我只知道他差点害死你，还惹得你不高兴。”
“他想救我的，他给我留了食物，还拦住我没让我从山上掉下去。”方默硬着头皮，通红着眼睛，因为愤怒与无力而微微泛红。
“那又怎样？”燕难春的不满更甚几分，“阿默哥，是我把你救回来的，是我，日日夜夜守着你，也是我喂你吃药吃饭，每一次都是。
阿默哥，你的命是我救的，不是他。就算要感恩，也不至于落到他的身上去吧？”
方默意识到自己的话起了反作用，喉头一梗。
“我知道是你救的我，我没有不谢谢你，但…”燕难春的目光还毒蛇似得在他身上打转，方默打了个冷战。
深吸口气，把没说完的话憋回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见他。”
“你刚刚问我想不想见他，我现在的回答是，我要见他一面。”
燕难春盯着方默倔强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可以啊。”
他答应得十分迅捷，仿佛设下了什么圈套，这反而让方默感受到了几分不安。
果然，燕难春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阿默哥，我早就说过了，我们苗人最讲究以物易物。”他的视线毫不克制游走在方默的脸上，缓缓滑到他泛红的嘴唇上，“没有什么便宜，是能平白得到的。”
“…你想要什么？”一股恶寒从身体上经过，方默本能往后动了动。
“我不要什么贵重的东西，阿默哥也没什么可以给我的。”冰凉的手指覆盖上方默的下巴，轻轻沿着颌骨进行抚摸，最终，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寨子里的阿哥阿妹，如果阿妹想要阿哥帮忙做什么事情，就会给他一个奖励。”
方默的瞳孔骤然紧缩，“你疯了吗？我是男的，我不是什么阿妹！”
“我知道啊。”燕难春毫不客气打断了他。“但我就是想要这个，阿默哥，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见他。甚至…可以考虑给他一个稍微好一点的下场。”
“…”方默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他是一个在正常不过的直男，大概，应该是这样。所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都很努力催眠自己，一切都是一场幻梦。
但现在…燕难春竟然要求他主动去亲吻他？开什么国际玩笑呢！再说一百遍，不歧视同性恋也不代表自己就是啊！
“阿默哥又觉得很恶心了？”燕难春撑起来身体，一个翻身，跨坐在了方默的腰上，按住他不让他从这儿逃离。
“可是我们已经不知道亲过多少回了。阿默哥，你忘了？”
他俯下身子，尽可能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进，鼻子贴着鼻子，把呼吸交缠到一块。
“还是说，阿默哥觉得，一条人命，连你的一个吻都不值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方默的软肋。
他是个大好人，最看不得别人因为自己而陷入困境。之前的生活里也是，会尽可能承担起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看着燕难春的眼睛，知道这个小疯子绝对不会是说说而已。如果自己拒绝，那小赵绝对活不成！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从被燕难春抓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因背叛而失去了一个人该有的尊严与权力。
“好…”
方默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