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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尖锐爆鸣 燕难春,你 ...

  •   原本叫嚣在骨缝里的酸楚、胃部的绞痛、甚至脚踝上的胀痛,似乎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许多。

      周身萦绕着一股冷香,很好闻,带着点湿漉漉的气息,像雨后的青苔。

      方默的意识在床榻之上缓慢回溯,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舒畅,轻微的酥麻在神经里穿行,有点像是过电。

      他恍恍惚惚清醒过来,下意识翻了个身子,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柔软、光滑的东西。

      这东西手感出奇地好,紧致喧软,像一块上好的暖玉,高高隆起来些,极具韧性。

      方默的脑子很显然还没完全转过弯来,手指顺着那道流畅曲线摸了几把,耳畔传来一阵很轻,带着鼻音的闷哼。

      等等…这种触感…

      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似得,方默又动了动手。

      直到温润的体温贴着掌心传过来,温热吐息直挺挺打在方默的颈窝…他猛地清醒过来,睡意瞬间退散干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冷白色皮肤,而自己的手,正放在一个紧实的胸膛上…那刚刚捏的…

      稍微再抬抬头,精致的锁骨,近在咫尺的脸…

      是燕难春啊!

      方默的脑子在一瞬间宕机,响起了尖锐的爆鸣声。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几乎晕厥的事情还在后面——他发现两个人几乎是挤在一张小床上的,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间隔。而且,而且…肌肤相亲的感觉表示,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布料作为阻隔。

      方默僵硬地地下低下头。

      目光扫过自己赤裸的肩膀、胸膛、和燕难春纠缠在一起的腿。

      他什么都没穿,燕难春也什么都没穿。

      方默两眼一黑,差点从床上栽下去。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破音的嘶吼,双手猛地往前推去。

      “燕难春!!”

      燕难春被他推得后仰,背硬生生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他发出一声闷哼,显然也是刚刚醒来。懵懂清澈地看着方默,习惯性给他打招呼:

      “早上好啊,阿默哥。”

      他的姿态自然,带着晨起的慵懒,仿佛他们只是一对正同床共枕的伴侣,在清晨互相问候。

      方默浑身都在发抖,嘴角都因为惊惧失去了血色。他死死抓着被角,挣扎间脚上的银链也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个畜生…疯子!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方默咬牙切齿,“我衣服呢?!你衣服呢?!!”

      他一边骂着,一边用手去摸索自己的下半身,确保自己难以延迟的部位并没有被这个该死的同性恋侵犯。

      万幸,除了身体还有点虚弱的酸软,并没有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他稍稍松了口气,但脑子里涌入的是更多的,昨天自己和燕难春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阿默哥在找什么?”燕难春靠在床头,歪了歪脑袋,

      “我昨天什么都没做,只是帮你和我一起弄出来了。这样贴着难道不暖和吗?昨天晚上,你明明还缠着我来着…”

      他越说越委屈,甚至提到昨晚,还产生了一种隐隐约约的怀念。

      “为什么要骂我?我们已经喝了交杯酒,睡在一张床上,不是理所应当吗。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抱着人过夜,阿默哥,你很暖和。像个小火炉一样。”

      “理所应当个屁!你觉得暖和就脱光了和我睡在一起,两个大男人,哪有这样的?你是个变态吗!谁教给你这么干的,这是威胁懂不懂,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你妈妈没教过你吗?

      燕难春,你恶不恶心。”

      方默穷尽了自己骂人的词库对燕难春表达着自己的愤怒,甚至气的浑身发抖了。

      他口不择言叫骂着,又飞速把被子扯过来,整个盖到自己身上,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完全不管燕难春的死活。

      “…”

      燕难春微微怔愣一下,他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手腕上扎了个布条用来止血,但仍旧能看出来,这里昨晚取血时留下的伤口。

      “妈妈?我没有妈妈,从我生下来的时候,妈妈就死了。”

      燕难春的语调轻快,叙述着这个对他来说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寨子里的人说是我克死了妈妈。所以阿默哥说的很对,妈妈确实没教过我。”

      他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赤裸,只是随意地盘起腿来,茫然空洞地注视着方默,很平静解释:

      “没有人教过我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从小被阿爷照顾长大。可阿爷只教过我怎么辨识草药,怎么养出蛊来。

      我知道他其实没那么喜欢我,寨老们轮流教育我,也只是因为,寨子里需要一个能守护他们的守寨人。”

      他盯着方默看,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方默露在再被子外的脚趾头。

      “我没有觉得恶心,我很幸福,阿默哥,你知道吗,抱着你睡觉是很舒服的一件事。你的身体很热,我从来没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那么快过。

      和你贴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昨晚,是我二十年以来,睡过的最安稳的一觉。”

      这番解释来的真是猝不及防,又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方默愣在原地,他刚刚在脑子里构思着更恶毒的谩骂,但现在,突然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弄得他说也不是、吐也不行。

      他恍然间想起来,燕难春才二十岁。

      二十岁的年纪,放在外面的世界里,或许还是个正在大学里打篮球、和朋友打游戏的普通学生。可在这样被毒瘴隔绝的深山里,他却被养成了一个没有伦理常识、不懂人类情感、只知道用本能去索取体温和安全感的怪物!

      方默一时有些老好人的心思泛滥了,下意识觉得他很可怜。他张了张嘴,为自己伤害他人的行为感到抱歉。

      “我不知道你…”

      话说了一半,方默又突然卡住。不对,他是很惨,但这也不能成为他折磨自己的理由啊!

      “你…你少拿这种话来装可怜。”方默回过神来,猛地把脚缩回被子里,躲开那些冰冷的触碰。

      他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保持冷漠与怨怼,“你没有妈妈,你身世可怜,和我有什么关系?燕难春,我告诉你,不管你觉得多舒服,我都觉得恶心透顶。”

      他深吸一口气,拽着手里的银链,故意把它扯得清脆作响,“我恨你,燕难春,我巴不得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方默的生命里,如此表达气愤是非常少见的事情。他逆来顺受,几乎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重话,偏偏对燕难春就能说出来。

      燕难春听着方默的话,缓慢收回了手。他指腹轻轻磨蹭着自己的指尖,回味着那人残留的一点温度。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都没关系的。”他很平静说着,甚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反正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呆在我的吊脚楼里。日子久了,总会习惯的。”

      “滚出去!”

      方默被他说的一阵恶心,从床上捡起来最近的枕头对他砸过去,刚刚好砸在他受伤的左臂上。燕难春闷哼一声,布条里又涌出几分暗红,他扫了眼,哑然苦笑。

      “…好吧,你果然那么恨我。”他停顿一下,站起身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慢条斯理套在自己的身上。

      修长的手指绕着盘扣上下翻飞,很快将其扣好。方默的目光一直警惕地落在他身上,燕难春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扭过头,对角落里脸色惨白的方默笑笑。

      “不早了,我去给你端早饭。阿默哥,你要是再不肯吃,我还会像昨晚那样喂你的。”

      方默真是彻彻底底没招了,他发现在和燕难春说话,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他思绪纷乱着,还是决定要从这里离开。

      他从床上撑起来点身体,意外发现脚踝的地方基本上已经完全消肿了,只余下一种长时间没有活动后的酥麻涩感。

      尝试活动了一下身体,方默发觉自己竟然前所未有地感到轻松。他诧异了片刻,又开始在屋内环顾。

      这是燕难春的房间,比他之前住的那一间大一些,但大体的摆设陈列都还是差不多的。
      方默沉思了一会,首先做的是走向燕难春刚刚拿衣服的柜子。他不是一个茹毛饮血的野人,不能接受自己身上没有一丝遮盖。

      衣服是燕难春的,他从里面随手拽出了两件苗服的短打套在身上。燕难春比他高出大半头,骨架也比他宽些,他的衣服穿在方默身上多少有点肥,倒是有种别样的感觉。

      他按照印象系好了里面的绳结,对着镜子整理衣服,但目光却忽然停顿了。

      嗯…不对,为什么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变好看了?

      方默盯着镜子里皮肤白了一个色号,唇红齿白,病态全无的男人怔愣了好一会。他没忍住,抬起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很疼、很疼、很疼!

      但镜子里这个男人真的是他方默吗?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尖锐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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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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